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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国公夜宴 他竟为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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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一夜,斩杀了五六只妖物。然不知还有多少,潜伏在偌大的皇城中。眼看东方发白,寅时将尽,骊珠已眼皮沉重,困倦得眼都有些睁不开。
两人走在破晓前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骊珠靠在溯汐肩头,几乎被他托着在往前走。
昨夜杀了三只千年大妖,两人都有些累,身上也沾染了妖邪的血腥气,现在也顾不得了。只想快快回到客馆,好好洗漱一番,美美睡上一觉。
约定在沈岚清的回春堂碰头,两队都收获不小。依靠龙角芯灯,寻得的多是大妖,均有妖丹。只是他们中没有妖修,否则这些妖丹绝对是无价之宝。
沈岚清那队遇上了一只三千多年的狐妖,妖力强悍,沈岚清受了点轻伤,好在最后还是将那妖物除掉了。
骊珠二人到时,许苮苮正在为他包扎。沈岚清疑惑不解:“如此多大妖聚集京城,理应妖氛漫天,妖气浓厚才是。为何从皇城气息来看,竟看不出来呢?”
这点众皆一时想不明白。且连着数日通宵除妖,大家都很疲惫,脑子转不过来,便不去深想。将妖丹交付沈岚清处理后,一同回了鸿胪客馆。
回去时与梁星槐打个照面。梁星槐似有什么话想对三人说,最终却没开口,只是对骊珠道:“阿骊,今晚国公寿宴,邀请我去,许多皇子都会到场。我想你与我同去,你今夜不去除妖,可以么?”
骊珠困得不行,脑子都不清醒了。听到他说的话,却还有心思想:梁星槐可真有本事,这么短时间,竟连国公都攀上关系了……她迷糊点头道:“嗯。好。”
梁星槐满意一笑,目送三人脚步虚浮地朝后院走去。
溯汐先帮沉音备好沐浴热水,做好铺床等一应杂事后,才到骊珠住处。他叫了骊珠等他来做,骊珠便趴在桌上,等他到时,已睡着了。
溯汐自去烧水,在浴桶中装满热水,撒上花瓣,兑了香油后,才去叫骊珠。但她睡得深沉,叫不醒。他便替她解了衣衫,轻轻放入浴桶,为她洗浴。
入水后,骊珠却醒了。见两人挤在一个桶里,脸颊飞红,瞪眼道:“你干嘛?!你又这样!!”
她刚从浅眠中惊醒,眸光如迷蒙山雾般朦胧,红唇嘟起,秀眉微皱,一时娇嗔无限。
溯汐看得心中酥痒难耐。但知她累了一夜很疲惫,便不扰她,举了澡巾过去:“我知道你很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帮你洗洗。我也累了,一起洗,省事。”
骊珠见他果真老实,并未动手动脚,这才放心。两人各自洗浴了,穿好衣物。溯汐抱她回房,两人同榻而眠。
这一觉直睡到午时末。溯汐先醒,见她还在睡,也没叫她。起身后到小院厨房中,给她做饭。鸿胪客馆占地极广,庭院众多,每个小院皆独立,配备齐全。
据说,曾有外国使臣到大棠后,惊叹于大棠的繁华安逸,住在鸿胪客馆不愿离开,厚着脸皮住了几十年,大棠一直给禀食,还包生病治病和丧葬费用……
但那是大棠鼎盛时期的事了。如今,大棠国力衰微,皇帝小气,使臣停留时间稍长,便开始断供,逼人家走……
梁星槐到此,自不是为了省那点食宿费用。是以食材日用等,自备充足。
溯汐正考虑做什么菜,琳琅已带着人来送食盒。见他在此,微微一愣,脸上却带笑道:“溯公子不必忙了。公子让我来给散人送饭,沉音公主那边亦送去了。”
溯汐礼貌回道:“天气渐热了,她胃口不好。我再给她做几道清凉开胃的菜。有劳你了。”
琳琅点头应了。将食盒送入堂中。脸上在笑,心中却起波澜:如此明目张胆,将公子置于何地呢?
她不讨厌骊珠,却对这鲛人实在生不出好感。总觉得他恬不知耻,明明是沉音的仆宠,却死缠着骊珠不放,半点羞耻之心也无……
骊珠醒来时,闻到满桌菜香。
琳琅已走,她送来的是客馆厨子做的定食,有葫芦鸡、无心炙、金齑玉脍等肉菜,主食是胡饼。溯汐又从沈岚清那偷师学艺,学会了一些京城菜肴,做了槐叶冷淘、凉拌葵菜,还有清凉小饮乌梅浆,及消暑甜品玫瑰酥山。
骊珠睡饱了,精神不错,胃口也好,当即坐下和溯汐一起吃饭。吃着吃着,便被溯汐拉到怀中,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筷……小院寂寂,只他二人。
庭院外榴花如火,蝉声微微。此片天地间便也只有他二人。
下午无事,两人去沉音院中坐了一回。俩小花精虽心智如孩童,却并非什么也不懂。撞见过几次骊珠和溯汐后,一看他到骊珠院子,便自动往沉音那儿跑,几乎已常住在此。
沉音和她们心性相若,人又豪爽大方,龙族又是壕族,挥金如土,要什么给买什么,深得俩小花精追捧,沉音几成凌虚第二。
闲着无事,几人便凑在一起玩来大棠学会的双陆游戏。沉音刚会,瘾很大,经常拉着人玩。但这游戏极考验脑子,规则也多,什么吃棋、重棋、叠棋、离盘,常常搞得她手足无措。
骊珠将两枚骰子拢在手里,摇了摇,往棋盘上一扔,是二和四。她分别移动两枚棋子,顺利离盘。
“等,等等!”沉音大嚷,“你怎么能走这里?!”
骊珠道:“因为你这里只有一枚棋子,我吃了就能走了呀。”
沉音:“可是刚刚为何我又不能吃你的?!”
骊珠:“因为我那里有两枚棋子啊。”
沉音:………
你先让我捋捋,捋捋……
沉音先和骊珠玩了六盘,输了五盘,剩下那盘,还是骊珠刻意让她赢的。后和溯汐玩了八盘,输了八盘……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今晚不要去捉妖了!我要研究双陆,我一定要赢,呜呜呜!”沉音捶桌大哭。
听闻此言,骊珠忽而想起,她今晚也不能去捉妖,得陪梁星槐去参加寿宴。看看将到酉时,也该去梳洗收拾了。
“公主要一同去看热闹么?”骊珠问沉音。
沉音还在研究棋盘,漫不经心摆手:“糟老头子过生日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去呢。”
溯汐同骊珠一起回她的小院:“我帮你梳头。”
既要出席重要场合,少不得要洗浴一番。溯汐备好热水。看她轻退蝉衣,露出羊脂玉般皎洁的后背,溯汐喉头便有些发干,忽上前拉着她坐到浴凳上。
“你又来了!”骊珠嗔怒地瞪他。
溯汐牵她的手蹭脸颊,乌瞳熠熠生辉:“我帮你捉了几天的妖,你不奖励奖励我?”
骊珠气笑了:“什么叫你帮我捉妖?!妖怪又不是我放的……”
“可不是你想救那些百姓?”他耍赖,“反正若不是你,我才不会管这些妖怪。”
“你……”骊珠真拿他没辙了。
溯汐见她松口,趁机而上,将她拉向自己,声音微哑:“……坐上来。”
骊珠脸红似着了火:“不要!……我没力气……”
溯汐:“没关系,我扶着你……”
骊珠眉头紧拧,又羞又恼……满室春/光旖旎。
梁星槐收拾完毕,令仆从备好马车。他按大棠服色规制,着一身绯色绣鹤圆领袍衫,腰间束带,头戴幞头,足蹬乌靴。
绯衣更衬得他仙人般的眉目如玉,风华倾世。更兼他身姿挺拔,长腿笔直,将圆领袍穿得合身熨帖,美如画中之人。
准备妥当,便欲让琳琅去请骊珠,想了想,还是自己去了。
他带了一套大棠丽人服饰,还揣了一个玉匣,里面放了金钗步摇。今晚他希望骊珠不做女冠打扮,作俗世妆容,展现其美艳的一面,好让那些皇子更加心痒难耐……
他抱着衣物玉匣,想亲自为她梳妆打扮。走到屋外,正欲敲门,忽听到一些微妙声响……女子微吟,男子低喘,椅凳咯吱……透门而出。
霎时,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又似瞬间冻结成冰,沿脊背而下。
梁星槐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心口像有刀子在戳。他不是没有想过……但猜测,和亲自证实,两人确已走到这一步,这两者的冲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梁星槐若失魂一般,直看到身前衣物上落了水渍,才知自己竟流泪了。
他竟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流泪了……
他将衣物玉匣放到门前,转身离开。
……
骊珠坐在马车上,略显局促。今夜的梁星槐,和以往很不同,浑身都在散发寒气,冰冷不可近人。
想到放在门外的衣裳首饰,她有些心虚。他……听到了么?她早就不愿,是溯汐非要……念及此,不由脸红。但转念又想自己并未做错什么。
她已按他的要求,一五一十做了他要她做的那些事,他没资格对自己再有旁的要求。更何况,他与璎珞孩子都有了,却不许她与自己的恋人……实在有点管得太过。
骊珠又觉理直气壮了。但看看远远坐在一旁,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眉眼间俱是痛苦的梁星槐,她暗自叹气,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在有他的地方与溯汐亲密了……
她穿了他放在门外的那套丽人服饰。是件青荷色齐胸襦裙,衣襟绣物亦为菡萏芙蕖,丝带却为绯红,与他衣饰相衬,又与此夏初时节相应。
裸/臂无衫,玉藕般的手臂和肩背皆露在外,只有一根半透红纱披帛,遮不住什么……骊珠不太喜欢这样裸/露的服饰,但因心虚有愧,还是穿了。
溯汐为她梳堆云髻,簪金钗步摇,贴鹅黄花钿,妆扮一新,美艳绝伦……溯汐揽着她不肯放手:“真不想让你给那些可恶的皇子看!”
其实她这套衣衫,也暗含了梁星槐的一点心思:大棠婚嫁时,男着红女着青……
梁星槐神情恹恹,不再像往常那般永远精力满满,似有使不完的精气神。到了国公府,他只淡淡说句:“走吧。”便先下车,也不管骊珠。
骊珠自己跃下马车,同他站在门口。随从将请柬递给门童,立即便有人请二人入内。
老皇帝接见梁星槐时,骊珠并未同去,怕出岔子,因此她没见过皇宫里是怎样的。但一路行进国公府,不由微叹,大棠果然不愧中央王朝,连一国公府的宅邸便如此豪奢阔大,皇宫更不敢想。
不过,她对这些世俗之物兴趣不大,也只是无人搭理有些无聊,随便看看罢了。
一路上,引得注目无数。甭管男女老少,皆都盯着她目不转睛。
一是她生得实在貌美,妆扮虽是华丽,却丝毫不显俗气,没有人间的俗艳感,眉宇间清冷疏离,便如天上的神妃仙子。二是她身为女冠却想寻佳偶觅良缘的事,多少还是有点惊世骇俗,在京城间早成奇闻。
但天子脚下,便是只蚊子也懂些道道。梁星槐坐拥此美,却不自享,明眼人都知他意欲何为,何人敢来骚扰她?
李瑞见了梁星槐与骊珠,登时笑容满面,立即从正与他攀谈的大臣身边走开,过来招呼二人。
梁星槐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热情向四皇子行礼。两人不免客套寒暄一番。李瑞与梁星槐说着话,眼珠却一直往骊珠身上瞟,看得她颇不自在。
不多时,寿宴总算开启。梁星槐因与四皇子熟识,故而坐席安排得很靠前。七位皇子中除三皇子抱病未至,六位都到齐了。时不时,便有目光偷偷朝骊珠这里投。
在此场合下,骊珠感觉自己,便好似梁星槐刻意镶嵌在发冠上的一颗稀世明珠。令他骄傲的,不是这颗明珠本身的珍贵,而是旁人投射而来的羡慕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