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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江家那片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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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城出院那天,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查,除了之前呛过水,喝了不少脏东西,在急救时已经洗胃处理,身体几乎没有大碍。
主治大夫拿着报告单啧啧称奇,说那天护城河那段水流湍急,按理说落下去怎么也得磕着碰着,偏巧就有那么个人路过,偏巧人家又会水,偏又乐意见义勇为,不然他这条小命也就让阎王收了。
江耀城听完后先有种意识到自己多离谱的惊心动魄,再往后有种淡淡的死感。
毕竟都死过一次的人,确实看什么都淡了。
可身体虽虚弱,却是实实切切的身体,兜里那几张催款短信是真的,前些天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也是真的。
他出院以后,一连好几天没出门儿,林凤霞既担忧他的状态,又怕他别再灵机一动惹出什么祸端。
她有天实在忍不住他总窝在屋里,让他帮忙拖地,他居然二话没说,闷头把地拖得锃亮,让他帮忙买菜,他也老老实实出去买。
不过江耀城毕竟从小到大没干过多少家务,把菜摊子的旧货烂货买回来了,遭到林凤霞的无语斥责。
但他垂着头听训,一点儿也没还嘴。
“他这是转性了?”晚上林凤霞悄悄跟江平嘀咕。
“这么大的事儿,肯定现在没缓过来呢。”江平现在也心有余悸,晚上吃饭把家里几年没动的陈酿也拿出来打算压惊。林凤霞劝不动,结果居然是江耀城皱着眉吼他爸:“就知道喝,你还想不想多活几年了?”
从来没被儿子这么“关心”过的江平吓得手抖,当天再也没碰酒。
更让全家摸不着头脑的是,江耀城开始打听江星统的去向了。
“我姐呢?”
“早上起来没见着她,晚上现在还没回来。”
“她每天都回来这么晚吗?”
林凤霞嫌他啰嗦:“去盯星校夜自习了。”
“又盯,她一周盯几天啊?”
林凤霞数了数,说三四天吧。江耀城听完沉默了半晌:“这什么破星校,把人当驴使?”
这关心有时候过了头,等江星统好不容易窝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磨磨蹭蹭蹭过来坐下,眼睛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你最近有什么事吗?”江星统终于忍无可忍。
江耀城小声嘟囔:“爸妈让我跟你学点儿东西。”
江星统揉了揉眉心:“我能教你什么?你又不是星校的学生。或者你也想当老师?去考个证。”
本是一句敷衍的话,谁知第二天江耀城真的查了一下午信息,最后犹犹豫豫地问林凤霞:“妈,那个电工资格证难不难考?”
林凤霞手里的毛线差点滑到地上。
夭寿啊,江家那片被一百五十万星币债务砸得稀碎的天,居然开始一片一片往回拼了。
江耀城每天早上七点出门,骑着他那辆落灰的电瓶车去城东的电工培训处报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满身的焊锡味和机油味。
电工培训的地方类似社会学校,是小鹿市政司给一些自由职业者或无业游民组织的,教授课程的也自然不是正经有教资的老师,都是各行临时拉来的从业人员。
教他的师傅就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电工,嗓门沙哑难听,但是骂人很利索。
江耀城以前的暴脾气早就在那场要了他半条命的骗局中被磨平,他被骂了也没摔门走人,只是闷着头一遍一遍地接线头。
江星统有时候晚自习回来,客厅的灯还亮着。江耀城缩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人已经眯了过去,听见门响,睁开眼看到是她,意思性地问几声。
“你回来了?”
江星统神色冷淡地应。
“你们领导没给你分配重活吧?”
“没有。”
“嗯好。”他揉着眼睛站起来,关了电视,和江星统几乎同步地各回各窝。
江星统站在玄关,望着黑下来的走廊。
人好像总是在差点失去什么之后,才开始学会珍惜。譬如平常的日子被过成了白开水,非要灌一口黄连,才觉出白开水的甜。
可惜宋杰这种人,终归喝不了白开水。
他那条产业链被人从根上斩断,几家保底的铺子封得严严实实,他也不敢申诉。申诉对方就会寻找到更多受害者、更多证据,到时候他面临的刑罚会更重。
他的生活一夜之间变得陌生,从前称兄道弟的人全换了副嘴脸,有的电话不接,有的干脆把他拉黑。他挨个上门找,吃了几回闭门羹,终于明白自己翻身困难。
宋杰被逼得天天在外面疲于奔命,试图找新的路子翻身,等再回到家,天又塌了。
他的保险柜空了。
那个柜子是他专门找枫叶国那边的高精尖师傅定做的,指纹加瞳孔加十二位动态密码,三层防护,连他老婆都不知道他把密码设成了什么。
可此刻柜门大敞着,两把车钥匙、几块名表、还有他藏的最后二十万星币,都没了。
他老婆就坐在客厅里等他,慢条斯理地涂着指甲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叠照片,有他跟别的女人进出按摩所,有他微信转账的截图,甚至连他包养那个网红小模特的租房合同都有。
宋杰气得手抖:“你你你——”
“婚内出轨,证据齐全。”他老婆站起来,毫不客气地扇了他一巴掌,“保险柜里的东西,算是这些年你骗我的补偿。你外面那些债我一分不沾,不然我就把你这几年干的好事全捅出去。”
宋杰崩溃:“你怎么会有我保险柜密码?”
女人冷笑,“我可没动,是我打扫家的时候它自己弹开的。”
宋杰听了简直匪夷所思:“你放屁!”别说三重密码防护,那个柜子的材质也是他从枫叶国搞来的特殊材质,怎么可能弹开?哄鬼呢?
可女人耸耸肩:“我没骗你,爱信不信。”接着想起什么,笑笑:“可能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吧,宋杰,你这报应也真多。”
宋杰嘴唇哆嗦了半天,还是不可置信,直到看着女人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什么都没了。
他瘫在地上,目眦欲裂。
*
江耀城那天晚上下课后,沿着护城河边那条小巷往回走。这条路他走了快半个月,已经熟悉这边的夜景了。
每天晚上九点多,路灯总是昏黄的,河面泛着细碎的波光,耳边偶尔传来几声夜钓的动静。
以前这些他压根儿不会留意的细节,如今他却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慨叹,真舒服啊!
他正琢磨着明天实操考试怎么走线,冷不丁从斜刺里冲出个人影。江耀城还没反应过来,一把雪亮的尖刀已经顶到了他面前。
眼前的宋杰满脸横肉,目眦欲裂:“小子,你他妈敢找人坑我?”
江耀城的本能让他迅速避开,可很快由于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意识到宋杰真要杀他,脊骨窜入一阵寒冷。
他堪堪躲过一次,又惊又怒:“我坑你?你骗了我一百五十万星币,还有脸来找我?”
“少跟老子装蒜!”宋杰作为恶人只在乎输赢,不在乎对错,更不会反思到底谁是什么狗屁受害者。他的刀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这段时间他穷途末路,找到以前黑路子上的一些搜寻信息的老鼠们,结果查到那些经审署的人与江家有联系,尤其是那个搞他的,听那些老鼠们说与江家长女有联系。
也就是江耀城的姐姐。
“你家里那些门路,那个姓俞的,叫俞阳!他和经审署署长有猫腻,他还和你姐吃过饭!你们家把我逼到这份儿上,我就要你命!”
江耀城听得一头雾水,他当然知道江星统找人脉解决了这些事,可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谁解决的。
可目前他不及细想,宋杰已经彻底疯了,刀尖一晃,扑上来又刺。
江耀城病了一场,腿肚子还在发软,眼睁睁看着那刀尖往自己胸口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完了。
可刀没落下来。
一股巨力凭空箍住他的腰,像是扔垒球一般,将他整个人旋了半圈。江耀城快被甩吐了,等他再站稳,脚下的地面骤然变换了方位,人已经滑出去三四步远。
宋杰那一刀刺了个空,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前踉跄。
江耀城躲开了危险的攻击,再抬头只看到两个身影缠斗在一起,或者说一个黑影单方面地碾压着宋杰。
黑色冲锋衣,黑色鸭舌帽,布料下的肌肉绷起如猎豹,动作快得连摄像都不一定能捕捉到,宋杰的那把刀就铿然脱手。黑衣青年抬手朝他后颈劈了一掌,闷响过后,宋杰连骂声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软塌塌地栽了下去。
江耀城张着嘴,脑子转了好半天,才把眼前这个人和半个月前在河边捞他上来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余哥?”
余移把宋杰的胳膊拧到背后,防止他作乱,抬头看了江耀城一眼:“报星警。”
江耀城连滚带爬地摸出通讯仪拨了号。
警车来得很快,宋杰被铐走的时候还在半昏迷状态,嘴里时不时嘟囔着含混不清的威胁。星警本来就能查到他的犯罪记录,又在他车上搜出了很多凶器。
抓捕、关押一气呵成,故意伤害加上诈骗加上非法持械。人估计是不会放出来了,大概率等走个法理司的流程,直接从治安管理所转移到星狱。
江耀城和余移作为受害者和目击证人,都得去做笔录。
直到坐上余移的车,整个人还是懵的,结结巴巴地开口:“余哥,你......是不是练过啊?那身手,简直比电影里还猛。”
余移目视前方,没说话。
江耀城心态也是真好,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这逃过一劫又一劫,还都是要命的大劫,算不算也是有福之人?
干脆他彻底化身话痨,语速快到舌头打结:“余哥,你这回救了我第二回了,咱们真是缘分啊,你说怎么就能正好遇见呢?哎,您缺不缺小弟,我其实挺仗义的,以后可以把你当亲哥——”
余移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你把我当亲哥,你只要好好对你亲姐就行了。”
这话说得江耀城更懵,亲姐啊,是有一个。
不是,他怎么知道他还有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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