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正文9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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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骞文对解散那晚的事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他的记忆只持续到他抓着陆方海衣领的那一幕，他后来是哭了？还是没哭？他不知道。后来，他试图拷问陆方海，可惜无论如何陆方海都对那晚的事闭口不谈，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
“没有，我保证没有。”陆方海发誓，第16次让他不要多想：“你那天晚上……挺正常的，我发誓。”
骞文听了他的解释，眯起眼睛，心里的怀疑愈发严重，可惜他当时正忙着乐队的告别演出，实在没时间再抽出精力去对付一个陆方海。
丁荃暑期就要去实习，几人一致决定在她临走前加演几场，经理对他们这只乐队的解散表示惋惜，但骞文估计大概率是惋惜他们这块活招牌和摇钱树。
最后一场演出时他们唱了乐队最开始排练的基础摇滚和后来的爵士，丁荃唱到高潮帅气地一甩麦克风，胡云雷穿插其中来了段架子鼓Solo，至于他和王浩然，倒是靠一把木吉他回归了本我，唱了那么久，竟然还是最开始的民谣最能引起全场共鸣。
散场后丁荃的眼睛红红的，虽然她自己解释是因为酒喝多了，但是没人信。原定的散场时间太晚，他们怕丁荃一个人不安全，最终还是劝丁荃和她的舍友们一起提前回去。
“不用担心，我们三个把乐器搬回去就好了。”
“……嗯，好。”丁荃猛地一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告别了红眼睛的丁荃，他们三人开始专注打包乐器，刚收拾好吉他和贝斯，王浩然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好像看见陆方海了。”
“啊？那怎么了？”骞文抬头，发现王浩然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时间更是不解。
“虽然你们俩分手了，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打个招呼。”王浩然靠在他耳边小声说。
“什么分手！我们俩根本就没开始！”骞文反驳道，下一秒就被王浩然以“人家都来看你告别演出了你总得给人家个面子”为理由给糊弄着推了过去。
“骞文！”陆方海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洋溢起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的惊喜：“对不起，我有点来晚了。”他说，随后表示有样东西要交给骞文。
“嗯？是什么？”骞文问道，只见陆方海掏出手机，动动手指给他发了个文件，骞文点开，里面是自乐队组建以来他们的演出照片。
“是以前帖子里的照片，还有我拍的其他人，”陆方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物归原主。”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儿。”骞文看着那些照片，每一张都能称得上神图：“谢谢你一直给我拍照，”他说，随后话锋一转：“但是，千万别再喜欢我了。”
陆方海被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最后也没答应。
聊到一半经理突然过来，表示想请骞文喝一杯，没办法，他只能告别陆方海，想了想又决定让王浩然和胡云雷先回去，自己去看看对方在搞什么名堂。果不其然，一到吧台，经理就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45度角仰望筒灯，安慰他道：
“小兄弟，别伤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乐队不在了，别说你们，连我都很难过……”
“哦。”骞文面无表情地说，背过脸十分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他的伤心劲儿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过去了，现在实在是不想再跟对方打马虎眼，于是便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呃，就是那个……”见被骞文识破，经理小心翼翼地袒露自己的目的：“他们虽然不在了，但你下学期能不能再来唱？不用再找人，一个人拿着吉他唱就行，没那么累，还不用提前排练，赚的钱都是你一个人的，肯定比乐队赚的多……”
原来是因为这个。骞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向对方表示自己下学期要加紧准备考研，不会有时间再来唱歌。经理听了他的话，站在原地思考半天，估计是不明白为什么文艺青年竟然还会想考研，过了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一句祝福：“那你加油考。”
“嗯，我知道。”骞文轻笑一声，告别眼前这个照顾了他们半年的人：“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机会。”
经理点头，请了他一杯酒。
告别经理，离开酒吧已经接近零点，凉爽的夏夜，马路上的司机开着快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骞文背着一把木吉他，沿着路边石走上去又跳下来，头顶昏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打在外套上，抬头看，一群飞虫正绕着发黄的灯泡不停飞旋。
所以接下来他该怎么办？现在这个时间，宿舍是肯定回不去了，他一直觉得熄灯时间太早，十二点还差不多……明天回去还得把排练室清出来，既然解散了，教室还是还给学生会的好……或许应该再看看考研的辅导班？或者网课？算了，这个以后再考虑……话说他这次考研真的能上岸吗？沈蕾之前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问题像是气泡般一个个浮出水面，骞文站在路边石上，正在脑海中一边跟它们缠斗一边思考着今晚要去哪间网吧过夜，耳朵却突然捕捉到远处传来的一阵异响。
“就你tm爱出头啊。”
那是……在打架？骞文又听到一些肢体冲突的声音，眯着眼睛看过去，一群混混正围在一起，对中间蜷成一团的人拳打脚踢。
不对，这是围殴。意识到情况不对，骞文当即拿起手机就要报警，没想到号码还没播一半，他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一个不停反光的东西吸引过去——
马路中间，正静静地躺着一个已经被摔得粉碎的摄影机。
他认得那个。
那是陆方海的摄影机。
“陆方海——！”
没有一刻犹豫，他大叫着冲过去，伸出手拉开最外层的两个人——果不其然，那个缩在众人中间的、正交叉小臂护着脑袋的男生——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怎么回事？”骞文扫开周围的人，伸手从地上把陆方海拉起来，陆方海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他身上，骞文一把把住他，这才发现他的左腿正不自觉地蜷缩。
“你的腿怎么了！？”骞文惊恐地问。
“我——”陆方海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
“不对！你谁啊！”周围的混混终于反应过来，满脸不屑地对突然闯入人群中心的骞文发问：
“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
还没等骞文回答，陆方海就在他身后大叫起来，骞文震惊地回头看向他，陆方海不停向外推他的肩膀：“你快走，这事跟你没关系……”
“瞎说什么。”骞文怒斥他道：“你都被打了，怎么跟我没关系！”说完，又正气凛然地转向对面的小混混吼道：“不管你们是谁，马上离开！不然我报警了！”
“哦？看样子是认识。”小混混们歪着嘴发出一阵邪笑，互相挤眉弄眼一番，嘲弄地对他说：“你这算什么？英雄救男？”
“我告诉你，别惹我。”骞文一巴掌打开几乎要挥到他眼前的手：“我现在烦得很。”他咬牙切齿。
“呦，脾气还挺大。”对面又发出一阵嘲笑，为首的小混混轻轻吹了声口哨：“兄弟们，又一个逞英雄的，你们说怎么办。”
“干他！”
“一起打！”
见情况不对，陆方海拼命向后扯他的胳膊：“骞文！走吧！求你了！”
面对耳边陆方海的哀求，骞文置若罔闻，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旁边原本双手插兜的混混眼见他不退，伸出手来猛地一推他的肩膀，骞文一时间没有防备，被推得向后踉跄两步。
“你干什么！”
见他被对方推搡，陆方海血气上涌，不顾他们刚才把他打得有多惨，冲上去就要和对面理论：“这件事跟他又没关系！”没想到刚走出一步就左腿一软，幸好被骞文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别过去。”骞文小声说，对面的几个混混见状调笑起来：“你们这是搞得哪一出？梁祝都没你俩感人。”笑声又尖锐又刺耳。
骞文扶着陆方海看他腿上的伤势，期间抬眼给了他们一记眼刀：“我再说最后一遍，别惹我，我现在烦得要死。”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杀意。
“哈哈，这小子说什么呢！”
对面依然不以为然，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啐完又上前两步，用脏兮兮的手指重重点着骞文的胸口：
“你这小瘪三，能把我们怎么样？”
混着下流字的脏话一字不差地传进他的耳朵，骞文额头上青筋直跳，强撑着做了几个深呼吸。
“哎！怎么后退了呀？不会是害怕了吧？”
小混混的嘲讽不停，骞文刚要张口，手腕却突然被一个人抓住，是陆方海，他靠着一只脚站在他身后，正焦急地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去。
“别担心。”骞文对他说，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陆方海脸上也挂了彩，陆方海眼眶下面正淤着浓浓的一团，不知是青还是紫。
好了。骞文的怒气再度暴涨，这已经不是正常途径可以解决的了。
这是私人恩怨。
“呵。”骞文发出一声嗤笑：“离远点。”他对陆方海说，默默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在陆方海惊讶又担心的眼神中，骞文深吸一口气，最近发生的一切依次从他眼前飘过：被实验室开除，乐队解散，到沈蕾的神经发言，最后到陆方海被暴打……
骞文感觉自己就像游戏里的主角，这些天来经历的每个事件都在增加他的暴躁值。
“骞文！你走吧！我求你了！”陆方海哀求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只针对他一个人？为什么所有对他好的人最后都要离开？为什么他就不能真正的放松哪怕一刻？为什么所有人要把他逼得那么紧？
“想跑？哼，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对面的小混混仍在叫嚣。
前有争执，后有哀求，骞文站在中间，他默默睁开眼，看着面前逐步逼近的几人，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现在他最应该做的，就是把脑子里的东西抽出来打爆对面的狗头！
这么想着，他缓缓举起手，手指摸向身后的六弦琴，随后，用力一抽！
“你要干什么！”有人大叫，眼神惊恐看向他们。
下一秒，伴随着琴弦“嗡——！”的一声轰鸣，他的吉他在对面的脑袋旁炸出几道碎片。
昏黄的路灯下，有人尖叫，有人逃窜，而站在人群中央的骞文，却只是紧紧握住自己手中挂彩的吉他，气沉丹田，自心底吼出那句憋了几个月的怒吼：
“为什么——沈蕾还没评上职称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2.正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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