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詹姆斯]牵引线》观茉札

4、C4 Moons

　　第二日早，伊薇恩下楼用早餐时，凯瑟琳和埃文已经坐在桌边，凯伦·罗齐尔罕见的也在。
　　从楼梯上走下，由于昨晚的突发事件，她睡得不怎么好，眼角的乌黑让她显得没有平时那么精神。伊薇恩害怕自己的“萎靡”体现在这家人面前，尤其是那个便宜哥哥，她强撑着让自己保持优雅的姿态。

　　“伊薇恩到了，埃文，来见一见你的堂妹。”凯伦·罗齐尔放下手中的叉子，示意伊薇恩坐在埃文身旁。
　　伊薇恩乖巧坐下，在这短暂的对话间隙中，她的目光停留在埃文身上，对方的位置在窗户侧对角，这使得晨光洒在他握着银质刀具的右手。
　　他坐直时脊背自然挺着，是没有可以拘束的自然。是因为在家吗？脖子从松垮领口露出，薄唇，下颌锋利，远远的就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如果不是那浅金色的头发，伊薇恩绝对会怀疑昨天晚上自己认错人了。

　　“昨晚之后睡的好吗？”
　　伊薇恩对上那抹极淡的黑瞳，疏离感在他开口的瞬间又被吞噬，温和，温柔。
　　意识到他是与自己说话，伊薇恩自然而然说了“很好”，其实憔悴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
　　埃文对此没有回应，转而切割白瓷盘里的小羊排。

　　凯伦夫妇并没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作为第一次见面，埃文和伊薇恩的表现让他们满意。餐桌上只剩一片安静，纯血的礼仪本就如此。
　　用餐结束，凯伦似乎是有话要说。

　　“今年下半年的那批月长石订单不能走法国的产业了，”他合上《预言家日报》，“埃德蒙那儿的很多生意需要个接手人。”
　　伊薇恩知道这是因为父亲的突然失踪，她用含着歉意的声音接上话语：“我很抱歉，叔叔。”

　　凯伦摆了摆手，并没有将此归咎于伊薇恩。
　　“长久的和法国那边合作，我们也该寻找一些更稳定的供货商。上个月的内部会议，沃尔特·塞尔温向我推荐了波特家的东西，看来塞尔温和波特家常有生意来往？”他侧过头询问凯瑟琳。
　　“波特家不是一直做着魔药生意吗，”凯瑟琳皱眉，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但还是乐意为丈夫排忧解难，“弗利蒙·波特和沃尔特一直以来保持着一些合作……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沃尔特常常抱怨波特的用人制度，他热衷于让一群泥巴种们在温室里瞎搞。”

　　埃文·罗齐尔在听到母亲毫无遮拦吐出脏词后眉心一蹙，但也没说什么。

　　“做生意不是这样的，凯瑟琳，”凯伦笑了笑，“要是让你来掌管家业，罗齐尔可是要完了。”
　　“是吗？你觉得我不如沃尔布加？”
　　“当然没有。”
　　“说起沃尔布加，伊薇恩，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吗？”
　　凯瑟琳和她说了什么？哦，关于布莱克家那个不省心的长子，格兰芬多，他叫什么来着？
　　凯瑟琳只是随口一提伊薇恩的名字，不指望对方有什么反应，她眉眼间洋溢着幸灾乐祸：“小天狼星·布莱克。”
　　“埃文，他在学校里成绩怎么样？”

　　提到成绩，凯伦问起埃文的o.w.l.s考试如何。
　　“全O，父亲。”

　　埃文在说到自己卓越的成绩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不过伊薇恩倒是很好奇，“O”在霍格沃茨可是最高评级，看来她这个哥哥还是个学霸。
　　凯伦平日不动声色的脸上满是赞许，他没有夸赞自己的儿子，只是说“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挂在罗齐尔在古灵阁的账户”。
　　“伊薇恩，开学后要以埃文为榜样。”
　　伊薇恩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很仰慕优秀的埃文。

　　“母亲，至于西里斯·布莱克，他在学校很是……有名，”埃文在说到一半时，与伊薇恩视线相交，他对自己所说感到疑惑的伊薇恩温柔笑了笑，补充道，“和波特家的继承人，詹姆斯·波特一样，声名远扬。
　　他们给斯莱特林以至整个学校添了不少乐趣。”

　　伊薇恩没忍住小声一笑，和他母亲凯瑟琳不同，埃文在如何极致的表现阴阳怪气这门学问上钻研颇深，她笑完飞快说了句“sorry”。
　　“想笑就笑吧，人之常情，伊薇恩，”凯瑟琳又提到了沃尔布加，声称布莱克家的女主人怎么不会为她的好大儿感到骄傲。

　　伊薇恩彻底看出了她对沃尔布加的嫉妒，天赋、美貌、家族、能力，各方面的。凯瑟琳也许是在较量中屡次落败，即使她现在与沃尔布加“关系不错”，依旧乐此不疲讥讽对方的污点。
　　作为家主的凯伦纵容凯瑟琳对布莱克一家的取笑（凯瑟琳已经说到被除名的安多米达），伊薇恩猜他绝对也抱着相似的想法。
　　“总之，伊薇恩，”凯伦交代她，“到了霍格沃茨，离那些人远点。”

　　埃文·罗齐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整个五年级在忙碌的o.w.l.s备考中度过，在咖啡和羊皮纸卷堆砌的某个下午，家里寄来了一封信。
　　内容简洁明了，但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见，他在看完后没有犹豫的烧掉信纸，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伊薇恩·罗齐尔，比他小两岁的堂妹，法国罗齐尔的继承人。
　　埃文很平静接受了她从巴黎来到伦敦的事实，问题在于，他该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堂妹。
　　他的生活由两部分构成，罗齐尔与斯莱特林，在合适的位置上做合适的事，这一点是凯伦对他一直灌输的，当然他也做的很好。
　　他要做的事就是适当照顾一个亲戚，没有更多的，那么就不用费许多心思，埃文·罗齐尔这样想。

　　长时间的忙碌与升学压力让他把这件事抛之脑后，霍格沃茨终于放暑假了，他在深夜回到家里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一个女孩笨拙摸索下楼的路线，魔杖在手里没有发挥任何用处，走近还能发现她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地毯。
　　然后这个女孩第一次见到他喊他“brother”。

　　埃文想笑，他也笑出声了。
　　女孩非常恼怒，他看出来了。

　　埃文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多数时候表现出的漠不关心是因为他的确不关心，于是生活难免枯燥。
　　现在不一样了，面前的变数让他没那么兴致缺缺。看在这份上，他会好好在“哥哥”的位置上运转的。
　　关心、庇护，这对于埃文·罗齐尔来说很简单，但也仅此而已了。

　　暑假第一个星期，伊薇恩已经熟练掌握霍格沃茨前四年教授的所以知识，她终于有精力研究其它感兴趣的东西。
　　也许是受埃德蒙的影响，她对神奇生物和某些具有奇特功能的草药格外感兴趣。家里多了一个人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依旧是在书房看书打发时间。
　　桌上摆放着《千种神奇草药及菌类》，墨水汁一滴一滴落在羊皮纸，她的记忆最后迷糊停留在月长石粉末和瞌睡豆汁液反应会……会什么来着？
　　后面她就睡着了。

　　醒来是因为闻到了不属于书房的味道。
　　是一种茶香味，加了蜂蜜的热红茶味。
　　她直起身，盖在肩上的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醒了？”

　　伊薇恩转头，埃文坐在书桌另一侧的扶手椅，手指夹在书页之间，他单手撑开一本书，封面似乎是古代魔文，伊薇恩看得不真切。
　　他保持着注视，伊薇恩轻咳了几声。经过这一星期的观察，埃文似乎已经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乌龙，她也很默契的没有提起。两人在同一屋檐下不可避免产生交集，不算频繁的交流偶尔发生。

　　“……现在几点了？”
　　“傍晚七点。”

　　她捡起地上掉落的绒毯，这大概是埃文趁她睡着时替她盖上的，注意到伊薇恩的目光停留在绒毯，他很自然解释：“这间书房入夜后会很冷，睡觉容易着凉。”
　　他说完喝了一口红茶，像是话题结束。
　　伊薇恩很不解地盯着他。
　　目光长久不动，埃文抬起眼看她。

　　“你也想要一杯蜂蜜红茶吗？”
　　不，不了。伊薇恩摇了摇头。

　　埃文仿佛是在看闹脾气的小孩，那种眼神让伊薇恩感觉自己是洋娃娃橱窗前拉着父母不走的五岁小孩，嘴上说“不买不买”，但就是站着不走。索性他已经让露露送来了一本新的热乎乎的蜂蜜红茶。

　　“太甜了。”伊薇恩喝了一口，下意识对旁边的家养小精灵抱怨。
　　“是吗？母亲和我偶然间提过你很爱吃甜食，看来是我自作主张了。”

　　那口红茶咽下后的甜味腻在喉咙间，伊薇恩觉得更奇怪了。
　　她不理解埃文·罗齐尔是怎么想的，这副样子好像自己真的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按道理来说，他没必要对自己这么无微不至。就算在巴黎家里时，埃德蒙常年忙于工作，她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这样的关怀让伊薇恩格外不自在。

　　“谢谢，”伊薇恩斟酌着开口，她选择了一种很委婉的方式，“其实你不用这么体贴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种话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伊薇恩想着埃文会不会冷脸直接走开，或者刺她两句。即使她能想到这些情况，鬼使神差下，刚刚她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

　　埃文很平静，神色和凯伦询问他的成绩时没什么不同，他合上书，盯着伊薇恩，思索几秒给出了答案：
　　“你不是叫我哥哥吗？”
　　“……哦。”
　　好吧，当她白说，其实谁都没有忘记这个乌龙。

　　埃文不甚在意点了点头，似乎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抽出她书本压着的一张羊皮纸。
　　“月长石粉末的第三道提纯不需要在满月下进行，你搞反了顺序，事实上是第四道需要。”在冗长的反应记录笔记里，埃文精准指出了一个错误，“而且不是随便某天，必须是在春天或秋天才有最好的药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伊薇恩偏过头很好奇看他。

　　像是妥协，他叹了口气：“我曾经因为这个被扣了十分，印象深刻。”
　　“你是在课上交了错误的样品吗？”伊薇恩很好奇，这份笔记是她初学时记录的，像埃文这样的全O天才也会犯这种基础错误吗？
　　“当然不，”埃文无奈摇头，“四年级时，我在斯格拉霍恩的课上当着全班的面纠正了他的说法，他不太高兴。”
　　伊薇恩被逗笑了，眼睛弯成浅月牙状，她很难想象埃文顶撞教授的样子，这太滑稽了，他居然做过这么低情商的事。

　　“那你的十分扣得一点都不可惜。”她补刀。
　　“确实不可惜，毕竟我一眼就帮你找到了错误的笔记。”

　　伊薇恩点点头，没用什么力气夺回埃文手里的羊皮纸，她很快纠正了错误，并在心里默念自己到学校了绝对不能在那位教授面前提起这件事，最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埃文的视线掠过握着羽毛笔记笔记的手指，停在伊薇恩扬起的嘴角。

　　羽毛笔尖与书页摩擦发出沙沙声，他在片刻后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