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云间客，尘中侠》同路生金

19、相逢仓促，一语别离 木门敞

　　木门敞开，里外两人两两相对。

　　展昭显然也没料到门前会站着白玉堂，脚步下意识地一顿，原本紧绷的神情松动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他肩上的包裹沉甸甸的，看样式便知是赶路所用的行囊，风尘气息萦绕周身，与这座静谧的院落格格不入。

　　“猫儿。”白玉堂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往日熟稔的调侃，可仔细听便能发现，其中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本以为能好好陪对方过生辰，送上精心筹备的礼物，眼下这般情形，显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展昭敛了敛心神，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语速极快地解释道：“玉堂，刚刚包大人出府前让我去江南送封信，事态紧急，我这便要动身，这几日我不在开封府，你随意便可。”

　　短短几句话，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公务在身，身不由己，展昭身为开封府四品护卫，听从包大人调遣乃是本分，纵使心中也有几分遗憾，此刻也只能以公事为先。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寒暄，侧身一步，便打算绕过门前的白玉堂，径直朝着院外走去。他脚下步伐稳健，却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显然江南之行耽搁不得。

　　白玉堂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手中的木盒还稳稳地拎着，蓝绸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枚歪扭的猫爪印在夕阳下格外醒目。他看着展昭行色匆匆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一句，可知今日是你生辰？也想将手中的礼盒递出去，告诉对方这是准备许久的贺礼。可看着展昭眼底的焦灼，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晓展昭的性子，一旦接下公务，便会全力以赴，半分懈怠都不会有。

　　展昭见他阻拦，停下脚步，无奈地看向他：“玉堂，此事当真紧急，容不得拖延。待我归来，再与你细说。”

　　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歉意。他并非故意冷落白玉堂，实在是时间紧迫，江南路途遥远，若是耽搁下去，怕是会误了大事。

　　白玉堂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桀骜的眉眼间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方才满心的雀跃，如同被迎面而来的清风打散，消散无踪。

　　“去吧。”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展昭微微颔首，算是道谢，再无多余言语，快步走出院落。赤色的身影穿过长廊，踏过青石板路，一步步远离，很快便消失在开封府重重院门之后。沿途的衙役纷纷躬身行礼，他也只是匆匆抬手示意，不曾有半分停顿。

　　庭院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唯有晚风依旧吹拂，槐树叶沙沙作响，几只猫儿依旧卧在原地，对来去的人影毫不在意。

　　白玉堂独自立在门前，保持着方才抬手欲递礼物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望着展昭离去的方向，空空的廊道延伸向远方，再也看不见那抹熟悉的红色。

　　手中的木盒还带着余温，仿佛还能映照出自己方才满心欢喜的模样。精心绣制的猫爪绸带，亲手挑选的木盒，还有盒内那件耗费心神打磨的物件，此刻全都成了无处安放的心意。

　　一场精心准备的相逢，最终变成了仓促的别离。生辰就在今日，可要送礼物的人，却已经踏上了远路。

　　他缓缓收回僵住的手臂，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礼盒。蓝绸带缠绕着木盒，那笨拙的针脚是他一点一滴的心意，如今却显得格外刺眼。夕阳渐渐下沉，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院落里的光线愈发昏暗，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站在空荡荡的院落中，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府衙人声，白玉堂的心底五味杂陈。期待落空的失落，夹杂着几分无可奈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

　　他知道展昭公务繁忙，也理解对方的身不由己，可心底那点小小的遗憾，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本想陪着对方度过生辰，如今看来，只能作罢了。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盒面。这一份生辰贺礼，终究是没能第一时间送到主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