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NickNia

11、十一 弗雷德一手

　　世界被氤出模糊的光影，看不分明。
　　弗雷德一手，轻按在和希的后脖颈上，另一只手则覆在和希的掌心。微微俯首，额间相抵，鼻尖触过，听著自己纷乱的心跳声，感受著暗涌的温蕴。
　　也许是太近，太久，连空气都稀薄了些。和希才笑著道：“你干嘛......”
　　弗雷德也跟著笑道：“不是你主动的吗？”
　　“你为什么不说是这瓶醋主动的？”

　　近午时，太阳时而阴翳时而明耀。弗雷德跟著和希走进一道不显眼的深坡巷里，几乎和别的巷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两边都是错落却有秩的房子，只是好些门口会挂著旅店或者酒店这样的字眼，印写在胶板上，用低调又显眼的黑白配色，有些则开在楼道幽长的老唐楼里。
　　虽两人的关系已是明了。但弗雷德还是有些诧异，虽然在当年的美国，这样的事情正处于解放与爆发期，但在澳门，这仍是暗流涌动不能浮于表面的事情，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想到这里，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和希的名声，他在半坡上顿了顿脚步，清了清嗓子道：“会不会......太快了？”
　　和希跟著停了下来，思索了一番，突然红了脸笑道：“你想不想吃饭？！”说罢他往前加快了脚步。
　　弗雷德也紧跟在身后，故作镇定地凑近和希道：“你是想带我去旅馆还是想带我去吃饭？”
　　“餐馆就在前面......还不快些......”还没等他澄清完。和希便迈大了步伐把他甩到身后，从他背影可以看到脖颈到耳朵都红作了一片。
　　看著这样的和希，弗雷德像来了继续逗他的兴致大步追上接著把话说完：“如果你想的话，......”
　　“你烦不烦！......”和希略带薄嗔地嚷道，索性跑了起来。
　　弗雷德快步追上，笑著简言道：“我可没说什么。”说完他便挨了一记肩锤。虽然吃痛，但他看著那样的和希羞中含恼的样子便觉得再挨上一锤也无妨。

　　两人笑闹著来到一座看著毫不起眼的楼宇前，门口的招牌上写大旅馆这样的字眼，黄底红字。拉开黄铜把手棱角被磨得光滑的的深色实木门，走廊透着清雅的光，是由映照地面的被磨得光滑的木板透出的。踏入玄关，便是乾净的红色的地毯整舖在木楼梯处，上到二楼，中庭布置著几盆龟背竹和万年青，与左边木柜上的茉莉盆栽层叠有秩，交映错落。
　　拉开素色的木门，堂内已有不少的客人，言笑晏晏却不喧嚣。往窗边的方向探去，举目皆景。日光就倘落在整片房屋上与树影上，偶有一风，扬起枝叶，光影闪烁，摇摇曳曳，街道蜿蜒溺入一片又一片楼宇与树影里，带出远处安静的海，海湾被一侧的山体半包围著。
　　树影流转在包厢里，碎影明灭让整个空间宛然如生。
　　两人点了蛋白鸡粒粟米羹、凉拌海蜇皮、炭烧烧肉、清蒸赤鬃鱼、焗葡国鸡、木糠布丁、与一盏绿茶，在等待上菜之间，便往旅馆傍著的半山小径去了。

　　弗雷德随口一问道：“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说完他有些慌乱的瞥向远处。

　　“为什么这么问？”和希有些忐忑但还是绕到他跟前看著他问道。
　　“我是说，你会和别人来这里吗......”弗雷德愈发的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声音却愈发的紧。
　　和希停下脚步，认真道：“从未，那你呢？你有过吗？想分享......美景的人。”
　　弗雷德愣了愣神，侧过头，眼里映著平静的云。
　　和希虽想问问缘由，却怕触及弗雷德的痛处，只道了句：“对不起......”
　　弗雷德看了看和希试图敞开道：“我是在父亲举办的宴席上见到她，那年我18，她20。她是长得好看的那一类，我见她闷声在那里吃东西便和她攀谈起来，原来来这里并非她的本意，我以为她是和我一样的人，一样的厌恶这样的场合。”

　　“后来呢？”

　　“我们在相似的宴会上又相遇了几次，有一次她把我带到花园里哭诉了一番。她说她没有可以说心底话的人让我只是坐在那里聼就好了。”弗雷德看向远处说道。
　　“那你真的只是听听吗？”和希微微把身子转向弗雷德问。
　　“是，但是那天过后，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她开始更频繁地来找我，我以为我是她心里特殊的人。”
　　他松开了和希的手，喉咙却越发的哽塞:“于是在某天她吻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推开她。”

　　和希握住了弗雷德的手，把他往自己身上拢了拢，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两人的手心和心跳交曡著，直至传来了脚步声，两人才匆忙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