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也不想》林右可

1、Puppy Love “去漱口。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高一开学那天，每个人走到讲台上自我介绍，顺便说一下自己想担任的班干部。”

　　“当然，那只是客观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她，班里的人太多，她估计只是介绍了名字，也没有表达想当班干部的意愿。”

　　“我真正注意到她是在军训期间。”

　　“或者说，军训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注意她。”

　　“军训第一天，教官刚做完自我介绍，班里的所有同学在太阳底下站军姿，二十分钟不到，队列中有个女生晕倒，整个人砸到地上。‘轰’的一声，立刻引起骚动。”

　　“教官吓了一跳，一下子将她抱起朝医务室跑去。后来才知道，她是低血糖。那天之后，她成了我们班唯一的实际上免训，但形式上还是要按照要求来操场的同学。”

　　“刚开始还好，但随着温度的持续升高，军训时长的日益增长，氛围在发生微妙变化。”

　　“不知是否是教官的故意，他让她面对着我们军训的人，坐在不远处树荫下面的椅子上。”

　　“当所有人透支体力筋疲力尽时，她只是压低帽檐坐在那里，我看不到她全部的五官，只知道她手捧着教辅在做题。”

　　“大家都顶不住太阳的暴晒，肤色在一天天加深，她显得截然不同，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近乎透明，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中间休息的时候，她起身从我身边路过，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好闻，尤其是在一身臭汗的男生堆里，我觉得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她个子高挑，头大概到我肩膀的位置，整个人亭亭玉立，如此难看的军训服穿在她身上竟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我终于看清了她长什么样，心莫名地颤动。只是她的目光总是平直望向前方不聚焦任何人，自然没有发觉我在悄悄注视她。”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直到身侧的朋友拍我，我才回过神来。‘怎么了，这么开心。’他好奇地问我。”

　　......

　　陆唯燃每一次看自己写的东西，心底总会有一阵钝痛，他关闭了电脑，闭上眼睛休息，脑袋里却乱糟糟的，静不下心来。

　　突然，经纪人杨真打来电话：“你赶快看热搜。”

　　陆唯燃一头雾水，刚用自己小号刚登陆微.博首页，就看到“爆陆唯燃恋情”的词条挂在最上面。

　　很快，杨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放心，只是一张很糊的照片，没有拍到谭小姐正脸，工作室那边很快会给你发单身声明，咬死只是圈外好友关系。”

　　“嗯。”陆唯燃声音没什么起伏。

　　杨真立刻急躁了起来，“谭小姐那边最近有联系你吗？”

　　“没有。”
　　她今晚的飞机回国。
　　陆唯燃默默地想着，脑海里浮现他们上次见面的场景，时间已然是两个月前。

　　他一如既往服务着她，只是到了最后力道愈发失控。感官过载，她难受地眉头皱了起来，在起伏摇曳间拽住他的头发，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谁在伺候谁，你心里不痛快别来我这发泄。”

　　那晚之后没多久她就飞到新加坡处理事务。
　　陆唯燃每天起床、睡前总是习惯性地点开和她的聊天框，消息却还是停留在那晚她叫他来。

　　杨真在电话那头沉重地叹气，“我说你什么好，你跟了她这么久，又长这么好看一张脸，怎么就不会讨好人呢。”

　　陆唯燃站起身，将手机放在桌上，也不挂断，只是不想再听下去。
　　不知杨真喋喋不休了多久，手机屏幕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苦笑，打开和谭伊灵的聊天界面。
　　【今晚可以来找您吗】
　　【上次的事，实在是抱歉】

　　同一刻，谭伊灵刚下飞机，手机开机，看到了陆唯燃发来的消息。
　　她拨电话回了过去。
　　“你现在在哪？”她声音疲惫，处理完那么多事，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上次她将他赶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并不讨厌陆唯燃在床/上强势的一面，只是这一切依她的心情而定，上次她心情就很不好。
　　当心里想着别的事，就很难投入，她本想草草了事，偏偏他过于亢奋，当她肚子凸出他形状的那刻，她实在是感到被冒犯。
　　有时候她实在不懂他为何要演得这样卖力。
　　过犹不及。

　　“热搜，怎么了？”
　　“需要我帮忙处理么？”
　　谭伊灵走出机场，看到了来接她的车。

　　“那天下午，天降暴雨，军训在一片欢呼声中提前结束，任务改成了整理内务。我待在宿舍，却有些心神不宁。宿管走后，我们宿舍炸翻了天，赵意翔提议完真心话大冒险。”

　　“我心不在焉，第一轮就输了，在大冒险尺度无法确定的情况下，选择真心话自然是最保险的。赵意翔兴高采烈地问我，‘咱班女生你觉得谁最好看，必须说一个！’”

　　“犹豫片刻，我说出了她的名字。其余四个男生一阵怪叫起哄，赵意翔的表情却僵住了，‘你喜欢她干嘛？’我立刻解释，‘我才没有喜欢她，你刚刚的问题是觉得谁好看。’”

　　“赵意翔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你们不觉得她特别装特别没有集体意识吗，我们全班同学累死累活的，她就悠哉悠哉地在那坐着，当大爷呢！而且她低血糖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我剩下的几位室友纷纷附和，很快就到了下一局。接下来的几局，我运气回升，没有输，我们互相之间的大冒险并没有很过分。最后一局，输的是我，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大冒险。”

　　“赵意翔幸灾乐祸地看向我，‘你去追她，等追上再给她甩了。’我皱眉，立刻说不行。赵意翔却起哄，说我玩不起，别人的大冒险都做了，说我不能耍赖。”

　　“最终，我同意了。这就是我和她关系的开始。”

　　“我们学校是省里最好的高中，严禁早/恋，在这方面尤为敏感，一经查实是要给处分的。”

　　“禁止男女生做同桌，就连平时去食堂吃饭只要男生坐女生旁边或对面，便会迅速引起巡逻人员的注意，死死盯着你们。”

　　“一切都是在为成绩服务，学习好才是王道。中招的时候体育占分不少，我体育满分加上超常发挥，才考到了这所高中的重点班。”

　　“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的前一天，氛围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班主任念着中招成绩表上的名次，让我们依次进班选座，像一场无形之中的阶级划分。”

　　“即使是再优秀的班级，也要将这些成绩出众的学生划分出三六九等，展开一场新的竞争。”

　　“我的名字排得很靠后，她正巧比我高一个名次，在她选好座位后，我坐在了她的正后方。待到所有人落座后，我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她回头的那刻，我呼吸顿时一滞，心跳加速。”

　　“‘哈喽，同学，你好。’我极其尴尬地搭讪。她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你好。’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她这个人一样，沉静、不急不缓，留白间全是距离感。”

　　“我‘追’人的手段极其笨拙，只不过是强行创造一些交流互动的机会。”

　　“比如向她请教难题，打算接水时顺便拿走她的水杯帮她蓄满，晚上她回宿舍的时候，我跟在她身后，假装和她很熟的样子送她到宿舍门口然后跟她说‘晚安’。”

　　“时间一长，同学之间开始传有关我们的绯闻。在当时那样一个紧张压抑的氛围下，任何与学习无关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大家激动不已。”

　　“对于这种受到关注的感觉，我很喜欢，她......好像并不讨厌。”

　　“在大家起哄的时候，她偶尔也会笑。”

　　“当然，我见到她笑的样子很少，大多时候，坐在她后桌的我面对的是她的后脑勺，长长的马尾辫高高扎起，偶尔会落在我的桌子上。”

　　“她头发很香，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悄悄凑上前，深吸一口气。”

　　“美术音乐这类美育课，往往是老师在台上认真地讲，底下同学做着与之无关的主科作业。偶尔，老师也会受不了这样的氛围，随意点几个同学回答问题。”

　　“那节美术课，老师拿着座次表，点她的名字叫她起来回答问题的那刻，原本沉闷的课堂瞬间爆发一阵欢呼，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我身上。”

　　“我同桌重重地拍着我打趣，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她的同桌扭头，一脸八卦地看我然后捂嘴偷笑。只有老师不明所以，不明白我们突如其来的亢奋所为何事。”

　　“这是一种被全班同学承认的关系。”

　　“那一刻，我心跳快到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嘴角不自觉上扬，班里同学的起哄声愈演愈烈。”

　　......

　　去见谭伊灵的路上，陆唯燃又忍不住点开文档，莫名其妙地感到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写下的每个字是在回忆还是在单纯地在抒发自己的欲望。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想她。

　　被人带进去后，他看到谭伊灵正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本书。
　　她不说话，他就站在玄关处乖乖地等待。

　　直到二十分钟后，阿姨将饭摆好放到桌上，谭伊灵才抬眼看向他：“过来吃饭。”

　　吃饭时她接了两个电话，是公司上的事。
　　陆唯燃不动声色，一边低头吃饭，一边悄悄观察着她，两个月没见，她好像更瘦了。
　　她吃饭的时候总是很优雅，无论吃什么都是一副没胃口的矜持样，陆唯燃总会看入迷。
　　吃饭时保持沉默是他们之间的常态，或者说，他们之间真正的交流都在床/上。
　　想到这里，陆唯燃自嘲地笑了，他们之间本就是这样的关系，他在妄想什么。

　　“怎么了？”谭伊灵突然停下动作，问他。

　　“没什么。”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吃完饭后，陆唯燃去洗了个澡，接下来发生的事，顺理成章。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谭伊灵抬手，描摹着他的五官轮廓，漆黑的瞳仁此刻就这样静静注视着他。

　　陆唯燃很好看，这是毫无疑问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娱乐圈这样帅哥美女如云的地方依旧被称为“浓颜天花板”。
　　他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扬，不是刻意的张扬，却自带了一丝柔媚弧度，平添了几分说不尽的风情。
　　鼻梁精致立体，下颌线利落完美，整张脸太过立体，实在是副妖孽的相貌，勾魂摄魄。
　　这不是什么正经人的长相，尤其是搭配这么性感的身材，视觉过载，在谭伊灵的审美里，太超过了。

　　其实谭伊灵真正满意的是他的眼神，干净透亮，有时候不知所措的模样更是可爱可怜。明明这么骚的一副皮囊，偏偏没什么风尘气，总是露出良家少男的神态。
　　她很喜欢这样的反差感。
　　他就是她的玩具。

　　他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将她的两只手腕束起，摁在床头，然后像孩童般，嘴唇直奔目的地寻找。
　　谭伊灵呼吸带上了几分急促，不自觉地弓起。
　　酥麻的感觉不断向下蔓延。
　　他像是在吃果冻，一点一点，将果粒碾碎。

　　能在一起这么久，是因为两人实在是契合，陆唯燃又总是服务意识很强，他再次抬头看向她时，嘴唇已然沾上了水渍。

　　他低头就要吻她，她别过头，冷静了几分。
　　“去漱口。”

　　他起身去漱口的时候，谭伊灵大脑有些放空，整个人轻飘飘的，但很快，潮热的感觉再次将她笼罩，密密绵绵的吻随之而来，拂过她脸颊、脖颈的每一寸，轻轻咬着她凸出的锁骨。
　　锁骨处薄薄的一层皮，她微微皱眉，觉得骨头有点疼。

　　仅仅一次她就很累，在他替她清洗、重新换上贴身衣物的过程中沉沉睡去。
　　陆唯燃重新回到浴室自己解决。

　　第二天早晨，谭伊灵在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中醒来。陆唯燃正侧着身，认真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用手遮住阳光，顺带遮住他的脸。视觉过载，谭伊灵觉得头有些发昏。
　　陆唯燃轻轻扒开她的手，放入唇间轻轻咬了咬。

　　她刷牙洗漱的时候，陆唯燃还是跟在她后面，下巴时不时抵上她肩膀，一副黏人的模样。
　　镜子中，男人宽肩长臂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蜜色与白皙的皮肤交织，形成鲜明反差。

　　谭伊灵推了推他的头，“可以了，不用这样，你们演员是不是都有点职业病啊，没必要这么刻意。”

　　陆唯燃神色一滞，默默地松开手，与她拉开距离。

　　洗漱完后谭伊灵转过身告诉他：“需要你表演的时候，你当然要进入状态。”
　　比如和她在床上的时候。
　　“其他时间，你随意就好，不用刻意讨好我，明白么？”

　　陆唯燃点头，“我去厨房帮一下忙。”说完，他快步离去。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谭伊灵有些疑惑，她刚刚明明看到，早餐已经被阿姨做好放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