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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高端谈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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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谈资的爆发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引线。
校办群里突然弹出一条通知,语气挺严肃的,甚至能看出一点压抑着的怒气。但凡看过的,都猜测梁主任是不是发之前修改了好几遍,才能达到目前的措辞。
梁辉成(校办主任):【关于近期职称材料集中评审工作的几点说明:
首先,本轮评审材料逾期不再受理补交,请各位严格遵守时间节点,自行做好材料核查工作,勿将个素质问题转嫁为审核人员的工作负担。】
【此外,情绪不好、拒不配合修改、或以任何形式干扰审核人员正常工作的,校办将视情况记录在案,并作为师德考评的参考依据!】
【最后,对于个别人以情绪化方式扰乱办公秩序、影响整体进度、对审核人员出言不逊的行为,校办将保留追究纪律责任的权力!】
群里的回复栏安静了好一阵,也就几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人回复了“收到”,其余或多或少了解当晚情况的,反而没人敢多说什么。
杨乐乐那天晚上表演的一场大戏因为正好在行政楼,目睹者甚多,直接引爆了星校的话题。
据目击者友情报道,杨乐乐那天晚上就跟吃错药一样,逮着谁就怼谁,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连星校长和星校副长都没能幸免,当场被她说成垃圾。
听说星校正长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人们拦着,估计直接上去打人了。
得罪了星校正长以后,杨乐乐的表演也堪称高端,前后自然转化。
她前脚怒目圆瞪、骂人骂到声嘶力竭,后脚一转头见到星校长出来了,立马切换成一副无辜模样,直接矢口否认她骂人,甚至当场泣涕如雨,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做的事情都不是出自于她的意愿,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不是扯淡吗。
在场的人只是冷淡又新奇地看着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的脸皮能这么厚,自己前脚做的事儿,还没过几分钟就选择性失忆了。
有人嘲讽,她这就是欺软怕硬,看到星校长出来了,怕自己晋升之路被堵,所以才装孙子,之前的骂人不是骂得挺爽的吗。
但是也有人觉得疑惑,毕竟杨乐乐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表现得素质高的不得了,怎么突然发疯。
而且你既然说她怕得罪星校长,那她不怕得罪吕副长盒梁主任吗?那俩也不是好惹的啊。
杨乐乐后来不停地说“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主动提出自己去看看精神科。
但在场的人像文明观猴似的,没人反驳她,但也没有人替她解围。
杨乐乐心态也崩了,她好像确实做了了不得的事情,但她也没法解释,就好像突然就那样了。
而且这些看笑话的人投来的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难堪。
她原本落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结果压根儿没人接她的戏,她也就心如死灰了。
再说说后续,星校的日常工作毕竟无聊,不是讨论这个八卦,就是讨论那个八卦。
前些日子人们小范围地讨论一下江星统,而现在有这么大一颗炸弹下来,放着这么火爆的事儿不讨论,那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杨乐乐那天“勇于说真话”的波及范围之广,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最直接的受害者是吕副长。
星校管理局第二天就派了调查组下来,直奔行政楼封存了吕副长近三年的财务记录和审批材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收受教师“感谢费”的不止杨乐乐一个,名单拉出来长长一串,金额从平日里的几千星币“孝敬”到十几万星币“大事儿”不等。
吕副长这口味也挺贪,按照付出的多少来决定你几年内能晋升,多了就容易些,少了就等等,如果什么都不送,你三年五年别想跃迁。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你就像被某种隔膜屏蔽了,每天就算累死累活也连个渣都没有。
你想都想不清楚,为什么参加个比赛、认认真真准备半天连最低等的奖都拿不上,为什么熬夜一个月写的课题申请表全部没了水声。
结果这调查组的结果一出来,这不就全清楚了。
既然上级都下场了,长期忍受吕副长压迫和辖制的人更忍不了了,主动投诉和自爆,还有人拿放大镜一般观察吕副长身上的东西。
比如他那件看起来挺朴素的蓝绿色衬衫,是挺有名的孔雀牌,至少十万星币吧,从那么有名的奢品里被迫挑了件最低调的,也是为难他了。
再说那块手表,也是挺有名的某牌子,至少得五十万星币吧,虽然吕副长平时用袖子掩着,但有这么多钱他不显着也难受啊,可身份要求他低调,他只能半隐半显着。
还有他一年换了三辆车,辆辆不重样,价格还都挺贵的,完全不是一个星校内的公职人员消费的起的。
其实这些明面上的事儿大多数人是看得见的,但因为自身的晋升命脉都在这些领导手里,又怕做了那个出头的人不仅没把人搞下马,还被枪打出头鸟,得罪了人以后自己也不好混。
现在星校管理局介入调查、表明了追查的态度,人们便开始爆发性匿名投诉,甚至有人把吕副长控制学校食堂、给普通老师打菜分量不足、克扣补贴的事情都说了出去。
更有人顺手举报了食堂采购问题,连带着崔鸿那间“名师工作室”的经费去向也被重新翻出来核对。
一时间整个星校大为震惊。
吕副长焦头烂额地应付调查组,崔鸿称病的称病,明超连夜重新核算所有岗位积分,张建那边也被牵扯出来。
他同时在校外接私活的事被捅到了上面,加上张冬玲之前在办公室举哑铃放屁那点破事儿,两口子最近走到哪儿都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估计吕副长自己也没想到,杨乐乐激情发言后,受害最大的受害者是他。那句“垃圾”也算一语中的了。
至于杨乐乐自己,也在余波之外又掀起了一阵讨论。
主要是这回她做的事儿和她以往的人设太不符了,好多老师截取她的票圈儿互相偷偷讨论,讨论后的结果都是人不可貌相。
别看有些人平时对你客客气气的,好像对你关心有加,那看人的小眼神儿那么诚挚,让你如沐春风,实际上心里不一定在想什么。
还有人调侃,杨乐乐每天说着什么待人诚挚、待人诚恳,结果平日里都不是诚恳的她,骂街的那天才是她最诚恳的一天。
当晚没在行政楼的老师追悔莫及,恨不得买张黄牛票返回当时的现场,去看看杨乐乐骂街。
杨乐乐因为对着那些主任出言不逊,加上当晚确实师德有损,校办集体会议决定将这次舆情算作其一次大过,德育积分作废。而且由于吕副长受到牵连,不仅是她,还有许多份资料有待商榷,总之作为晋升候选人,真得再掂量一下了。
学校里人们关注的风向转了苗头,几乎没人再去讨论江星统。
江星统照常收拾东西下班,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迎面遇上了小周老师。
小周老师其实刚来的时候挺仗义执言的,作为女老师也很勇敢,只是后来实在被崔鸿还有吕副长一些手段给压住了,被威胁到了,怕丢了工作,只能忍着气,默默无闻做牛马。
这回好多人提交的资料因为吕副长被调查,同样这些原本算作积分的资料也给作废了,小周的名次往前移了三位,正好够得上最后一个名额。她高兴极了,脸上流露出工作数十年难得的笑容。
见到江星统以后,她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她大概也知道那天晚上杨乐乐找她时候大放厥词,满嘴喷粪,还道德绑架。
听说江星统以前还和杨乐乐关系不错,被这样对待,肯定有点受不了吧。
小周宽慰道:“江老师,这种人真不值得。你看她已经被处理了,活该!”
她顿了顿,犹豫半晌,还是勇敢地说了心里的话:“其实你不知道,有一段时间我是临时调配到杨乐乐那个办公室的。”
这下好像吸引了江星统注意,她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
小周继续道:“杨乐乐其实一直都不像她表现出来那样,其实她一点儿都不真诚,只不过她装得很好。”
“和我一个办公室的时候,她老公也处于升职状态,所以家里的事需要杨乐乐多看顾,所以她也让我帮着她做了不少事情。她每次找我帮忙都特诚恳,要不就说请我吃饭,要不就说下回让我有事儿也找她。听起来还挺正常的吧。”
“有一次我临时出差,但是校办要重新审核工资条,就委托她去。结果杨乐乐嘴上答应得痛快,后续一直没动静。每次我问她,她都说正上课没时间,反正就是一直拖延。但她每次嘴上答应得挺快,说‘马上马上’,其实一直没做。拖到我回来自己申请补签,差点儿坏了事儿,搞得很麻烦。当时我就觉得,她这个人真的很不诚恳。”
“然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找了别人帮我签的名。我就等着看她什么时候主动做这件事儿,结果她一直都没做......意味着她从来没想过帮我。”
“最恶心的是,后续她知道我已经拿到手了,她还和我说我怎么不告诉她一声。”小周露出一股恶寒的表情,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还表现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说事情办妥她就放心了,她还羡慕我人缘真好。”
小周说这些话出于安慰的目的,而江星统却更好奇了,杨乐乐这种人每天戴着两幅面具不累吗。她摇摇头:“谢谢你说这些,我心里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