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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她好像快被 ...

  •   绿色广袖裙的女生似乎早就认识她,朝她腼腆地笑了笑。

      江星统用肉眼判断,对方看起来很年轻,几乎和她教授的学生差不多大小,其皮肤的纹理细腻到极致,在强烈光线的角度下甚至看不到。
      很不符合蓝星普通人的皮肤特征。

      而且对方的身份让她又有了那种如影随形的熟悉感。

      这意味着,她并非江星统在蓝星接触到的人事物,而是更久远的、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像是翻开一本很久没看的旧书,忽然看到了自己曾经做过标记的某一页。

      “我叫容树,刚调过来。”女生自我介绍,语气自然,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刚才崔部长讲话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在会议室。”

      江星统了然:“请问你负责的职位是?”

      “我归后勤管理,负责这一片的校植。”

      “哦。”

      “或许以后会经常见面,江老师。”

      江星统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你认识我?”

      容树歪了歪头,那双稀有的,泛着棕绿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认识啊,咱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不过那时候你不叫江星统,我也不叫容树。”

      太轻描淡写了,而且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甚至饶有兴趣地等着,似乎在等对方什么时候能想起她。

      江星统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在这两秒钟里,她在记忆里分门别类地检索,最终锁定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灵气界位面,灵能体,植物系......

      那个宿主所在的位面为灵气耗尽的“里世”,她的本体是一个千年灵能幻化出来的树精,也是一方森林的守护神。

      那个位面的反派为了一己私欲吞噬灵气,导致山河倒灌、树木枯萎、火蔓千里、魔气缭绕,所有依赖灵气生存的物种都在快速消亡,靠大地灵气蕴养的精怪们更是首当其冲。

      在那个灵气衰竭的位面,她作为一只树精,就像一盏在氧气稀薄的高原上燃烧的灯,烧得越快,死去的越早。

      1356接手任务的时候,那个宿主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至于后来,江星统的记忆有些模糊。那个树精虽然在她的扶持下将反派收拾了,可那个位面的世界已经损毁,所以1356重新找到了一个灵气充沛的新位面,让她在那里重建了自己的灵植园。

      不过她不好好在那里待着,怎么也跑到这边凑热闹了。

      “想起来了?”

      江星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棵枯死的树苗:“你这是在做什么?”

      容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树苗,有点不好意思:“老本行,看到快死的植物就走不动路。你也知道,之前我差点儿死过,有心理阴影嘛。”

      她说着,把树苗重新放回花坛边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枯死的枝干上。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随着她的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绿光,树苗逐渐露出通透的的翠色,逐步变得有了紧实的筋络,枝条也坚韧起来,在变粗,似乎慢慢充溢着营养和水分。

      它蠕动着,朝着地下扎根而去。

      容树收回手指,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这是绿栖月桂,在我原来的......老家吧,是很常见的品种。它的叶片可以净化空气,而且自带驱虫效果。不过在蓝星好像没有见过,大概是水土不服。”

      “那倒是。”江星统点头。

      蓝星这边完全没有灵气的存在,能养活这种灵植才有鬼了。

      这和江星统当时选择退休养老的世界也有关系。

      她当时只想要过平静的生活,不想那个地方带有太多灵能,也不想遇到任何金手指或异能者。

      毕竟,她不想在自己完全手无缚鸡之力时,遇到她应付不来的事情。

      不过蓝星再次让她大开眼界,让她认识到不是只有异能者才会带来麻烦,有时普通人能制造的麻烦也是超乎想象的。

      明明那么普通,脑子里的坏点子却那么多,制造出来的麻烦却那么骇人。

      分别时,对方从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帆布包里拎出一盆绿植,递给她。

      花盆是两个拳头大小的陶土盆,在蓝星这边很常见,在菜市场买便宜盆栽,商家都会用这种不值钱的盆。

      只是等江星统接过来,却发现这个盆栽与其体积表现出的重量完全不符,而是沉甸甸的。

      盆里植物的样子却有点奇特,根茎是接近透明的浅绿色,像是一根弯曲的牛奶吸管,茎的顶端又分出两支,两支下边各自垂坠的密集叶片像是拉长的水滴,“水滴”上有隐隐绰绰的绒毛,在阳光下勉强看得清晰。

      江星统不问对方赠植的理由,道了谢,拿回办公室,放在自己桌子边缘。

      张冬玲已经早早离开了,其他几个老教师也收拾好东西下班了,只有陈敏还在埋头于案牍中处理一些公务。

      看到她端了盆花回来,陈敏好奇地凑近张望:“哪来的花儿啊,怎么看起来有种萌萌哒感觉,是某宝商家新培育出来的多肉吗。”

      这花像是真的有某种魔力,让陈敏越看越喜欢,它不似普通的静态类植物,越看越有种动物般的娇俏感,就像有意识似的。

      陈敏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越看越接近,下意识问江星统要链接,伸出根手指就要摸上去。

      江星统把盆栽移开了些:“没有链接,是朋友多种了一些给的。”

      盆栽放远了,陈敏的意识忽然像被切断,再眯起眼看时,怎么看怎么就是盆普通植物。

      “哦,这样。”她挠挠头,回到了自己座位。

      只是那盆植物的形状实在稀奇古怪,她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江老师,我怎么觉得这盆植物在动啊。”

      江星统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盆栽迎着阳光,叶片上的绒毛像是人皮下的血管,真的在有节奏地缓缓鼓动、旋转......

      *

      陈敏总结,张冬玲的健身就像是一种疾病,还是一种发疯类神经性疾病。

      试想一下,健身这种事原本是正向的、积极的,但它的正当性应该发生于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地点。

      然而在狭小的办公室,在一群牛马们累死累活办公的场所,一个五旬大妈健身的强度比举重运动员都要疯狂,具体体现在没完没了地吃鸡蛋、剧烈运动,作出排泄行为,强烈干扰到其他工作者的正常环境。

      这像话吗?

      张冬玲今天似乎憋着一股气,做深蹲的幅度比平时更大,动作也更猛。

      “我告诉你们啊,”她一边蹲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亢奋,“天大的好事儿!我老公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首都第一学府的招生负责人特别欣赏雀德,明天就要来我们家做客!”

      她站起来,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那么多学生,人家招生负责人谁都不见,就要见我们家雀德。说明我们家雀德有潜力啊,说明人家看上他了!”

      看到张冬玲热身的动作,江星统提前把窗户打开了。

      初秋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操场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办公室的空气稍微好闻了一些。

      张冬玲深蹲做到一半,已经有了汗意,那股风吹得她后脖颈一凉,立马皱起眉头:“谁开的窗户?”

      没人回答。

      她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江星统身上。

      “小江,你把窗户关了。”张冬玲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锻炼呢,刚出了汗,风一吹该感冒了。”

      江星统没动:“办公室需要通风。”

      “通风?”张冬玲的声音拔高了,“我怎么没觉得闷,再说开一扇就行了,开那么多闲的吗。”

      她说着,自己走过去,伸手关上了江星统旁边的窗户。

      江星统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只是叹了口气。

      张冬玲刚把窗户关上,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打了个喷嚏。

      “你看看!”她立刻捂着鼻子,一脸责怪地看向江星统,冷哼一声:“我早说了,开窗户就是容易感冒!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儿都不考虑别人,只顾自己舒不舒服。”

      她絮絮叨叨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做深蹲。

      “我们家雀德不是一般的孩子,那股聪明劲儿有我和他爸的底子。”

      “他以前就是爱玩儿,等他想学了,那成绩蹭蹭往上涨。现在年级前十,将来首都第一学府,再往后啊......”

      噗。

      一个悠长的、带着闷响的屁,在她蹲到最低点的时候,毫无征兆地释放出来。

      张冬玲毫不在意,站起来换了位置,躲开自己的屁,继续做下一个深蹲。

      反正办公室里大家都习惯了,谁也不会说什么。臭的话也没办法,谁放屁不臭呢,都一个办公室,互相忍忍算了。

      但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

      那个屁释放出来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扩散到整个办公室。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凝聚在张冬玲周身。

      张冬玲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继续刻苦地做着深蹲,一边做一边还在说:“人家招生负责人说了,雀德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聪明,工学那些东西他都学得快,也一直在进步,是潜力股呢——”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难以忽视的气味。

      那股味道浓烈得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化粪池塞进了她的鼻孔。

      她正说着话,那股屁像是浓稠的炸弹一样涌入她的口鼻,呛得她差点儿没缓过来,哑铃也差点儿砸到她脚背上。

      太臭了,她自己都受不了,又本能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想离开那块区域。

      但那股臭味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跟着她移动,始终维持着同样的浓度,在她鼻腔里搅和。

      张冬玲自己都闻到了这股味,臭到无法忽视。而且她越往哪个人的位置走,那个人就拼命捂住口鼻,嫌弃之意十分明显。

      她讪讪地笑笑:“嗐,今天可能没吃对,肚子闹腾的不行。”

      她又悄悄移动,可臭味还是如影随形。

      与之相反的是其他几个人,她们在张冬玲放屁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逃出去的准备,然而在屁声后却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陈敏经历过大场面,在张冬玲运动之前,她已经喷好了香水,戴上清香型口罩。此刻原本严阵以待,却一点味道都没有闻到,她松了口气,归功于自己这边还算靠近门口。

      而江星统也发觉了不对劲,第一时间看向桌角的那个盆栽,只见水滴一般的叶片垂坠着,绒毛抖动的速度快了些。

      张冬玲站在办公室中间,浑身裹着一层臭气,像是一颗行走的生化炸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刚开口就吸进了一口自己的屁,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开......开窗!”她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都变了调,“快开窗!”

      江星统淡定道:“您不是怕吹风感冒吗。”

      张冬玲冲到窗边,飞快打开窗户,也不管有没有汗了,只是把脑袋伸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但那股臭味并没有因为她把脑袋伸出去就消散,它依然牢牢地吸附在她身上,恶臭萦绕在她周身。

      张冬玲彻底搞不懂了,她将脑袋伸出去,闻不到屁味再缩回来,结果又被熏到,又探出头,反复几次,动作怪异诡谲,然而那股臭味却纹丝不动。

      陈敏低下头,肩膀开始抖了。

      另外两个老师也把脸转到一边,嘴角疯狂抽搐。

      这不可能!张冬玲崩溃了,怎么这股味儿一直不散,这不符合生活常识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陈敏压抑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张冬玲狠狠瞪了一眼她们,冲出了办公室,接着响起哒哒哒的下楼动静。

      不知是否是错觉。

      江星统的五感要比正常人灵敏,她似乎能看到那股淡黄色的臭气像一条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的奔跑在走廊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肉眼可见的轨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敏第一个笑出了声,笑得趴在桌上直拍桌子。

      “我天。”陈敏擦了擦眼泪,笑得肚子疼,“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闻到,这回的屁怎么这么听话,就可着张冬玲一个人熏,感觉她好像快被自己的屁熏死了。”

      还有受够了的老师附和:“啧啧,可能屁也找妈妈,谁生的找谁。”

      也有人猜测:“或许不仅仅是屁味吧,万一有实体也出来了呢。”

      “对!只有这个可能了。除了拉□□里的那玩意儿会跟着她跑,气体也会跟着她跑吗?”

      “估计回家里换裤子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务处办公室爆发出一阵笑声,轻松又愉快。

      至少今天不用闻同事的臭屁了。

      物理意义上的,五旬大妈的臭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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