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旅行社》星星炒米

4、青环市7日游 交易需谨慎

　　经过一番不那么放松的city walk，唐木樨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黑市位置。幸好第六区离市中心有一些距离，离黑市所在的第九区不算太远。不然她都不敢想，今天这一路走完了，后面几天腿酸得抬不起来要怎么办…

　　第九区和第六区很不一样。

　　这里更热闹，也更旧（划掉）复古一些。低矮的建筑挤在街道两侧，复古的拱窗、旧式砖墙和层层叠叠的霓虹招牌混在一起。红蓝紫绿的灯光落在路面上，像一条被城市遗忘后又自己长出新秩序的街。

　　这里的植物同样不少。它们垂在阳台边，缠着灯牌，被种在路旁的长形花箱里，看起来和第六区那些绿化一样自然。只是数量稍微少一些，没有那么整齐，也没有那种被城市系统精心打理过的标准感。

　　唐木樨按照旅行社的地图绕过两条街，停在了一家餐厅前。或者说，餐厅兼酒吧。

　　这家店对青环市来说实在很复古。门口没有全息迎宾，没有自动点单屏，也没有漂浮菜单。外墙是旧砖色，门边挂着暖黄色的灯，窗户边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便利贴，门口立了一块牌子的手写菜单，墙面则被涂鸦占满。放在地球上估计是一家排队都要好久的网红小店，这里的人却不太多。

　　唐木樨假装闲逛地从门口路过了好几回，一边观察一边纠结要不要进去。没办法，第一次去异世界的黑市，还是很让人紧张的。直到她第三次“路过”这家店时，忽然在一片杂乱涂鸦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图案。

　　那不是旅行社的标志吗？

　　之前在小屋时，客服在空中弹出文字时都会有这个标志；那个诺*亚的背面和盒子上也都有。虽然没有特别留意，但是这个标志还算挺特别的，所以再次看到的时候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标志旁边，还有一个几条波浪线，后面接着等号，等号后面是一个钱币符号。

　　唐木樨盯着看了好几秒。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个波浪线应该是象形文字的水。这串符号的意思是：水等于钱。

　　除了那个水写得实在有点考验人的知识储备和眼力，这个涂鸦想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这暗示看起来不太像是旅行社留下的官方提示，倒像是某个之前来过的游客在这里给后来者留下的一点经验。细看的话，这串符号的边角部分有些被旁边的涂鸦盖住了，看来已经在这里有些时日了。

　　这个世界看起来并不缺水，街边有饮品店，餐厅吧台里也能看见透明水壶。既然是其他游客留下的提示，大概率指的是游客都有的水，也就是系统出品的瓶装水。

　　但是那只是非常普通的水。难道说，普通的水在这个世界才是稀少的？

　　但无论如何这是她唯一的线索了，那个提示的真实度只能实际去测试一下才能知道了。

　　目前的问题是，她只有两个整瓶的瓶装水。如果水真的是很珍贵的东西，直接拿那么一大瓶出来也太不明智了。

　　唐木樨转身走到旁边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确认附近没人注意自己后，从包里掏出那个长得很像古早诺基亚的旅行社通讯器。顺便确认了一下，通讯器背面的标志确实和墙上涂鸦的一模一样。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还是无法取消的置顶联系人。
　　【异世界旅行社客服小二】

　　她低头打字：
　　【请问有试管或者小瓶子之类的东西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对面立刻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后，客服小二的回复跳出来。
　　【试管属于基础采样任务道具。按照标准流程，应于相关采样任务开启后发放。】

　　唐木樨刚想继续打字，下一条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如旅客当前存在合理临时取样需求。可申请领取免费基础试管。】
　　【说明：该批试管为淘汰普通型号，无特殊封存、净化、隔离、保鲜及抗污染功能，仅适用于普通液体短时盛装。】
　　【如需领取请扣2。】

　　“？？？？”
　　后面说的那些…那是试管应该有的功能吗？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她迅速回复：
　　【2】
　　下一秒，肩上的包轻轻一沉。
　　唐木樨打开包，里面果然多了一个透明塑料小盒。盒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十支小试管，细细一只，玻璃壁很薄，配着简易软塞。怎么看都是地球实验室里最基础的那种普通试管。

　　她在周围溜达了一下，找到了一间公共厕所走了进去。进了隔间之后开始分装瓶装水。

　　她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水”到底有多珍贵，也不知道黑市对水的交易单位是按滴算、按管算，还是按瓶算。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出了厕所以后，她未必还能找到这种适合偷偷分装的地方。于是她干脆把十支试管都拿了出来。
　　五支装了一半。
　　两支装满。
　　两支装了四分之一。
　　最后一支，她只倒了极浅的一点点，准备在试探的时候使用。多准备一些总归没错，反正试管没有被污染，就算最后用不上，她也可以自己喝掉。

　　至于后面喝什么……唐木樨把瓶盖拧紧，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水塞回包里。后面再想..
　　不行就喝这个世界的水，反正这里的人看起来也都活得好好的。

　　她把试管分开放好，尽量避免碰撞，又对着厕所隔间的门板沉默了两秒。
　　好新鲜的感觉，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在公共厕所隔间里，小心翼翼地分装瓶装水。

　　收拾好以后，唐木樨走出隔间洗了个手。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非常敞亮，完全不像是要去干点不合法事情的人。可惜出门的时候也没带个口罩啥的。她原本觉得黑市这种地方最好低调一点，最好能遮住大半张脸。但她没有口罩，也没有墨镜，更没有那种一戴上就能让人觉得“此人不好惹”的神秘斗篷。

　　唐木樨盯着镜子想了半天，最后默默把卫衣帽子拉了起来，然后她把内搭的领子往上拽了拽。虽然这样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好歹能遮一点是一点。再加上她本来就戴着眼镜，露出来的脸确实不算太多。

　　很好。低配版可疑人员伪装完成。
　　她重新回到那家复古餐厅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内比外面安静。暖黄色的灯垂在吧台上方，照着旧木桌、玻璃酒瓶和墙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几张桌子都空着，椅子被倒扣在桌面上，看起来不像正在营业。

　　吧台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整理杯架，看服装像是这家酒吧的酒保。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唐木樨一眼。

　　“现在还没营业。”男人说，“晚上七点以后再来。”

　　唐木樨没说话。
　　她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只装了四分之一的试管。玻璃试管在灯下晃出一点透明的光，她把试管在酒保眼前轻轻晃了一下，又收回手里。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被唐木樨捕捉到了。他原本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误入的客人，虽然现在依然是一副随意的样子，眼神却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酒保放下手里的杯子，看了唐木樨两眼对她说道：
　　“得先确认一下没问题。”

　　唐木樨点了点头，递出了那只试管。

　　酒保接过试管，从吧台下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仪器。那东西像一只折叠起来的银色怀表，打开后里面有一圈细小的检测槽。和旅行社给的试管一比，显得非常有科技含量。

　　他取了样，放入检测槽。银色的仪器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几行她看不懂的数据。酒保看了眼结果，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问题。你是要来买，还是卖？”

　　唐木樨终于开口：“都要。”

　　酒保把仪器合上，打量了她一会儿。
　　“第一次来？”

　　唐木樨没有回答。说多错多，她不敢乱说。最好是让对方猜测。

　　酒保也不在意，靠在吧台边，语气很熟练：“你的东西，要不要直接给我们酒吧？黑市的人可不一定有我们识货。”

　　唐木樨只是稍微权衡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她又不是什么谈判高手，比起去鱼龙混杂的黑市里自己努力，不如和眼前这个看着还算是靠谱的酒保交易。能够把守黑市入口，这家酒吧估计在黑市挺有话语权的。

　　不过不能表现得太好说话，不好说话也可能被宰，但是太好说活绝对会被宰。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们最好是识货，这东西可不好搞。我需要换一个新的假身份和终端，以及黑市的入场券。”

　　酒保笑了两声。“可以。”他说，“但你这些还不够。”

　　唐木樨很想冷笑一下展现一下自己的气势。就是那种小说里常见的、三分讥讽七分不屑的冷笑。不过问题是她现在实在是有点紧张，僵硬得笑不出来。

　　于是她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语气冷冷地说：“别开玩笑了。”

　　酒保看了她一会儿。大概是没想到她看起来乖巧说的话倒是不算太客气，也可能是单纯敲诈失败。他倒是并没有生气，只是把那只银色检测仪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

　　唐木樨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表示肯定。她确实知道这是什么，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值钱而已，但这种时候不知道也得装一下。

　　酒保挑了挑眉：“那你也应该知道，身份和终端不好弄。尤其是能用的新身份。”

　　唐木樨又不出声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酒保又开始说话。接下来的几分钟，唐木樨凭借着十分有限的信息、以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战术，和他进行了一番她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成功的拉扯。

　　最终达成的交易价格是二分之一试管的量，换取身份，终端以及直接存进终端里的五千塔克。

　　塔克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唐木樨不是很清楚五千塔克到底算多还是少，在这个世界有多少购买力。但她不能问，毕竟不知道货币的购买力也太奇怪了一些。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这个价格勉强还能接受。

　　酒保似乎对她这个态度有点好笑，但没拆穿。他把两支四分之一水样收走，重新放进检测盒旁边的一个冷藏格里，然后从吧台下方取出一枚黑色小卡。

　　“身份和终端要等一会儿。”他说，“先给你入场券下去逛。黑市内禁止对他人造成伤害，也禁止偷窃或抢劫。别的我们都不管。”

　　唐木樨接过黑色小卡，薄薄一张像是名片。上面印着酒吧的logo，里面应该是有芯片之类的。

　　酒保抬手指了指旁边向下的台阶。
　　“那边楼梯下去，右手边掀开帘子后刷卡进门。”

　　唐木樨拿着那张黑色小卡，顺着酒保指的方向往下走。台阶不算太长，大约两层楼的高度。

　　她回头看了一眼。
　　吧台那边，酒保已经重新拿起杯子，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擦拭。

　　唐木樨收回视线，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这笔交易到底亏了多少。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数，不被酒保这种经验丰富老江湖骗的裤衩子都不剩就不错了。不过至少，她已经交易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拿到了进入黑市的入场券。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黑色小卡，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与此同时，吧台后的男人擦完了手里的杯子。
　　等唐木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把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身打开后方一扇隐蔽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