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玖肆柒

4、离开 “怎么

　　“怎么回事？”
　　研究院立马陷入恐慌之中。
　　没过多久，灯重新亮起。
　　代号Z抬眼，对上已经站起来的01号。
　　“眼睛真漂亮。”
　　01号是异瞳。
　　左眼是棕色，右眼是蓝色。
　　他的子民曾这样赞誉他：
　　大地在左，海洋在右。
　　当您沉睡之时，世界陷入黑暗，
　　子民呼唤你，你赠与我们万事万物。
　　亲爱的神明啊！
　　当您的头发如海浪般起伏，
　　我们为您起舞。
　　01号冲他微笑，眼眶中流下两道鲜血。
　　神明泣血，世人共审。
　　01号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代号Z发现周围起风了，一股金色的光晕包裹了他。
　　“你没事吧？”
　　代号Z语气难得带了些急切。
　　回应他的是整个研究院连绵不绝的痛苦呻吟，代号Z一瞬间恍若置身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研究院才静下来。
　　“所有人都死了吗？”
　　01号脸上的血已经干涸，那张神性十足的脸配上这两道血痕，看起来悲悯荒诞。
　　01号淡淡地回答他：“没有，我不杀善者。”
　　代号Z身边的那圈金色光晕已经消失，意味着这次审判的结束。
　　01号走了出去，走廊里到处都是血迹。
　　他嫌弃一般拎起裤腿，挑着干净地方走了。
　　代号Z沉默地跟了出去。
　　代号血橙和代号橘子待在办公室，突然被一股金色光晕包裹住，还没来得及惊叹，外边就此起彼伏地传来痛苦地哀嚎，吓得他们缩在角落。
　　等到安静，他们才胆战心惊地探出头来，然后就看见01号和代号Z一前一后往外面走去。
　　“01号醒了。”
　　代号橘子看呆了，她从没见过那样好看的背影，明明走廊里没起风，他的金色长发却轻轻地飘动着。
　　她突然明白代号血橙为什么这么痴迷了。
　　代号Z自认为性格冷淡，但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死去这么多人。
　　“我有一个同学，很喜欢你，经常和我一起你。他说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神明，可你现在杀了我的同胞。”
　　01号停下来，落寞地低下头。
　　代号Z比他要高一点，现在只能看见他垂下的头发。
　　他的头发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神明为什么不可以杀人？是你们先欺负我的，我只不过为我的子民讨一个公道。”
　　他的语气带着失望和微微的气愤。
　　代号Z望向对方渐渐缩小的身形，转身离开了。
　　01号回头，发现他没跟上来之后突然感到一种委屈。
　　可子民们还等着他。
　　等到01号解救出所有被当做研究物的人时，他还是没有见到代号Z。
　　他要回去了。
　　“等等！”
　　所有幸存者立马警惕地护在01号之前。
　　“你们受了伤，我准备了一些解药，你们要是信任我，就拿走吧。”代号Z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箱子。
　　01号走近，轻轻地抱起箱子。
　　“多谢你。”
　　他当即分给了身边的人。
　　喝下这些药剂，他们身上的伤口很快愈合，连带着头发也长长了一些。
　　“你们要去哪里？”
　　“回家。”
　　喝了他的试剂，01号身边一个小孩率先回答了他。
　　回家啊，回家挺好的。
　　他没由来感到一种分别的痛楚来。
　　“你要去做客吗？”
　　01号的声音暂且缓解了他的难受。
　　他摇摇头：“我能单独和你说句话吗？”
　　01号安抚性地看了其他人一眼，跟着代号Z走到一个角落。
　　“我在身体里发现了这个，看起来像是你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现在我把他还给你。”
　　代号Z手里捧着的是一颗泛着草青色的珠子，晶莹剔透。
　　01号默然，偏过头去。
　　“你哭什么？”
　　“既然送给你了，你随意处置便好，没必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01号竟哭得肩膀都一耸一耸起来。
　　代号Z只好上前安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物归原主，你，别哭了。”
　　01号伸手擦了泪：“你在怨我。”
　　代号Z的手僵在半空，暗自感叹来自外星球的神明的敏锐度。
　　“是的，但只有一点。”
　　“为什么？我杀的都是坏人。”
　　“因为那些坏人也许并不是毫无改意，有些只是走了错路，还有机会走回正轨，现在他们死了，可能世上一个母亲失去了她唯一的孩子，或者一个孩子失去了他的父亲。”
　　代号Z诚实道。
　　“那我们呢？我们几乎灭绝。”
　　代号Z沉默着。
　　“抱歉，我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问题。”
　　01号哀伤地望着他，独自离去了。
　　“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