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情缘》完颜寒寒

10、弃逐梦想，为君停留 接下来的2

　　接下来的2个月，宁阳队在超级联赛中的表现，突飞猛进。
　　曾经一度已经走向悬崖深渊的宁阳队，最后时刻成功保级。
　　安西教练请我和我爸一起吃饭，为了活跃气氛，我还特意叫了梦琪作陪。
　　每次梦琪喊我大宝贝儿的时候，安西教练便会傻楞的看着我。
　　但是一提到双子星关系缓和，教练便会手舞足蹈，频频向我敬酒，简直是乐得合不拢腿。
　　安西教练：“佑真啊，你是怎样调和他们的关系的？”
　　“我可是想了一百种，一千种方法也没解决啊……”
　　这个安西教练，绝大多时是精明至极，但是某些方面却也显得认知不足。
　　你管理球队的方式，跟缅北电诈园似的，球员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个异性，一群糙老爷们之间憋得不干仗才怪。
　　到现在还没发现有队员“出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晚上，我和梦琪来到了KTV，继续边喝边唱。
　　我唱了一晚上孙楠的《拯救》：拯救国足，先从宁阳队开始。
　　中途，梦琪问我：“当时你和闫泽孤男寡女共处病房，就不怕闫泽把你……”
　　我给了她一个十分不屑的眼神：“闫泽可是堂堂正人君子，你这小人之心怎能度……”
　　其实我也撒谎了，因为其中一天夜里，闫泽偷偷的亲了我一下……
　　KTV里面的酒水真实又辣又烈，趁着高兴的劲，不小心多喝了几杯。
　　最后只能梦琪一路把我扛回家。
　　我妈用湿毛巾帮我擦脸，然后安排我上床睡觉。
　　在半睡半醒之间，我爸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宁阳教练的水平怎么样？”
　　在彻底睡去的最后一刻，我说了12个字：“大智若愚、深藏不漏，忍辱负重。”
　　一晃三个月就要过去了，离开球队，前往英格兰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的行李箱上贴满了曼联的队徽贴纸，箱角压着提前三个月抢的老特拉福德主场球票，票角被我摸得起毛。
　　书桌的抽屉里，锁着一本写满贝克汉姆名字的笔记本，第一页是我 12 岁那年写的：“十八岁，去曼彻斯特，见我的男神。”
　　这一天，球员们早早的结束了训练，因为他们要跟着我一起看《你来自哪颗星》的大结局。
　　最后的几个情节令人非常动容，印象深刻。
　　*福实指责已经分手的承熙，为何要去相亲。
　　*承熙向福实承诺，一辈子不再去相亲。
　　*福实向妈妈承诺，以后不会再去见承熙。
　　电视停在大结局，蓝光映着二十多张哭红的脸。
　　泥巴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撒手，队员们齐齐把我围成了个圈，个个眼睛肿得像核桃。
　　“佑真姐……你别走行不行……”
　　每人再说话，只有此起彼伏得抽鼻子声。
　　我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腰弯了很久，声音带着没压下去的哽咽：
　　“留学英格兰是我从十二岁就定下的梦想！”
　　我直起身，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着抹掉小泥巴脸上的眼泪：
　　“你们要好好保重，好好训练，等我回来，你们可不能只是还在为了保级。”
　　直到我挥手离开，还能听见身后小泥巴带着哭腔的喊声：
　　“佑真姐！我们会想你的！”
　　刚走到训练场，闫泽便从身后追了上来。
　　他面色忧郁，眼神悲凉，支支吾吾不知所措。
　　最终他咬着牙根，鼓起勇气的说道：
　　“佑真，你在的这段时间里，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几个月以来的相处，让我对你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这种情感就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便打断他，跑到他的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
　　“这种情感就是，队友之间的友谊，兄妹之间的情谊对吗？”
　　“其实，闫泽，我也一样，早就把你当成好哥们了……”
　　闫泽表情变得僵硬，神情变得木讷：
　　“你……真的就要这样离开了吗？”
　　我微笑的说道：
　　“此去各自繁花似锦，再相逢兄妹情谊更浓……”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夜色已深，我收拾好了行李，这是我在体委大院的最后一晚。
　　明天一早，我会回到家中，下个礼拜，我就要搭乘前往英国的航班。
　　护照和机票就放在枕边，“曼彻斯特机场”那几个字上，泛着冷白的光。
　　就在这时，从虚掩的门缝中，我看见一个影子晃来晃去，徘徊不定。
　　影子映射出的身形，还有传来的荷尔蒙的气味，很熟悉，很温馨。
　　我蹑手蹑脚来到房门口，突然打开房门，与陆少航打了个照面，吓得他一激灵。
　　看着陆少航月光下衬托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我不禁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陆少航也显得羞愧难当，欲言又止，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那个……听说……你要离开……我来……看看你……”
　　说完，便垂下头。
　　他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橘子，橘子皮都被他捏出了印子，是杨月茹上次送他的那种。
　　千分之一的刹那，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凄凉，被我敏锐的捕捉到。
　　没有办法，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少航，你要加油，为了宁阳队，为了宁阳球迷，也为了你爸爸……”
　　陆少航眼神变得坚毅，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其实，我有个问题，很想问问你……”
　　陆少航疑惑的看着我。
　　我迟疑了10秒钟，笑了笑：“还是算了，不问了。”
　　“在国外，我们可以在网上多多联络。”
　　陆少航深呼了一口气，抬手示意我告别。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单薄又孤独，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的内心却如翻江倒海。
　　一边是曼彻斯特的红色看台，是贝克汉姆的 7 号球衣，是我对着大海喊了十年的梦想。
　　而另一边是这个连告别都不敢说出口的男人，是他笨拙剥橘子的手，是他在我发烧时抱着我的温度。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向他大声喊道：
　　“少航，我想问你的问题是，我走了，那么你会不会，会不会感觉到，有那么一丝忧伤，哪怕一丝？”
　　陆少航挺住脚步。
　　回头静静的看了我3秒钟，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我突然看见他的眼睛红了。
　　然后，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却在我心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我把曼联的球票拿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指尖把票边揉得稀烂。
　　梦琪祝福我的声音、妈妈给我塞零花钱的样子、爸爸说 “女儿终于要去实现梦想了”的骄傲，一遍遍在耳边响。
　　可最后浮现在眼前的，还是陆少航那个轻轻的点头，还有他眼里藏不住的、刻意隐藏却还是流露出的不舍。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球票夹进了那本写满贝克汉姆的笔记本里，合上了盖子。
　　第2天回到家中，我没带行李。
　　关于取消留学的计划，我做了说明，并向父母道了歉，期待得到他们的谅解。
　　爸妈不但没怪我，还特别的欢天喜地。
　　我妈希望我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我爸很高兴我能选择继续留在宁阳队。
　　安西教练听说我要留队，兴奋的自掏腰包，请全体队员吃了老边饺子，还看了刘老根大舞台的演出。
　　尤其是小泥巴，边一口一口佑真姐，边绕着我转来转去，蹦蹦跳跳。
　　在陆少航的建议下，安西教练给我安排了一项新的任务——指导、训练全体球员的基础足球技能。
　　这是继撰写会议纪要、调节主力球员矛盾后，我的第3项工作。
　　后来，安西教练还想提拔我为球队助理教练，但是被我婉言谢绝。
　　为了给林局长避嫌，我还是低调点更好。
　　我站在训练场边，看着陆少航带球奔跑的身影，阳光洒在他的背上。
　　我知道，我放弃了一个人的曼彻斯特。
　　但迎来的，却是两个人的宁阳。
　　往后的八年里，是宁阳队从悬崖边爬起来的八年。
　　当年的散兵游勇，成了联赛里谁都不敢小瞧的劲旅。
　　小泥巴从替补席的小孩，熬成了主力左后卫。
　　战术板画错了他们敢指教练的鼻子，却没人敢反驳我一句话。
　　全队上下都服我。
　　我和陆少航，成了所有人眼里默认的一对。
　　我陪他练任意球到深夜，他陪我整理战术资料到凌晨。
　　只要一放假，他必去福利院，雷打不动。
　　闫泽成了球队最沉默的人。
　　场上他是陆少航最好的搭档，一个眼神就能传到位。
　　场下他们是最客气的陌生人，除了战术不说一句废话。
　　有南方球队开三倍年薪挖他，他一口回绝。
　　小泥巴问他为什么，他叼着棒棒糖说：“宁阳的烤串好吃。”
　　我的宿舍门口，永远有香甜的蛋糕和新鲜的水果，从来不留名字。
　　作为汇报，我也在他的宿舍门缝里塞满了棒棒糖和巧克力。
　　安西教练熬得脱了相，头发白了一半。
　　办公室的灯永远亮到凌晨两点。
　　抽屉里塞满了胃药、润喉糖和速效救心丸。
　　他总拉着我的手说：“佑真啊，我这辈子就想拿一个冠军。”
　　“等拿到了，我就安心退休，把球队交给你们。”
　　所有人都在憋着一股劲。
　　这样的日子，一直在持续，球队肉眼可见的在进步。
　　在安西教练以及锋线双子星的带领下，宁阳男足开始具备冲击超级联赛总冠军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