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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正文2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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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好?”
骞文小心翼翼地来到对方身后,隔了半天才找到机会开口,头顶酒吧的灯光比寻常亮了不少,这让他得以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
“哎,学长?”
哎?
跟对方聊了半天,骞文这才得知对方也是B大的学生,而且是小他一级的学弟,名字叫陆方海,学生会摄影部的,最近正在给学校公众号拍素材。
难怪刚才演出时看见台侧有闪光灯。骞文想,正准备感谢对方请的酒,忽然听见一句:“我还以为今天是你自己唱呢。”
陆方海手指扣着相机按钮对他说,骞文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啊?什么?”
“你之前不是唱了一个月吗,抱着吉他,”陆方海做了个抱着吉他扫弦的动作,说完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说,“哦,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哦,对。”时间太久,骞文差点忘了这事。“我组乐队了,在那边。”他伸手指了指吧台的位置,发现那三人正激烈讨论着什么,顿时不耐烦地眯起眼睛。
“那你以后还唱吗?我的意思是,独唱?”另一边的陆方海问,骞文有些尴尬,嘴上说着看经理安排,暗地里心事重重地瞥了眼角落里被丁荃唱呲的音响——
但愿不会彻底报废。
骞文回去的时候其他几个人正兴高采烈地商量着该怎么瓜分他那杯额外的鸡尾酒,理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本身对喝酒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于是便任由他们几个瓜分了自己那杯“额外奖励”。
“怎么样,那人怎么说,是不是喜欢你?”王浩然撅着嘴唇喝了口酒,贱兮兮地凑上来问,被他一拳打开。
“不是。”他无语地说:“是咱们学校摄影部的,说是要给什么公众号攒素材。”
“啊?咱们学校还有公众号?”胡云雷惊讶道。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骞文坦言,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眼见大家喝的差不多了,起身招呼人收拾乐器:“走了,还得把东西放回排练室呢。”
一行人拖着身子,不情不愿地从吧台上离开,他和王浩然背着琴,丁荃帮学弟拎着鼓,骞文最后提醒丁荃别忘了水杯,随后在丁荃“你好像我妈”的评价中黑着脸出了门。
他们出门时陆方海还在卡座里摆弄相机,骞文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本意没想打招呼,没想到陆方海特意探出身子来看了一眼,没办法,他也只能冲对方一扬下巴:
“我们走了。”
陆方海在卡座里对他挥挥手,算是告别。
第一次上台的情况比骞文想象中要好上不少,虽然丁荃唱呲了一个音响,不过经理还是愿意继续让他们登台。可惜时间马上要到期中考试周,大多数大学生都需要在几天的时间内预习完半本书的内容,他也不例外。时间紧任务重,又加上实验室那帮家伙一直找他麻烦,在得知他没时间后言语间暗讽“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气得他急火攻心,正巧遇上流感,一夜之间发烧到四十度,吓得三个舍友跪在他床前痛哭流涕。
“爹,你别死啊!隔壁五个宿舍都等着你划重点呢!”
他的大孝子踩着板凳站在他床边,边洗毛巾边喂药,骞文躺在床中央,忍着难受,拼尽全力张开嘴,舍友心领神会,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见他用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
“滚。”
三天后,骞文拖着病体上考场,连考三天差点当场燃尽,没想到过了两周一看成绩——还是专业第一,顿时神清气爽,下课走路的姿势都带上了点傲气。
唯一不妙的是此次流感后遗症严重,他的嗓子像是被刀片刮过一样彻底报废,三分钟一小咳五分钟一大咳,愣是把乐队排练搞成了他的流感复出演唱会,整场的演出曲目都是《咳咳咳》。
这直接影响到了乐队的排练进度,丁荃开嗓中途听见一阵大爷咳嗽,还以为是不小心吓到了哪个楼下路过的老头儿,马上闭嘴停麦,一回头发现是他,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麦砸他脸上。
“你这样不行啊。”胡云雷看着他一天到晚猛灌止咳糖浆,举起鼓棒打了段节奏,对他说道:“要不这样,你稍微控制一下,一三拍的时候再咳,正好帮我控制下速度。”
骞文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对眼前这帮没心没肺的家伙抬手就要打,被他们身法灵活地一一躲过。
“止咳糖浆、咳咳……咳、咳咳……没有用……”
午饭时骞文颤颤巍巍地说,边说边喝着保温杯里的温水:“其实我、咳咳……这样也、咳咳咳……还好……咳……”
“好了,别说了,”丁荃伸出手在他面前一抓,给他手动静音,“再说下去怕你死这儿赖上我们。”
“但是可以死宿舍,你死了我们保研。”王浩然一本正经地接话。
骞文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正准备零帧起手张口开骂,余光突然瞥见几人背后一个有点儿眼熟的身影经过,路过他身边时还特意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学长!你怎么在这儿?”陆方海几乎是瞬移到他面前,把整桌人都吓了一跳。
“你是——咳咳、咳……”
“学长,你没事儿吧?”注意到他的不适,陆方海一脸关切地问,骞文刚想回答,突然被喉咙里的刺挠夺了舍,一瞬间恨不得滚到桌子下面干呕,就连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好在旁边的胡云雷眼疾手快地替他抢答,说是流感还没好利索,建议他离远一点。
“这么严重啊。”陆方海心疼地皱起眉毛,身体倒是没有离远一点的意思:“我那儿有止咳药,要不要给你拿过来点儿?”
“不用、咳咳咳,过一段时间我自己就好了咳咳……”骞文在咳嗽间隙飞速谢绝对方的好意,说完才发现周围一圈人都围着他看,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犯哮喘的老大爷。“咳、微信、微信上聊……”
陆方海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停顿再三,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之后快步离开。
“你们还有微信?”陆方海走后丁荃对他发问:“没听你说过。”
“上次、咳、加的……咳咳……发照片……”骞文使出全身力气回答,面对丁荃深不可测的表情,暗自不解。
当天下午三点,他正待在宿舍安心养病,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打开来,竟然是陆方海。
“那个……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的宿舍,”陆方海有些扭捏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巴掌大的止咳丸,“这是我以前吃的止咳药,很管用。”
“咳咳……麻烦你、咳……”骞文边咳嗽边接过那个巴掌大小的盒子,白色的塑料药盒中间印着一条蜈蚣,看起来颇有以毒攻毒的意思。
“你、咳,不会特意、咳咳、出门买的吧……”骞文皱眉,他不觉得学校里会有卖这种药。
“不远不远,就在学校门口大药房,我路过正好捎了一盒。”陆方海突然语速加快,一只手不自觉地在半空画圈:“学长你好好休息,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随后一溜烟地跑走,只留下他和封面上的蜈蚣面面相觑。
骞文拿着药回到桌子前,正对着药盒上小到几乎看不清的文字细细端详,突然听到头顶飘来一句幽幽的鬼话:
“他喜欢你。”
卧槽,上面人没睡!?他被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对头顶那位通宵打游戏的舍友大叫道:“你没睡啊!”
“反正我是不会专程跑这么远去给兄弟们买止咳药。”上铺舍友一脸的波澜不惊,眼睛闭着伸出手来挠了挠痒,翻了个身,又嘟囔了句:“给女朋友买的差不多。”随后再次陷入沉眠。
随着舍友不再言语,整个417宿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骞文愣愣地站在中间,看着手里的药,一股不安突然涌上心头。沉默半晌,他轻轻地,把陆方海的一片好心塞进角落,完毕后还略带愧疚地用书本掩了掩。
他的报应来得太快,那天晚上他被咳嗽折磨得横竖睡不着,恶心和干呕轮番打扰,一番折腾之后他早已没了什么辨别能力,最终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从角落里摸出那盒止咳药,掏出两粒来填进嘴里,苦涩的中药味顺着喉咙慢慢滑下去。
一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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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药有用吗?
上台前看见陆方海发来的消息,不知为何,骞文心头猛地一紧,打字回了个“有用”,发完感觉有点没礼貌,赶紧加了个“谢谢你”,盯着屏幕,怕自己的态度过于冷漠,抓耳挠腮半天,又找了个[感谢]的小猫表情包发过去。
有用,确实有用,吃了之后至少能保证两个小时不再咳嗽,大大缓解了他演出和排练时的尴尬。上台前来一颗,只要不张口就不会暴露他那阵大爷咳嗽,搞得他自己都想去买一瓶了。
“还聊着呢?都快上台了!”丁荃在他身后大叫一声,“嗖”的一下把他的手机抽走扔进保险箱,推着他就上了台,今天他全程站在台侧安静弹琴,弹到一半听见台下咔嚓一声,抬头一看,人群后面的陆方海正高高举起相机,镜头正对他的面门。
哎?
他猛然间失神了一瞬,手下也跟着慢了一拍,吉他发出“嗡——!”的一声响,被酒吧新换的音响放大为轰鸣,正在舞台中央认真唱歌的丁荃被吓了一跳,在发现不是自己的问题后抬脚就要把他踹下台,腿抬到一半被身边的王浩然一把拦住,两人险些没一起摔倒在舞台中央。
活腻了你!丁荃用眼神警告,骞文看着自己造出来的一系列舞台事故连连道歉,万幸从丁荃脚下捡回一条命。
-你又来了?
下台之后他第一时间给陆方海发去消息,“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停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却只有一句话:
-想再给校报拍点照片
-?咱们B大还有校报?
-……有的
孤陋寡闻,真是孤陋寡闻,骞文拿着这个刚知道的冷知识跟其他几人分享,意料之外地收获一众鄙夷的眼神。
“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再也不跟他聊了吗?”胡云雷看不下去,率先发起询问。
“啊?是吗?”骞文想了半天才想起有这回事,尝试解释:“可他说要把拍的照片发给我……”
“哎呦,还挺会解释。”丁荃眉毛一挑,调侃他道:“别忘了让他给我们也拍几张,毕竟,免费的摄影师,不用白不用。”
“呵。”他看着一旁说风凉话的丁荃,眯起眼睛。
那天晚上他真的向陆方海要了其他人的照片,除了有一张丁荃正对着台下使用核嗓的照片之外,其他的都不错。
-不公平
-为什么他给你拍那么帅
丁荃在群里对陆方海把自己拍成医学素材的行为很不满,几个人在群里胡搅蛮缠一番,最后只对两件事达成了一致态度:
1、丁荃的扁桃体很健康。
2、陆方海绝对是对骞文有好感。
-太绝对了吧
骞文在几人接连不断的围攻下几乎张不开嘴,只能插空开麦:
-就不能是他喜欢听我唱歌,被我的才华折服了吗?
此话一出,原本吵闹的4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半分钟才陆续回复道:
-不能
-不能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有什么才华?
真伤人,骞文想,碰巧此时实验室负责人发来消息让他快点过去,令人讨厌的头像弹出的那一刻他便低头暗骂一声,怎么连周六晚上都这么多活儿?
把吉他扔给王浩然,他冷着脸扫了辆共享单车过去,果不其然,又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力活。打开电脑一口气忙到晚上十点,临走时对方还在说什么“好好表现”、“免推资格”一类的大饼,听得他心里直窝火,恨不得当场给对方一拳让他闭嘴。
老实验楼的电力供应不太稳定,非办公时间公共区域不亮灯,走廊照明基本只靠两侧实验室窗户透出来的微弱灯光。骞文背着包出了实验室,为保证安全只能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行走,要下楼梯时突然发现走廊最东边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站在原地思考了数十秒,这才想起里面的是那位跟他打过照面的天才,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十点还不走,天才也这么努力吗?
他在原地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迈开步子直线下楼。算了,天才无论干什么都跟他这种人没关系。这么想着,他叹了口气,踏着月光,离开了这栋电力系统和梦想一样令人心累的老实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