《嘿佛蕾》hhhappy

14、深渊 幸福还是没

　　走出面试考场，张蓓还没有落地的实感。
　　最后离开时，校方老师给出的评价很高，接下来只要等通知书就好了。

　　张蓓正常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在空调房待久的透心凉渐渐褪去，热意席卷全身，连带着心也热起来。
　　她突然很想和段燚说话。

　　这条回家的路她走了无数遍，后来段燚来了，原本宁静的道路多了分喧闹又是让她多么欢喜。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张蓓心想。

　　那句恭喜萦绕在心头，张蓓总有些心痒，她拿起手机开机，也是这时电话来了，刚走到了家楼下。

　　楼下站了个人。

　　门口的花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绿叶下站的人不同。

　　是张霎。

　　手机震动着，显示张霎(哥)。

　　“回来了？”张霎站在原地抽烟，看人到了也就挂断电话。
　　“嗯。”张蓓隔着一米距离，她不想抽二手烟。
　　张霎不知道到了多久，花坛石台上摁灭了好几根香烟了。
　　张霎嘴里叼着烟，手上在回复谁的消息。

　　张蓓心底明亮，好奇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有点事。”张霎答的含糊。

　　张霎关了手机，摁灭烟，说:“你……考完了？”

　　“嗯。”张蓓应的很快，补充说:“现在等通知书就行。”

　　“行，走吧。”张霎收起手机，朝巷子外走去。

　　“我吗？要去哪？”张蓓捏着书包带子有些紧张问。

　　张霎脚步不停:“有个升学宴。”

　　“我的吗？通知书没到也可以办吗？”张蓓简直不敢相信，她哥居然会给她准备升学宴。

　　“嗯。”司机拉开后门，张霎坐了上去。

　　这车张蓓没见过，司机也没见过。
　　也正常，她住在社区后就很少和她哥见面了，除了要钱的时候。

　　张蓓有些兴奋，忍不住多说点:“什么时候开始啊，我要准备什么吗，都有谁……”

　　“啧。”
　　张蓓瞬间噤声。
　　张霎略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平静地说:“先换身行头，穿的什么鬼。”

　　张蓓心里又活络起来。
　　她哥应该是太累了，还和她说话心平气和的，说不定以后能说更多。张蓓幻想。

　　张霎的车停在经开区那间别墅，他没下车，只说:“东西和人都到里了，赶紧弄好出来。”

　　“好。”张蓓忐忑地进了这间她陌生又熟悉的别墅。

　　她从来没有进来过。
　　客厅站了三位女性。

　　“张小姐，这边来。”

　　张蓓像流水车间的零部件，被推来推去，最终，组装成一个完整的工具。

　　“阿，姐...姐姐，这衣服好像有点问题。”张蓓站在客卧内有些慌张。

　　就几缕布也是衣服吗，她穿不了。

　　“哪有问题。”外面的人听罢就要推门进来。

　　咔嗒。
　　张蓓进来前锁门了。

　　但还是被声音吓一跳，她为了穿衣服脱了差不多。

　　“开门啊，就那么穿上有什么问题啊。”门外的人又扳了几下门手，啪啪门喊道。

　　张蓓毫无安全感的站在原地。
　　她果断放下碎布，穿上自己的衣服，开门。

　　“怎么还没换啊，别把妆蹭到了啊。”

　　“阿姨这衣服大了我穿不上。”张蓓递过衣服要往外走。

　　“诶诶，你衣服还没换走什么啊。”那人拉住张蓓。

　　张蓓有些不舒服，直接说:“差不多了。我哥还在等我。”
　　挣脱开，朝外走去。

　　张蓓有些赌气地上了车。

　　进去时张霎闭眼背靠座椅，张蓓瞬间就把声音放轻了。

　　“嗯？好了？”张霎没睡着，养养神而已。“怎么还穿着这个？”

　　张蓓说的很轻:“那衣服我不，我穿不了...”

　　张霎闻言，有些烦，重重地叹了口气。
　　“到时候很多人，你穿这样像什么样。快去。赶紧的。”

　　张蓓内心发紧，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外面响起敲窗声。

　　“还在磨蹭什么，快点。”张霎不耐烦，声音高了点。
　　张蓓开门下了车。

　　弄好后，上车，全程无话。

　　车开了很久，久到张蓓以为都离开南城了。

　　“一会嘴甜点，说话精点，看点事知道吗。”张霎边整理着，边对张蓓说。

　　换了衣服后，张蓓很不自在，她将手机捏在手上，双手交叉僵硬地摆在身前。
　　后背隐隐冒汗却因大露背又在瞬间挥发。
　　张蓓点了点头。

　　“啧说话啊。”张霎没等来回应，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

　　张霎在前面走的大步向前，张蓓踩着陌生的高跟，连步子都不敢迈大。
　　好歹最后，在进门前，张霎停在门口等她，等她一起进去。

　　张蓓站在张霎身边，有些紧张问:“我要说什不，恩...都来了谁啊，是妈妈那边还是爸……”

　　张霎没回答，服务生推开门。

　　“各位抱歉，我们来晚了。”张霎爽朗的声音响起。张蓓诧异，她从来没听过她哥发出这种声音。

　　跟着往里走，回头看清里面，才发现，桌上坐着的男男女女她谁都不认识，或者说，从来没见过。

　　张蓓有些懵，下意识往张霎那边走，想问的话没说出口，她哥就这么径直往包厢深处走，走到几位老总面前。

　　张蓓站在原地没动。

　　“张总你们可来迟了啊。”
　　“小张啊怎么才到啊。”
　　“我们这都喝完一轮了，话都讲完了，才来哇。”
　　“就是啊哈哈。”

　　张霎熟练地接过酒，干脆利落地喝下两杯:“抱歉！路上堵了会耽误点时间，我在这自罚两杯！”

　　“好！还得张总爽快哈哈。”
　　“这都是喝三杯，张总特殊还只喝两杯。”
　　“小张今年多大哩，看着还是这么板正呢。”

　　“哈哈，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下，张蓓，高校高材生！”
　　众人的目光回到张蓓身上。

　　“诶呦，这小姑娘就是你那妹妹哇。”
　　“不愧是一家人，长得就是好啊。”
　　“高校啊，张总妹妹也是一表人才啊。”
　　“都说长兄如父，这么看来张总在钱场得意，教育也抓的好啊。”
　　“哈哈哈是啊是啊。”

　　“我们来晚点，扫了大家兴，这杯酒给大家赔不是啦。”张霎端着酒杯，朝张蓓走去。

　　张蓓眼睛都惊掉在地上，要不是不想张口，下巴肯定也掉了。

　　张霎硬把酒杯塞在张蓓手里，扳着人肩膀，强硬地推到中央。

　　“这女娃娃是水灵。”
　　“啧啧，看看，那，不得了。”
　　“一家人基因是好啊。”
　　“真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
　　“这看着不大哩。”

　　讨论声不绝于耳，张蓓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不想喝。

　　张蓓近乎祈求地看向张霎，鼓起勇气要开口:我不想喝...

　　“你是想喝三杯吗。”张霎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

　　张蓓如临冰窖，她收回视线，麻木地直视前方，拿着酒，一口尽。

　　看着人喝完，张霎放开张蓓，回到自己的中心，和人谈笑风生。

　　“好！张总妹妹也是海量啊。”
　　“这小姑娘不错。”
　　“长得也漂亮，前途无量啊。”
　　“是啊，来来，都坐都坐。”

　　张蓓死死捏住手机，另一只手握紧手腕，仿佛疼痛能麻木外界的接触。

　　包厢大门又开了。

　　众人谈笑风生，但有几位注意力一直在张蓓这边，注意到门开的动静。

　　“我知道这里面是谁。我是来找我爸的，知道吗，路家的……”路仁躲开服务生拦截的手，一个劲往里冲。

　　“你谁啊拦我，你知道我以后是哪的，我可是……”路仁走进包厢，先入眼帘的是一个单薄坚挺的背影。

　　不对。路仁快走几步，认出了，是张蓓。

　　两人都诧异地看着对方。

　　“路仁？你来这干什么。”桌上有位男人发话。
　　路仁惊的差点忘记自己此行目的，下意识说:“张蓓你怎么在这？”

　　张蓓看见路仁第一眼，之后就撇过头。

　　“你今天不是面试吗，到处闹什么。”

　　“我没闹，爸。”路仁推了推眼镜，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男人，同时扫视桌上众人。

　　“诶呦，这位就是路少爷了。”
　　“看看这身板，嗬还得是路总教导有方啊。”
　　“来来，来这边坐。加一...两个，两个位置。小张你也引妹妹坐过来啊。”

　　“是啊是啊，老站着不累吗，来来姑娘你来我这坐。”

　　有几位老总亲自离开座位，引他们两人上桌。
　　路仁被人半推半就坐下，张蓓看着要碰上的手，躲开。
　　几个人围着她，要请她坐。

　　张蓓无处可躲，脚下走路都费劲，撞上谁的身体，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人拉着她要往前走，旁边还有人和她站的很近往前走。
　　所有人的存在感都被无限放大。

　　没人是老实的。

　　张蓓彻底慌起来了，她还记得张霎刚进来那副客气样，她看过每一个人的脸，不认识，但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有人要攀她肩膀，有人要搂她腰，有人站在她背后……

　　张蓓向张霎投去绝望的眼神，却看到那人，坐在一众富太太身边，碰酒夹菜，没给这边分出一个眼神。

　　桌上的其他人何尝不是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谈，自己的乐子要玩。

　　张蓓拼命地挣扎，摆脱人群，趁机踩掉高跟鞋。

　　“诶诶，干什么干什么呢。”
　　几个人被推开，被打开，不满喊道。

　　张蓓警惕地看着所有人。

　　在又有人朝她伸出手时，果断朝外跑去。

　　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拉住，往另一边跑去。

　　路仁看着此番群魔乱舞，脑子一片混乱。

　　他是来找他爸出轨的证据的。

　　路仁早就知道了，这段时间家里不太平，只是顾虑他备考生的身份，所有人都瞒着他。
　　但他不在乎。路仁心想，他可和他爸不一样，是个读书人，才不那么俗气。
　　所以选考一结束，路仁就行动起来。

　　他看出了张蓓的挣扎，下意识求助能依靠的人。
　　就看着，他爸一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边的混乱，甚至还在说教他。

　　路仁敢肯定，如果不是他在这，这出轨男一定会加入那边。

　　想明白了，路仁看准时机，拉着人从上菜的小房间跑了出去。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甚至没有等电梯，直接走的楼梯。

　　不知道跑了多久，路仁感觉嗓子发疼，实在跑不动了，速度慢下来，却发现张蓓速度不减，一样拼了命的往前跑。

　　“停！呼呼哈哈哈……咳咳咳。”路仁用力把人强行拉停下来。

　　没人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似乎是一个公园附近。

　　张蓓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的景物摇晃着，眼看着要摔倒，果断主动蹲下，降低重心，将头埋在双臂间。

　　路仁瘫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张蓓还是保持蹲势。

　　“你还好吧...”路仁小声问。

　　张蓓没说话。

　　“呃你怎么会在那啊，你爸也在那？”
　　“……”
　　“你不穿鞋怎么还能跑着快。”
　　“……”
　　“你没事吧？”路仁的问候全都石沉大海，一度怀疑眼前这是不是张蓓，一点动静没有。
　　伸手戳了戳人头发，没反应。

　　“……”
　　“呃你也别太放心上，那些人都是人渣，都要……”

　　张蓓动了，重新站起，刚起身，一阵强烈的耳鸣和黑眼差点让她真倒下去。
　　摇晃几下，还是自己站稳了。

　　张蓓重新解锁手机。
　　“你接下来要去哪啊...先打车吧，这都跑哪来了...”路仁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警局。”
　　“行，导航到警……什么？？”路仁惊讶地看向张蓓。

　　天已经完全黑了，公园里只有蝉鸣和路灯。

　　张蓓比白天要自在了些，或是她不在乎了。
　　张蓓平静地开口:“我要报警。”

　　亮灯的值班室有人敲响了门
　　“我要报警。”

　　值班的是一位男警官，看着一挺漂亮小姑娘大晚上的，主动领人去了办公室。

　　“说明情况吧。”
　　“我被性骚扰了。”
　　“姓名。”
　　“张蓓。”
　　“年龄。”
　　“17。”
　　做记录的警官听此内心一抖，猛的抬头，瞪大眼睛看着这位衣冠不整的女孩。

　　张霎真的是个sb，为了自己什么都做的出来，甚至是让亲妹妹去陪客。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么个拖油瓶妹妹，还是个未成年。

作者有话说

　　修
人z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