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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缠绵尽时 这一次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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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日,大棠朝堂上已生大变。嫡长子李璟已被赐死。现今京城中妖祸不绝,许多大臣都认为是天子久不立储,龙气不足导致的灾祸,纷纷以此进谏,要老皇帝册立储君。
老皇帝颇为心烦。他老爹当初就是因久不退位,惹太子厌烦,最终逼宫,死得凄惨。他参与了那场宫战,见到了九五之尊的一代帝王,最终凄凉至极的收场。
先皇尸体在皇宫里放了整整三天,当时天热,他带兵斩杀谋逆太子闯进宫去时,老爹都烂透了,浑身爬满了蛆。更可怕的是,他老爹不是被太子杀死的,是被渴饿病多重折磨而死……真是毕生难忘。
他是怕极了重蹈覆辙。但,照这势头,就算他不立储君,那几个逆子怕也会有等不及的。罢了罢了……
现今妖魔作乱,内忧外患,这皇帝不当也罢,便让给哪个不孝子吧。他退居幕后,专心求长生也好……老皇帝虽萌生退意,却也在认真思索,到底立谁最佳。
见皇帝有了动摇,朝堂顿成沸锅。无数谏言雪花般飞来,各有举荐。
李瑞俨然已胜券在握。他母亲母家是将军世家,其舅为十六卫大将军,正妻又是怀化大将军之女。手下数位悍将拥护,不愁成不了事。
今日大办寿宴,已有提前庆祝之感。
骊珠和梁星槐到时,睿王府已宾朋满座,热闹喧天。
但凡有眼睛有耳朵的,对朝中局势心中都跟明镜似的,无论从何角度来说,李瑞都是那个最有可能成储君的。
中立的旁观的看戏的摇摆不定的,在这关键时刻,自然都要来拍一拍马屁。说几句好话又不要钱,万一押对了宝呢。
就连几位皇子也到了场。虽然看李瑞那成竹在胸的得意样便觉恶心,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骊珠实在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争权夺势的场面。每人皆心口不一,口是心非,说话时暗含一百种心思,说的话亦有一百种解法……
好在也不需她去应对。她只需跟着梁星槐亮个相,让李瑞看看即可。她是这样想的。但事实却似并非如此。李瑞自以为大局已定,便有些想先尝胜果,让骊珠做道开胃大菜,让他提前享受享受……
对梁星槐数次明示暗示,今晚要骊珠留下……梁星槐额角青筋直跳,直恨不得将眼前这猪男捏成肉泥!却面带微笑,得体而严密地将话挡了回去。
骊珠倒不怎么生气。反正就算留下来,她施个术法,让李瑞跟地板床板什么的痴缠一宿就行……溯汐刻意教了她那个迷幻术,她也正想试试呢。
梁星槐却很坚决,甚至说了重话,冲撞李瑞。李瑞脸色难看,有些冰冷地扫他一眼,似怀疑,似不耐,最后冷哼一声,挺肚走了。
“……公子何必得罪他呢。”骊珠坐他旁边,饮了口酒,“我会术法,能保护自己。”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梁星槐似仍有气,语气很重,吓骊珠一跳。他缓缓闭目,压制怒火。不知怎么回事,他近来心火旺了许多,脾气变得暴躁,连自己都难克制。
心绪平复后,他睁眼,对骊珠解释:“你若留了下来,八皇子那边会怎么想?”
原来还要她去和李珝周旋。
骊珠抬眼,便见坐在远处的李珝果在看她。但见她目光投过来,马上就转开了头。
……
晚饭吃罢,许苮苮扶着鼓起的小腹半躺在椅子上剔牙。沈岚清推她:“注意下形象好吗?”
许苮苮怒:“我形象哪里不好了吗?!”
沈岚清便不敢多嘴,起身去收拾桌椅板凳和垃圾。虽然酒席是从醉仙楼叫的,不用洗碗筷,但这一地的果核骨头,还是要有人收拾的。
他一人默默劳动。
凌虚喝得烂醉,瘫在椅上做晕厥状。苍泽双手抱胸,俨然是个十指不摸笤帚抹布的。俩小花精更加奸滑,化作流光,钻进凌虚袖中呼呼大睡。沉音想帮忙,却被苍泽凌厉的目光瞪住。
最后沈岚清一人苦逼地打扫完毕。幸好他实在是个脾气极好的星神,半点也不生气,只是有点想念骊珠。骊珠在的话,至少会搭把手吧,他不至于如此凄凉……
收拾干净后,众人又坐回桌上,商讨捕魔大计。
沈岚清:“按理说,魔魂在群妖拥护下逃出大梁后,便应远远躲开,藏声匿迹,直到修为有成后再出来。可它如今却在大棠皇城高调行事,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到底在盘算什么呢?”
许苮苮打了个嗝,撑着脸颊,懒懒道:“大家想想,这大棠皇城有什么东西值得它觊觎?国气?这一二十年的国运,它吸了也没什么大用吧……”
她吃太饱,有点晕碳,已经想睡觉了。
“莫非它是想借真龙之体,炼成魔体?”沉音猜测。
苍泽摇头:“魔气绝非凡人之体可承受的。即便是人间帝王,真龙之体,也只是说他们的身体自带一股罡气,让普通妖鬼不敢侵扰,实则还是普通肉/体。魔魂一旦附体,被魔气侵蚀,不出数年,肉/身便会腐坏。”
沉音惊奇:“皇帝也不行吗?”
苍泽:“不行。否则,这天下帝王早被大妖大鬼觊觎,不知要死多少了。”
沈岚清顿觉灵光一闪,感觉抓住了什么,然正当此时,许苮苮往他怀里一倒,揉揉眼睛:“我困了,想睡觉。快带我回去睡觉。”
沈岚清看她眼都睁不开了,今天一天也着实累了,不由心中一软,抱起她道:“那咱们明日再商议吧。”
凌虚已仰躺在椅子上,鼾声如雷。
回春堂这小院不大,房间不多,容不下这么多人。好在沈许二人还有一处别院,三进三出,宽敞明亮,适合待客。这段时间只有溯汐、骊珠待在这里,他们都去别院暂住,免扰溯汐休养。
沉音:“那我留下,等骊珠回来,我再回来。”
苍泽冷声:“几个时辰无人,死不了。”
沉音跺脚:“二哥~!!”
苍泽翻个白眼,不想再管她,转身便走。沈岚清抱着许苮苮,又看了眼在椅子上睡得口水横流的凌虚,朝苍泽背影做咆哮尔康手:“那个,龙二太子!!!”
梁星槐轻推骊珠。骊珠朝李珝那边看去,见他目光示意,似有话要说,便默默起身,走到王府某处僻静庭院。
不多时,李珝便来了。他穿雾紫色圆领袍,衣襟袍摆处绣金银双蕊大芙蓉,华丽夺目,高雅贵气,与其人极是相衬。
李珝负手而立,目光明朗,神情端正:“那日国公府中,多谢相救。”
骊珠行了个礼:“举手之劳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其时明月在天,照得一院皎洁。如霜如银的月光洒在骊珠身上,照得那八只扇状排开的大银杏钗金灿灿的,更照得她肤白胜雪,面若芙蓉,比他衣襟上绣的更为华美。
李珝看了两眼,转开目光,轻咳一声,道:“我看你会使符箓,像是会些法术。近来皇城妖孽横行,后宫中也有些不太平,我在宫中有位、相识,我担心那些脏东西前去扰她,你可能帮忙画些辟邪符箓?”
八皇子出身不高,是老皇帝酒后荒唐与宫女所出。生皇子后,那宫女虽得晋升,但地位仍低,连自己的孩子亦不能亲自抚养。八皇子挂在皇后名下,由皇后抚养长大。他这位‘相识’,想来就是他的生母了。
母子俩不能常见,又因其母在后宫低微,便是出了什么事,皇帝也顾不上她。只好由他这儿子来想办法,设法周全了。
骊珠别的没有,符纸却是要多少有多少。平时没事便画,充分发挥闲置灵力的用处。
她立即从袖中掏出一沓,向李珝介绍道:“这是辟邪符,小妖小鬼见之即走,不敢相扰。这是五雷符,可击杀修为较浅的妖鬼,但只可使用一次。这是缚鬼符,若妖鬼近身,将此符贴在妖鬼身上,它们便不能再动弹……”
李珝:………
好家伙,这么一大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推销的呢。
骊珠将符纸全给李珝:“只要不是千年以上的大妖鬼,这些符纸应当足用了。”
李珝:“这……多谢。”
本以为威力强大的高级符箓极是珍贵,要个一二张也便够了。没想到骊珠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他一沓。
然而,得来太容易,反让人怀疑这些符纸的效力了……这便是人之本性,贱也!
李珝接过去放进袖中,还欲说些什么,一人忽从后方撞来,揪住李珝,破口大骂:“我就说嘛!对我为何忽然这般态度,原来是搭上了八弟你啊!一个宫女所出的贱种,也配和我抢?!你们也是瞎了狗眼,这小子不过是个低贱宫婢之子,你们以为他抢得过我吗!!真是有眼无珠!!”
李瑞显然已有七八分醉,此时疯疯癫癫,大叫大嚷,挥着拳头,就欲殴打李珝,口中还骂:“我这便教训教训你这卑贱劣种,让你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
李瑞身体微胖,又喝醉了,脚步不稳,拳头砸向李珝,被他躲开,一拳砸空。
李珝虽躲过一拳,却被他揪着衣襟。李瑞身材壮大,力量不弱,李珝仍带了少年人的单薄,一时也挣扎不开。
耳听得庭院中响起众人惊动赶来的脚步声,李珝羞愤得满脸通红。骊珠飞快出手,一掌劈在李瑞脑后,李瑞登时晕倒,死猪般扑通倒地。
“快走!”两人急急朝庭院深处跑去。只听身后众人赶到,大声惊呼:“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
睿王府最终也是乱糟糟一片。骊珠和李珝跑远后,分散开来,觑了时机,悄悄回席。梁星槐看她一眼,没说什么。两人趁着王府内忙着捉刺客,告辞离去。
看看将近亥正,骊珠还未回来,沉音有些困了。她打个呵欠,将骰子一扔,大嚷:“不玩了不玩了!溯汐你为什么不让着我?!”连输十八盘,已破了她玩双陆输局记录。
溯汐微微皱眉:“可是,我若让你,你就算赢了,也不是真的赢。有什么意思?”
沉音撇嘴:“哼!你真是个木头!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不对,是因为对手是我吧。若是骊珠,你肯定会让她!哼!!!”
溯汐抿嘴笑:“她聪明,不需要我让,我还下不过她呢。得她让我。”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笨,不及骊珠聪明是吗?”沉音撑着脸,有些无趣,“反正她在你眼里,什么都好……”
这话溯汐不知怎么接,好一会儿才道:“她就是什么都好……”
沉音气鼓鼓起身:“我渴了,去喝点水!”
溯汐道:“珠、她今日做了许多乌梅浆在厨房里,应该还没喝完,你喝那个吧。”
沉音没吱声儿,已朝厨房大步而去。果在厨房找到乌梅浆,装在一个大瓷壶中,闻起来酸酸甜甜,很是诱人。这醉仙楼的菜味道不错,就是盐跟不要钱似的。
沉音使个凝冰术,凝了几块小冰,放在瓷碗里,又倒了乌梅浆进去,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酸甜解渴,沁人心脾。
她给溯汐端了碗去。他摇摇头,不怎么口渴。
“再玩一局吧,我让你。”溯汐突然开窍了似的,对沉音道。
沉音狐疑看他:“真会让我?”
溯汐:“真的。”
两人重又下棋。没多久,沉音觉得有些燥热。明明已入夜了,气温降了下来,怎会越来越热?她以掌为扇,边扇风,边思索棋路。然热得让人难受。她凝了几大坨冰放在脚边,还是热。
“你怎么了?”溯汐问。
沉音听他声音,低沉动听,如轻轻震荡的两片薄玉。抬头,见他的眼乌黑明澈,如两颗晶润曜石,墨发披垂,肌肤雪白,红唇如火……
“去,回春堂?”马车上,梁星槐问骊珠。
骊珠点头。
梁星槐只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并未多言。
马车到回春堂门口,骊珠跳下车,梁星槐冲她点一点头,放下车帘,走了。
骊珠开门,朝堂内走去。
黑芒一闪,黑气缭绕的身影出现在马车里,伸手欲夺梁星槐手上酒杯。梁星槐将手一移,避开:“如何?”
魔魂喜滋滋地邀功:“我办事,你放心。时机正好……哈哈哈哈哈!”
梁星槐白它一眼,却心情绝佳地扬起了唇角。
骊珠静静站在屋外,感觉心口像破了个大洞。隐约传出的声音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不需他们说话,她便知道是谁。
骊珠转身离去。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