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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最后一次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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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搬去申江市这件事在谈拂晓告知父母后,夫妻俩提前结束旅行回到越州帮他一起收拾。
虽然说越州到申江不过三百公里,开车一下午,高铁两个钟头,但谈拂晓的妈妈还是收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春夏秋冬的衣物鞋子,俨然谈拂晓未来三年都不会回家的架势。
“这是什么意思呢妈,要二胎了在清场?”谈拂晓看着客厅的两个箱子,这样问出口后被他妈狠掴了一下胳膊,讲话没个把门的。
打完孩子又转脸笑眯眯地看简澍,关切地问:“小澍真的是很久没过来玩了,这几年怎么样呀?一个人在申江打拼,好辛苦的吧?还养小猫啦,哎哟真是长大了都这么高了……”
再看谈拂晓他爸,已经把小瓜摸得开始呼噜噜了。
简澍和谈拂晓的计划是中午一点出发,傍晚五点左右就能到申江,不过到申江时会赶上晚高峰,只有这点不太巧。
原钺辰建设的员工没有被至明理想裁员裁得太彻底,谈拂晓提前开会统计了哪些人想跟去申江,哪些人要留在越州。
跟去申江固然是好,不过越州近些年的发展有目共睹,而且像谈拂晓这样的孤家寡人其实不多。只有谈拂晓和小吴是坚定要去至明理想,小吴早听闻申江市对大龄单身女青年很友好,此番去一探究竟。
因为至明理想控股集团总部大楼和至明建设的办公楼路段都对外地牌照限行,所以谈拂晓把老丰田凯美瑞的车钥匙还给他爸,坐简澍的车去申江。
车子启动后,简澍在后排把小瓜从猫包里放出来,给它穿上牵引绳,谈拂晓奇怪着小猫居然也有牵引绳。绳子另一端是安全带卡扣,简澍把它扣在后排座椅安全扣里。
“不能不扣它吗?跟拴狗似的。”谈拂晓在副驾驶拧着身子看他们。
简澍确认了一下长度,小瓜的行动范围仅在后排座椅上,然后说:“不行的,它会开窗。”
“你这车没有儿童锁吗?”
“有,但它发现车窗开不了的时候会站起来开天窗。”
“你不会真送它上过学吧?”
“……”简澍扣好小瓜,关上后座门坐回主驾驶,“它很喜欢捣鼓按钮、拉杆之类的东西,等你到我家就知道了,洗衣机的旋钮都装了个盖子。”
两人闲聊着开上主干道,导航指引他们前往高速入口。ETC抬杆时,谈拂晓发消息给孟微,说他们上高速了,孟微很快回复了他。
“孟微说刚出发去高铁站,车两点半开,差不多能一块儿到。”谈拂晓收起手机。
简澍“嗯”了下,想起件事:“孟微是不是还没签入职?我记得我发去他邮箱了。”
谈拂晓:“不急啊,到了申江再签也行,最近忙得人都晕,应该是没想起来。”
“嗯,说的也是。”
车子平稳开在路上,这个时间往申江的车不多。小瓜在后排睡觉,两人没有主题地闲聊。
从前谈拂晓是个大话痨,上学喝水的量都比别人大,从前的简澍话比较少,但别人说话他会认真听,接话很精准,谈拂晓就喜欢这样的,自己滔滔不绝后有个人能抓住重心,很爽。
到现在两人似乎在没见面的时间里向彼此平衡,可能是在某种维度上他们其实在进行相同的成长路径。
并非职场晋升的路径,是离开学校后面对独自生活的心态。
人与人永远存在差异性,譬如和他相处甚为合拍的孟微,和他也具有相当强的差异性。孟微毕业后希望有个避风港式的家庭,所以他比谈拂晓还小一岁,组建了家庭并且女儿已经上幼儿园。
小吴也算是谈拂晓很投缘的同事兼朋友,小吴毕业后莫名产生极强的社会适应能力,几乎是行李箱从学校大门拖出来的第一步就无缝转化成核动力驴。
此一程从越州到申江,四小时的车程里除开服务区休息和适时的短暂沉默,一路闲聊下来,谈拂晓发现简澍和自己的心态路径几乎一模一样。
对此谈拂晓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太正常了。少年时天真的妄想我长大要做什么什么,飘去天边埋在云里,变成加班后从公司走到地铁途中呵出的一口白气。
然而他们都接受良好——我果然不是什么少年英才,也没有贵人相助,那就醒醒定定,安身立命。
这点,在第一个服务区休息的时候,谈拂晓就感受到简澍和自己同频,没有变成工作狂也没有感叹怀才不遇。尤其再次上车前谈拂晓问他,你有在申江买房的打算吗。简澍回答,我自己的话没有,但如果某天整个申江市的房东都拒绝携带宠物的话,我会把买房看作目标。
他们在服务区短暂地遛了一下猫,小瓜在地上疯狂嗅闻,再上车继续出发。
果然抵达申江时遭遇非常具有城市特色的堵车盛况,尤其是他们好不容易小碎步来到岔路口时,谈拂晓惊讶地发现这里有两个交警。原来堵成这样已经是有交警在的前提,他表示真不愧是申江晚高峰。
简澍笑笑,说以后你会习惯的。
“可别,我又没开车过来。”谈拂晓打开外卖软件,“你家小区叫什么,我先点个外卖过去吧。”
在简澍家里的第一个晚上,两人收拾出了杂物间,铺上干净的床单被罩,收拾行李收拾小瓜的东西,简单做一做卫生然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到至明理想总部大楼开会。至明理想控股收购的三家建设公司正式合并完成,至明建设的办公地点在申江市榆木大街768号写字楼8至11层。
当天会议上,谈拂晓见到了另外两家原建设公司的负责人,他们已经定好职位,分别做至明建设的工程部和采购部经理。
那么至眀建设CEO必然会在简澍和谈拂晓之间产生,这点大家心知肚明。
现CEO是董事会指派过来暂时顶班,处理一些人事和资料问题而已。但大半天的会开完,也没给两人之间的某个人安职位,让其他人那声“谈总”叫也叫不出口。
倒是简澍,因为投资部拎得出来的人里除了总经理就是简澍,所以他那“简总”大家早就叫习惯。
不过这天大家都在新公司办公处整理材料和工作。晚上至眀理想高层组织了酒会,原本三家独立建设公司合并后难免分为三拨人马,酒会是非常简洁的互动方式。
临近结束时简澍正准备叫代驾,和预想中的一样,这附近叫代驾的人很多,他需要排队。
“简总。”有人碰了碰他肩膀。
简澍扭头:“孟经理。”
孟微跟他点点头,然后伸手:“我没喝酒,车钥匙给我吧,我送你们两回去。”
简澍在递出车钥匙之前,问:“你收到我发给你的入职邮件了吗?”
孟微伸着等接车钥匙的手去抓了抓后脑勺:“呃,我有收到。”
“那你记得尽快贴上电子签然后回复给我。”简澍晚上喝了点酒,但不妨碍思维清晰。
孟微应得含糊,最终拿到车钥匙,到停车位上,三人上车。
开回简澍家,简澍邀请他上楼坐坐,点了些夜宵,总不好真拿人家当代驾,到了地方就下车走人的。
孟微进门后和所有来简澍家拜访过的人一样,和小瓜进行亲切交流,然后夸赞你家小猫太可爱。
简澍给他倒水,给谈拂晓搅了杯蜂蜜水。
孟微带着一上衣猫毛来沙发坐下,饮下小半杯,说:“那份入职协议我不会签了。”
这句话,简澍在意想不到中又有些微妙的预感。他迟迟没收到协议的反馈,一天两天可能是忙忘了,但人都到了至眀理想这边还没有签上发回来,那就不对劲。
“什么——?”谈拂晓差点站起来,“为什么?”
然后试探询问:“你还要涨薪?”
孟微翻了他个白眼:“我是两眼只认钱吗?老婆孩子都在越州,我一个人跑申江来上班,你自己掂量掂量。”
谈拂晓的掂量耗时半秒:“越州又不远,你周末回去不就好了。”
孟微端起水又喝一口顺顺气:“我明明可以留在越州,干嘛要每个礼拜往回跑,又不是限制在这边。”
说完,孟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敢看简澍,怕露馅。但孟微知道谈拂晓意识到了,被限制在某地但仍然每个礼拜跑回越州的另有其人。
简澍很安静。
“但、但公司步入正轨之后,做项目经理本来就不需要朝五晚九坐班啊,你随时可以回去。”谈拂晓还是希望孟微留在这边,继续说,“那你之前还说什么我要是做了CEO你就是至眀理想最大的贪官,你忽悠我呢?”
孟微无奈:“我那时候不是得让你燃起斗志嘛!”
紧接着扭头向斗志那个“斗”的一方笑了笑:“别介意哈。”
简澍摇摇头说没事。
接着孟微认真跟谈拂晓说:“放心,我在这边辅佐你把位子坐稳,做CEO也好继续做项目经理也好,各方面都捋顺了我再回越州。”
谈拂晓搓搓自己额头:“哎……好吧,我疏忽了,确实知知太小了。”
“对啊,知知才刚上幼儿园,我这一走就全指望她妈妈。”孟微说完,在沙发上挪了挪伸手拍他肩膀,“我上个月做了胆囊摘除,已经没办法继续跟你肝胆相照了。”
“……”谈拂晓跟他翻白眼。
“没事,起码小吴是向着你的,简澍也是,在这边应该不会太难。”孟微说。
三个人吃了点夜宵,孟微打车离开,谈拂晓还是哀叹。
和简澍一起在厨房洗筷子——虽说就拿了三双筷子两只勺子根本不需要两个人来洗但他还是挤进来了,简澍隐约猜到他在愁什么,把东西放回消毒柜,关上门。
“孟经理有家室的,而且他也说了,他回越州去一样有建设公司抢着要。”简澍递给他纸巾。
谈拂晓接过来擦擦手然后丢掉:“这点道理我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偏要自己朋友抛下一切跟我待在一起。”
说完,他对上简澍的视线。
“虽然、虽然性质不一样,但是当初自作主张帮你报的大学,掩护你逃出越州,让你不得不抛下一切的人是我。”谈拂晓第一次这么问他,“你后来过得好吗?”
高三不知天高地厚的十七岁男孩自以为做了一次无比伟大的出逃派对,谈拂晓那对乐天派的父母也同样觉得只要木已成舟,简澍家里不可能真的叫他在两千公里外自生自灭。
但结果是简澍只得到自己第一年的学费,他勤工俭学买机票每周往返,假期打工,攒钱学车。毕业后没有从家里得到任何帮助,但得益于习惯工作以及稳定的内核,在至眀理想迅速进化出强大的工作能力。
当谈拂晓后知后觉这一切的时候,因为过度的自责和难过,他选择在大一国庆假期被简澍冷淡对待后,从意识里逃避掉,慢慢、慢慢和他不再联络。
所以简澍后来过得好吗,谈拂晓从不敢去看一眼这道疤,尽管今天的简澍是体面的集团经理,租住在申江市很不错的居民小区。
简澍知道谈拂晓这个问题的本质是什么,所以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他说:“我一直很感激你。”
谈拂晓闭上眼:“我不知道这从头到尾究竟对不对。”
“当时没有人知道,所以没有答案的事情不重要,我一直很感激你,真的。”简澍再次强调。
并且,简澍第一次主动提及这件事:“否则我不会给你发那封邮件。”
谈拂晓睁眼。
睁眼他看见简澍在笑。简澍笑起来很好看,他唇周和下颌的骨骼结构突出,容易让人着迷。
等谈拂晓缓过神来,面前摆着简澍的电脑。
不知是简澍在调节他的情绪,还是简澍其实也在期待,屏幕处在输入开机密码的界面。
小瓜跳上餐桌坐在电脑旁边。谈拂晓看看小瓜,希望它能给自己点提示。
小瓜舔舔左爪。谈拂晓抬头:“六位数数字?”
“对。”
“小瓜知道吗”
“它知道。”简澍又笑了,“但它是跟我一边的。”
“哎。”谈拂晓叹气,“是它的生日吗?”
“不是。”
“是它的绝育纪念日吗?”
“跟它无关的数字,不许再问了,自己猜。”
简澍留下他和小瓜去卫生间洗澡。谈拂晓一筹莫展,把电脑旋转到小瓜面前:“输密码,输对了给你拆猫条。”
小瓜不假思索踩上键盘企图来蹭蹭谈拂晓,然后显示第一次输入错误。“哎哎哎!”谈拂晓就这样浪费了一次尝试,“输错5次就锁定了!”
他还剩下4次。
他们之间具备纪念意义的数字并不多,甚至它们说有纪念意义都很勉强。谈拂晓第一次输入高一入学的年份和班级,不对。
再次输入高三高考的年份和日期,也不对。
思索片刻,他小心翼翼地打下高二他们两个短暂住校的宿舍门牌……卡顿片刻,谈拂晓紧张起来。
也不对。
“最后一次机会了。”男生宿舍只剩下一间宿舍的最后两个床位,谈拂晓快要把申请表塞到简澍的眼珠子里,“住嘛!这样我们半夜就可以跑出去玩了!!”
“我妈不会同意的。”简澍嘴上这么说,还是拔掉笔帽签字,“等樊老师打所有家长电话确认的时候我妈绝对会说不同意。”
他知道的,在简澍家里,简澍出门上学已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你先签,签完我去求樊老师,本来的事嘛住校就是为了更好地学习。”谈拂晓看着他签完名,抽走申请表,洲际导弹一样奔去教师办公室。
樊老师见到他就头痛,听完他的诉求头更痛。
谈拂晓你们各自管好自己行不行,你管简澍怎么样就算了你还管到他父母头上了!?
谈拂晓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在樊老师那儿笑得可甜了。老师你帮帮忙嘛,简澍成绩这么好,高二这么关键,住校之后前前后后能多睡一小时呢!
樊老师说就算住校能让简澍每天多睡八小时,也要先家长同意的!
那您到时候说两句好话劝劝嘛!谈拂晓祈求着樊老师,说了一大堆这这那那,最终被樊老师一句话点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看看这住校的几个人,除了齐安淼,你们几个月考分加一块能读个职高吗!?
——后边半句当然是夸张了的。所以说完樊老师自己没憋住笑了。
谈拂晓一看有戏,跟着一起笑,笑过又信誓旦旦。我下次月考争取读上职高,毕业后在工地建设城市强大祖国!樊老师叫他滚蛋。
但现在看来谈拂晓这誓言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兑现了。
所以同样,简澍也如奇迹班被允许住校。
他父母的确有夸张的被迫害妄想,但“学校”终究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地区。
简澍被父母要求手机不可离身,那里面的软件有实时定位功能。父母要求他每天晚间宿舍大楼锁上之后和他们视频通话一次,以证明他没有夜里乱跑。
住校后到安生日子过去没多久,谈拂晓原形毕露,在某个晚自习提前下课的时间,几个同学说某部电影上映,周中票价友好,要不要一起翻墙出去看。
谈拂晓积极参与,拉上简澍。简澍拒绝,晚上要给父母报备,同学出主意,把手机给齐安淼,叫齐安淼蒙着被子发条语音给父母,说不舒服先睡了。
结果那场电影播到一半,影院工作人员弓着腰走到他们这边,询问哪位同学姓简,你家长在影院大厅叫你出去。
显然,齐安淼不是个好演员,他的演技和临场发挥能力不足以对抗疑心病极重的成年人。于是简澍短暂的住校时光结束,那部电影也没有看完。
事后谈拂晓父母带着他一起跟简澍父母道歉,谈拂晓显然在家里挨揍了,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简澍父母在其他方面是通情达理,且这事并非谈拂晓一手策划,也是几个男生撺掇。高中生嘛,坐不住的年纪,这事就过去了。
他们还是在一起玩,每天黏着。
有次谈拂晓说等高考结束电影重映的话再去看一次。简澍说好。
结果第一次高考,出分那天谈拂晓惊呼系统有问题,这数字不对劲,我要去举报。
简澍过来看他分数,那三个数字叫他目瞪口呆。电影计划搁浅。
第二次高考的分数那数字才对,两人齐齐落下大石,电影却再没重映。
六位数字,最后一次机会。
谈拂晓输入了他自己两次高考分数。
电脑进入加载界面,来到桌面,同时卫生间的水流声停下,在谈拂晓看着桌面停滞不前的时间里,卫生间的水流声变成吹风机声。
积压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推到阳光下,没有重获新生的狂喜,只有等待审判的焦心。
比起“会是什么”,谈拂晓大脑里更强烈的疑问是“要不要看”。
这个盒子打开后,现实会坍缩到哪一边?
[存档邮件]数量显示只有一个“1”,显而易见。
附件被打开,是一支视频。
第一帧是普通的白日街景,行道树建筑物,和一行字幕:Hi,拂晓,好久不见。
第二行字幕:这里是我的学校。
手机拍摄的画面有常规抖动,环境音出现,轻微的噪音是路人的说话声、电瓶车自行车来来往往、店铺里的音乐声。拍摄角度比较低,没有拍到谁的正脸,接着谈拂晓听见简澍……大学时代简澍的说话声。
“我…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你看看你帮我挑的学校,除了这个办法,不知道还能怎么给你介绍了。学校蛮好的,你看看,虽然当时说校区在荒郊野岭,但学校里有很多…哎不好意思,呃刚刚差点撞到别人,有很多店开在学校里。”
“咖啡店、书店、小超市。哦对,我最喜欢的店是这家——”
镜头快速抬起来展示了一下店门又落下去,回到拍摄成年人腰部的角度。
“看到了吧,这家面包店,他们家好香啊,不知道为什么,面包是普通的面包但店里特别香。我最近在这家店里打工——啊,对我在打工,但不用担心我,我们宿舍4个人都在打工,我们班大部分人也打工,很平常的。扯远了,就因为他们家太好闻了我才来这边打工。”
视频有30分钟。
简澍拍摄了他平时在学校里常常出没的每个角落,向他介绍着自己错过的大学时代。甚至还介绍了他的3位室友,当然,字幕上提醒了已经征得室友的同意。
拍摄时间跨度应该是一学期,因为视频尾声是一场夜雪。
半夜下起雪时,有人高呼下雪了,接着半个宿舍楼都趴到阳台来看。
越州在长江流域东南部,不常见雪。
简澍打开手机录象,他说下雪了。只说了这三个字,剩下的是环境音,风声,其他人说话声,窗户和门开开关关声。
这部分简澍的手很稳。
直到视频来到最后几秒钟。
雪夜画面结束,短暂的黑屏,再次亮起时,是空白文档录屏界面。
简澍像写信一样,在文档里打下了两行字:
你不能穿我身而过却不带走我,
这太让人沮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