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2.正文15   刨去沈 ...

  •   刨去沈蕾在自己的大喜日子乱点鸳鸯谱这一趴,骞文对她婚礼的印象堪称完美:好吃的饭,好喝的酒,而且不用随份子钱。况且沈蕾第二天酒醒后对自己昨天“大赦天下有情人”一点印象也没有,倒也省了他被追着问。

      不过,那时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和杨皑中熟悉起来。

      关于他们夫妻俩,骞文是在一个傍晚发现不对劲的。当时他正趴在自己的工位上,通过手机看骞千的数学作业,妹妹刚进高中,学习方面明显感觉到有些吃不消,讲数学题是他作为哥哥唯一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而在实验室另一边,师弟师妹各自在自己的工位上摸鱼,沈蕾则是在角落里打电话,从漏出只言片语中能听出来,电话对面正是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老板。

      “不,不要。我跟你说了别进校门,在外面等我……”

      沈蕾打着电话出门,离开时还不忘让他们三个也快走。骞文点头,妹妹的数学题看的他脑子疼,刚扣上手机伸了个懒腰,就听见一旁的师妹突然开口道:

      “大老板对沈老师真好啊。”

      “什么?”另外两人同时看向她,只见师妹一边玩手机,一边重复道:

      “我说,大老板对咱们老师真好啊,感觉很听她的话。”

      “听话?不至于吧。”师弟不太理解,说道:“大老板这么厉害……师哥,你知道沈老师他们日常怎么相处吗?”说罢,两人一起看向骞文。

      “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骞文无语,说完却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

      沈蕾好像跟他说过,她是搞……什么的来着?他轻轻挠头,花了点时间才重新想起那个词,又想到沈蕾和杨皑中在一起的样子,突然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恶寒,身体狠狠打了个冷颤。

      后来忘了是哪一次,他跟沈蕾聊天,不知怎么聊到了他自己。骞文说自己对沈蕾的忠心属于被压力之后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没想到对面的沈蕾听后饶有兴趣地表示你也是抖M?

      “……”骞文愣住:“什么叫‘也’?”他不小心发现了盲点。

      对面的沈蕾面色一滞,从此再没提起过这个话题。

      真正认识杨皑中是在半年之后,那天杨皑中不知为何打破了沈蕾“不能进校门”的禁令,一路高歌猛进闯进实验室。骞文当时正在写报告,还以为是其他老师来串门,头都没抬就说了句“沈老师不在”。

      “她去哪儿了?”

      熟悉的声音让他抬头查看来者何人,然后在看清的当下“啪”的一声合上电脑。

      “沈老师去上课了。”他说,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股尊敬,好在杨皑中比他想象的要和善好几倍,甚至相当礼貌地问他能不能在这儿等沈蕾下班。

      “呃,请便。”骞文说,思来想去,又起身去给对方倒了杯水。回到工位后支起电脑掩住脸,他悄悄观察起对面这个坐得笔直的男人,心里不免猜测起他的银行资产到底有几位数。

      正当骞文深陷自己的幻想时,杨皑中突然开口道:“我不会打扰你工作吧?”只一句就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

      “不会不会。”骞文连忙说,杨皑中趁机多问了他几句,大概是想知道沈蕾平时对他们怎么样,骞文思考半天,最后表示沈蕾太聪明,一般人很难理解她在想什么。

      “你们也这么想吗?”杨皑中突然来了兴致,转而面向骞文,语气难掩兴奋:“我还以为只有我不理解呢。”

      “呵呵。”骞文干笑两声,想起沈蕾的疯狂行径,不免感到一阵头痛。

      那天下午,两个差了快20岁的男人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沈蕾不是个正常人,而且是相当的不正常。之后沈蕾下课,进门时发现自己老公和学生原本大聊特聊,一见她就像是哑火的手枪,顿时心生疑惑。

      “怎么回事?在说我的坏话?”

      沈蕾边收拾东西边问,一旁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闪过惊慌和肯定,毕竟,“敏锐的直觉”和“奇怪的洞察力”也是他们刚才讨论的一部分。

      临走出门前,不知为何,杨皑中特意夸了下骞文今天的穿搭:“上衣很好看。”他说。骞文点点头,紧接着就听到已经出门的杨皑中惨叫一声,大概率是被沈蕾锤了一拳。

      结婚这么吓人吗?骞文心有余悸,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企鹅卫衣,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品位。他心想。

      后来他跟杨皑中吃饭,地点在他们半山腰的别墅,进门前他特意做了半分钟的深呼吸,没想到进门后发现杨皑中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反倒是沈蕾兴致勃勃地拉着他看家里养的一缸热带鱼,先前因紧张而产生的缺氧顿时有所好转。

      饭桌上的话题从问他要不要继续读博转到他上一段感情为什么分手只隔了三杯气泡酒,沈蕾对他跟陆方海之间知道的不多,正好趁机补课。后来骞文因为喝的太多当场失态,完全不顾沈蕾在场,抓着杨皑中就是一通大倒苦水,掏心掏肺地展示起自己的感情云云。

      “听起来你还是很爱他。”没喝多的杨皑中表示:“那你还想去找他吗?”

      “我想过。”骞文实话实说,不知为何眼角有点泛泪:“他在那儿,那么远,我不可能去;我在这儿,要读书,他又不可能回……而且我又害怕,就算我们真在一起了又怎么样呢?我不知道……”

      眼看骞文说话已然语不成句,鼻子一抽一抽的,沈蕾充分调动起自己为数不多的善良——给他抽了两张卫生纸,骞文接过去,边擦泪边嘟囔当时分手时还问过沈蕾的意见。

      “哦?还征求过她的意见?”杨皑中扭头看了沈蕾一眼,沈蕾眉毛一挑,背地里汗毛直立。

      “完了。”看她一副问心有愧的表情,杨皑中无奈摇头。

      “你还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呢。”骞文打趣他。

      “没错,但我知道完了。”杨皑中表示,语气里止不住的懊悔。

      听了他的话,骞文当场破涕为笑,杨皑中随后对他说,找沈蕾辅导感情问题就像是找倒数第一辅导功课——可以,但不建议。

      一旁的沈蕾无语地别过头,骞文拍着腿大笑,看沈蕾吃瘪比这件事本身更有意思。

      大笑过后,骞文进入贤者时间,纠结半天,终于还是对面前这位新任人生导师发问:

      “我是不是特别怂?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敢要。”他问杨皑中。

      “不,当然不是,你只是还在迷茫。”杨皑中微笑着说:“别担心,每个人在20岁时都会迷茫。”

      骞文点点头,若有所思。

      杨皑中说,只要能继续走下去,他所担心的事就一定会迎来转机。骞文对这件事将信将疑,没想到转机没出现,沈蕾的道歉竟然先来了。

      “你分手跟我有关系吗?”一天晚上沈蕾突然问,在得到骞文明确的否定答复后才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沈蕾边顺气边说:“我还以为是我把你们劝分的呢。”

      这世上竟然还有能让沈蕾后怕的事?骞文觉得好笑,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沈蕾说都是因为他上次在杨皑中面前嚎啕大哭的样子太惨,导致杨皑中认为沈蕾的建议给他带来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

      “等等——”骞文清楚地记得自己上次没有到嚎啕大哭的程度,经历一番辩驳后,沈蕾终于承认那天他就只是掉了两滴泪,以及自己之前确实有点混蛋。

      “那时我还没碰见……杨老师,好多感情上的事都想不明白。”沈蕾对他说,表示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你?得了吧。”骞文不信,不过也确实收下了沈蕾的这份忏悔。原来再无所不能的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此时他才终于发现,他们师徒俩的精神状态一个赛一个的不健康。

      原来是同病相怜。

      =

      在骞文正式决定读博两个月后,王浩然在朋友圈官宣结婚,电子请柬发到手机上“叮咚”一声响,看到的当刻,骞文还以为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正准备去找沈蕾要精神损失,丁荃在群里一嗓子“你要结婚了——!?”,直接把所有人喊醒,效果好得堪比古代公鸡打鸣。

      王浩然在群里一通解释,说他毕业以后除了忙着工作就是准备结婚,跟女朋友这么多年总算修成正果,骞文三人听说后轮番恭喜,表示婚礼时一定前去捧场。

      -感谢感谢,但是,还有另一件事想要麻烦各位

      -啊?

      就这样,王浩然的婚礼有了一只乐队。

      “乐队现场演奏,沈蕾结婚都没你排场大。”

      婚礼前排练时骞文对王浩然吐槽,没想到拿贝斯的准新郎官西装往后一扇,振振有词道:“沈老师有钱,婚礼走低调奢华风;我们没钱,那可不得把钱用在刀刃上吗!”

      “你的用在刀刃上,是指把大学乐队直接揪过来演奏婚礼进行曲吗?”骞文反问,王浩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骞文被他的真诚一口气噎在嗓子眼,最后只得表示:

      “只要你能接受摇滚味的婚礼进行曲就成。”

      不过最后双方来宾也没听到摇滚味的婚礼进行曲,一是因为排练时间太短效果不好,二是丁荃日常工作用嗓过度,实在是没法再跟以前一样随时随地来个核嗓炸场。最后定下的方案是电吉他换木吉他,胡云雷小声打鼓,丁荃低吟浅唱上世纪浪漫爵士曲《Just the Two of Us》作开场,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婚礼当天新郎新娘踏着轻鼓点入场,在浑厚悠扬的背景乐中一同定下爱的誓言,任谁来了都得说一句:佳偶天成。

      那天他们弹了快一个小时才吃上王浩然的喜酒,席间骞文再次收到熟悉的转账红包,轻车熟路的他顺手转回去,然后当场打开聊天界面询问陆方海怎么回事:

      -怎么谁结婚你都随份子啊?你钱很多?

      -这不是朋友一场嘛,你帮我转过去

      -不用,我的就是你的,就当你随了

      不知为什么,毕业两年了,他和陆方海每次畅聊都是在别人的婚礼上,而且这次的吃饭搭子比较没礼貌,骞文聊着聊着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的注视感,一抬头,丁荃和胡云雷一人一边贴着他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聊天屏幕。

      “接着打字啊!看我们干什么?”

      丁荃叫道,骞文无语,问他们在干什么,丁荃一脸真诚地表示,在看你已经分手的前男友纠缠不清。

      “你们俩好好吃饭不行吗?”骞文收了手机,肩膀两边的脑袋识趣地移开:“他那边好不容易有网。”他无奈地说。

      “所以你快点跟他聊啊,这么难得的机会。”胡云雷催促道。

      “……真是够了。”骞文闭眼,没想到又挨了丁荃一记肘击。

      “如果他回来找你,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丁荃问。骞文无语,刚想开口就听到丁荃的威胁:“必须说真话,不然你实验一辈子不出结果。”

      哇塞,好恐怖的诅咒。骞文不得不认真起来,低头思考半天,点了点头。

      “如果他还能回来的话,我愿意。”他说。

      “哦~”一旁的丁荃和胡云雷同时叫出声,表情戏谑。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丁荃飞快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响。

      从王浩然的婚礼回去后,骞文第一次对时间的流逝有了深切的感觉。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大学毕业三年,跟陆方海已经分手两年,王浩然结了婚,丁荃成了二级教师,胡云雷在老家一边工作一边教小孩敲架子鼓……可好像昨天他们还在一起组乐队,一起在台上把演出事故变成演出故事。

      “我怎么突然就老了?”骞文忍不住问。沈蕾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大概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大家都在往前走。只是有时路过艺术楼,骞文依然会下意识地看向楼上那间排练室——他们在那里唱过歌,喝过酒,吉他架在地板上磨出划痕,他们三个被丁荃追得绕圈跑。原来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人总是带着过去向前走。

      春去秋来,又是一个学年,骞文依然在沈蕾手下打工,不过这次已经荣升博士,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恭喜他,只有他自己害怕毕不了业。焦虑推着他往前走,他日常喂猫的次数比以前频繁了三倍,沈蕾的办公室被迫成了他放猫粮的仓库。

      就在这时,骞文发现,校门口好像开了家猫咖。

      他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B大校园内的流浪猫已经够他喂的了,不过能有个正经的地方撸猫也不错,至少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抱着这种想法,他静静地等待着那家猫咖开业。眼看着油电工进场,软硬装完毕,猫还没见到,倒是先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店门口指挥装修。

      “哎——对,师傅,那个字体再靠左一点就行了,谢谢啊……”

      那天骞文站在马路对面,因为离得太远差点认不出——西北的风沙和太阳还是没有放过陆方海,记忆中那张年轻的脸被晒得像是老了好几岁。

      所以……陆方海怎么会在这儿?那家店是他的吗?那他的工作怎么办……

      一系列问题接踵而至,骞文站在原地,手指用力绞进衣服下摆,力气大到指尖发白。就在此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马路对面的陆方海有要转身的嫌疑,顿时整个人方寸大乱,混乱中脚比脑子快,一路落荒而逃,直至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抱着猫粮半天才冷静下来。

      陆方海回来了,是真的吗?还是他看错了?他为什么回来?是因为自己,还是别的什么……恍惚间听到敲门声,骞文一抬脸,正好跟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的沈蕾对视。

      “……你抱着猫粮干什么?”沈蕾说,然后问他为什么像见了鬼一样突然窜进来。骞文表情一滞,放下猫粮。“没什么。”他说,随后沉默地走了出去。

      不能让沈蕾知道这件事,以她的性格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来。骞文离开实验楼,一路逃回宿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像一团乱麻。

      半晌之后,他终于平静下来,于是慢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慢慢缠了上来。

      陆方海回来了,那么,他该怎么办?

      他现在需要一些建议 ,什么建议都行。

      “前男友阴魂不散跑到学校门口开店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在校论坛上打下这句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2.正文15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