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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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秋吹灭蜡烛，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床上。
这客栈的炭盆实在敷衍，明明燃着，屋里却依旧冷得厉害，她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只露出半张脸在外头透气。
她睡在外侧，江夜白在里侧。
本以为，今晚可以拉着江夜白说说小话，解解闷，她还蛮期待的，毕竟两人的关系已经近了不少。
结果江夜白从进门起就没讲过一句话，放下行李，简单洗漱一番，就褪去外袍躺进被子里，贴着最里面的墙壁睡。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道影子，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乐秋侧头看了她一眼，猜测可能是累的，毕竟大冷天的坐在马车外头吹了一路寒风，搁谁都不会高兴。她暗自决定，明日无论如何也要抢着驾车，不能再让新伙伴吃苦了。
乐秋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良久。
又睁开了。
白日在车里睡得太足，此刻脑子清醒得像刚灌了一壶浓茶，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漆黑的夜晚，冷气丝丝透入棉被，好在原身这副身体底子好、体热，尚且能耐得住寒冷，但也下意识带着被子挤向床里侧另外一个人。
想着两个人挨在一起应该会更暖和些。
一时间只余布料摩擦声，以及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乐秋侧过头，借着窗外微弱月色望向身侧的人，疑惑对方睡觉这么老实，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只见江夜白仰面躺着，睡姿规规矩矩，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的被面上。侧颜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块冷玉雕琢而成，睫毛又长又密，根根分明地垂在眼睑上，唇色不点而红，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光泽。
乐秋一时间看入迷了。
真的好美啊，穿越以来，身边人的颜值都高得离谱，明殊虽然难伺候，那张脸却是实打实的俊朗无双。可江夜白甚至更胜一筹，美得不似凡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乐秋自己的眼睫毛短短的，一向很羡慕睫毛长的人。此刻看着江夜白那排浓密的长睫，心里蠢蠢欲动，手指不受控制地从被子里伸出来，想悄悄碰一碰江夜白的睫毛。
指尖刚探到半空——
江夜白毫无预兆睁开双目。那双眸子在黑暗中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井，不反光，不透亮。
这一幕颇为惊悚，心头猛地一缩，也许是做贼心虚，乐秋小小惊叫一声。
“你没睡着吗？”她压低声音问，心虚地把手指缩了回去。
江夜白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心下闪过一丝燥郁。
作为厉鬼根本不用睡眠，往常夜晚都会在月光下打坐炼化阴气，或出去抓些凡人吸收阳气。
今夜被迫与这傻子同床，为了伪装只能硬生生躺在床上，本就不爽到了极点。谁知这傻子半夜不睡觉，一直悉悉索索动弹，扰人的很，方才甚至直勾勾地盯着看，全然不知羞耻为何物。
忍不下去，才睁了眼，甚至有一瞬间，认真考虑过干脆就地杀了这傻子一了百了。
乐秋全然不知对方心底翻涌的杀意，只当是累得不想说话。
脑子实在清醒的很，眼神不自觉开始四处打量，瞥见江夜白的手居然放在被子外面。
她不冷吗？
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
乐秋眉头一皱，伸手便握住那只手，试探温度。
两手相触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掌心窜上来，冻得乐秋打了个哆嗦。
这也太冰了——
“你手怎么这么冰啊？我送你的手炉带着吗，要不拿出来给你暖暖手？”乐秋干脆两只手都伸出来攥紧江夜白的手，给她捂捂。
江夜白只觉得手上像包了一团火，烫得难受，隐隐还有些恶心。猛地使劲将手抽出来，扯过被角，用力擦拭自己那只被触碰过的手背。
这该死的傻子，为何总是未经许可便触碰！
“没带。”冷声回道。何止没带，早就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乐秋一时之间只关心冷不冷，完全没在意对方语气冷淡，动作疏离。
“怎么不带呀？那你把手给我，我给你暖暖，你这冷得太厉害了。”她说着，双手又伸过去，不由分说地将江夜白的手包在掌心里，“明日要不让明殊先帮你看看体寒？之前听他说修习过一些医术，说不定能调理。”
其实江夜白的手要大她一圈，对方虽然小她一岁，身形却比她高挑不少，骨架也宽几分。
因此，乐秋的手并不能完全包裹住对方的手，索性将对方的手拉入自己的被窝中，放在肚腹前暖着。
本来手上只有一部分皮肤碰触到对方，现在被拉进到被子里，完完全全包裹在炙热的温度当中。
江夜白眼睛有一瞬变成全黑。
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动手杀了这傻子。
可转念一想，那道士至今仍存戒备，若想拉近关系，这傻子的作用不可或缺。小不忍则乱大谋，忍！
正要强行抽回手，却听乐秋又嘟囔了一句“明日得让明殊给你看看”。
江夜白动作一顿。
这具人身不过是伪装，怎可能经得起那道士的探查。若真被瞧出端倪，一切布局便前功尽弃。
只得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杀意，任由手搁在对方温暖的小腹上。
江夜白强忍着骨子里的排斥，轻声放缓语调安抚：“不必劳烦道长，体寒是自幼落下的病根，寻常法子无用，不用放在心上。”
“这样啊。”乐秋听进去了。
可下一瞬，乐秋忽然掀开自己的被子，利落地叠在江夜白的被子上头，紧接着整个人像条滑溜的鱼，钻进了江夜白的被窝里。
江夜白：“你！”
“那我今晚跟你睡一个被窝吧，”乐秋理直气壮地说，“这客栈炭不好，房间一直暖不起来，别把你冻病了。”
话音刚落，她热情地伸手环住江夜白僵硬的腰身，手掌覆上对方的手背，甚至把脚也贴上了对方的脚背。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力求全覆盖、无死角地输送温度。
江夜白的眼瞳已经彻底变成全黑，连一丝眼白都不剩了。
死死垂眸盯着乐秋的发顶，眼底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只等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子发现异常，便立刻灭口。
偏偏这时乐秋脑袋蜷缩在江夜白脖颈处，也不往上抬了，老老实实地窝在那里，像一只找到窝的小兽。
许是怀里抱着个东西容易催眠，没一会儿，乐秋的呼吸就均匀了起来，整个人安然地沉入了梦乡。
这一晚江夜白彻夜未合眼，浑身僵硬忍受着源源不断的温热触碰，眼底戾气久久不散。
翌日天光破晓。
乐秋睡得并不太踏实，迷糊间总觉得怀里抱着的人始终捂不暖，像抱着一块冰，而且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若有若无，却又挥之不去。
于是天刚蒙蒙亮，她便醒了。
在床上，乐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侧头一看，身侧床铺早已冰凉，江夜白不知所踪。
乐秋快速穿戴整齐，隔壁明殊的房门也敞着，人不在。
下了楼，看见明殊正站在客栈大堂里与掌柜交谈，江夜白也在旁边，一袭白衣，面色比昨日更苍白了几分。
而旁边还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乐秋走近了些，才听明白原委。
是那老妇在求明殊去她村里灭鬼替她孙女报仇，听说会有道士在城里投宿，便早早赶来城里四处寻找道士。
掌柜显然认得那老妇，主动替她引荐，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那头明殊已经应下来了。因村庄就在西山脚下，与他要去拜访的清玄师叔恰好同路，顺道去看看也不耽误行程。
见没什么要紧事，乐秋从背后摸到江夜白身边，抓住对方的手，感受了下，发觉还是冰的。
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回头再给你买个手炉吧，这次你可千万记得带着。”如今还是深冬，离春天至少还有两个月呢。
江夜白偏过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嘴唇却冷冷地扯了一下，算是笑了笑。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唇色也比平日暗淡不少，今日状态实在不佳，连那层温婉的伪装都懒得维系了。
毕竟——
可是整整睁了一夜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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