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云间客，尘中侠》同路生金

34、风尘奔赴，撞入怀间 山巅夜

　　山巅夜风浩荡，月色清寒，落霞居院落寂静无声。

　　屋内灯火微暖，窗纸透亮，隐约透出一道静坐的白衣剪影，安静温柔，孤寂缱绻。

　　软榻之上，白玉堂浅眠未深。

　　常年江湖闯荡、刀尖度日的警觉早已刻入骨髓，哪怕身心疲惫、浅憩休憩，感官依旧敏锐过人，分毫动静皆可察觉。

　　深夜山巅人迹罕至，寻常鸟兽尚且不敢轻易靠近，更别说有人深夜登峰、直奔院落而来。

　　可就在夜色静谧无声的瞬间，一缕极轻极细、带着破空之势的风声，骤然穿透山间晚风，清晰落入他耳中。

　　不是鸟兽掠空，不是枝叶摇晃，是人的轻功破空之声！

　　且速度极快、身法极熟、直奔他院落而来！

　　睡意瞬间尽数散尽，白玉堂眸色骤然一凛，周身松弛的气息瞬间收敛，转为凌厉警觉。

　　他常年习武，对身法动静极为敏感，深夜访客来意不明，不可不防。

　　右手下意识握住身侧横放的画影刀柄，指尖扣紧，蓄势待发，眸色锐利如锋，直直望向院门方向。

　　整个人瞬间清醒，周身气场冷冽肃然，带着锦毛鼠独有的凌厉锋芒。

　　下一瞬，一道赤色残影快如闪电，骤然冲破夜色，掠入院中，直奔屋内而来。

　　速度迅猛至极，毫无试探、毫无停顿、毫无避讳，径直冲向窗边软榻。

　　白玉堂凝神戒备，正要抬手格挡，可就在月色照亮来人面容的一瞬，他所有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凌厉锋芒瞬间尽数消散，满身戒备轰然瓦解。

　　错愕、震惊、意外、欣喜，层层情绪瞬息翻涌，最后尽数化作眼底无尽的柔软暖意。

　　是展昭！

　　是他等了整整十二日、盼了整整十二日、念了整整十二日的猫儿！

　　风尘仆仆、满身风霜、发丝凌乱、额角带汗、气息微喘。

　　连日千里奔波的疲惫尽数写在眉眼之间，清瘦憔悴，狼狈不堪，却依旧是他心心念念、刻刻牵挂的模样。

　　白玉堂指尖一松，紧握的刀柄缓缓松开，所有防备荡然无存。

　　来不及起身，来不及整理心绪，来不及细细打量，极速冲来的人已然收不住疾驰冲力。

　　巨大的惯性裹挟着满身风尘与深夜寒凉，直直扑向软榻之上的白衣之人。

　　“砰”的一声轻闷响。

　　展昭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入白玉堂怀中。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路奔袭的急切与莽撞，直直将白玉堂压倒在软榻之上。

　　后背撞上榻沿木棱，微微发疼，可白玉堂半点不悦也无，心底只剩汹涌的欢喜与踏实。

　　“嘶……”他低低抽了一口冷气。

　　“玉堂！”

　　展昭骤然回神，整个人瞬间慌乱，连忙抬手撑在他肩头，想要立刻起身避让，嗓音带着极致赶路后的沙哑，满是紧张愧疚，“对不起！我、我没稳住！有没有撞疼你？伤到没有？”

　　他一路心急如焚、全力疾驰，临近落霞居心神激荡、欢喜难耐，彻底失了平日沉稳克制，一时不慎乱了身法，莽撞扑来。

　　白玉堂枕在软榻之上，望着近在咫尺、满眼慌乱愧疚的红衣之人。

　　鼻尖萦绕着他满身的夜风微凉与淡淡尘土气息，是千里奔波归来的味道。

　　十二日空落孤寂，十二日遥遥牵挂，十二日漫长等候，在此刻一瞬圆满。

　　所有怅然、所有遗憾、所有孤单、所有落空，尽数烟消云散。

　　他抬手轻轻按住想要慌忙起身的展昭，唇角扬起一抹慵懒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融化月色般的温柔。

　　“无事。”

　　他语气散漫温柔，带着惯有的戏谑，轻轻安抚慌乱不已的人。

　　“幸好白福铺的榻够厚，不然今夜，怕是真要被你这只急急忙忙的脏猫撞散骨头了。”

　　一句轻佻打趣，冲淡了所有别离沉重、所有等候酸涩、所有深夜奔波的辛苦。

　　展昭怔怔望着他温柔含笑的眉眼，连日赶路的疲惫、心底积压的愧疚、遥遥相思的苦楚，在此刻尽数瓦解消融。

　　终于回来了。

　　终于，他不负等候，不负初心，不负岁岁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