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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病弱绿茶抢了我竹马 白月光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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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皇子云承天透过人群遥望昔日竹马。
沈栖白正含笑应下一杯酒,眼睛扫过大殿,隔着人群恰好与云承天的眼眸相对。
云承天笑意更浓,感觉心跳快了几分。
他看见沈栖白微微愣住,然后对着他笑。
那笑和以前一样好看。可云承天看着看着,笑容慢慢凝住。
为什么他总感觉沈栖白的笑里少了点什么。
云承天微微抿唇,低下头暗自攥紧衣袖,皇帝的声音却让他不得不走上殿中央。
“承天,”皇帝声音不大,但一开口,满殿嘈杂几乎瞬间止息,“此番濮州大捷,你功劳甚大。说吧,想要什么?封地、金银、或是……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
云承天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袖中藤蔓紧张地绷直,他深吸一口气,又将它按了回去。
东宫之位,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在与人低语的身影上。
“母皇,”云承天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儿臣想用此番军功,换一个人。”
皇帝轻笑,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何人?”
云承天喉结滚动:“沈栖白。”
“沈栖白”三字一出,殿堂内刚缓和的空气又凝滞些许。
凤□□璧,辕门三绝之首,若非两年前堕马落下腰伤,黄金台上还能再添一翘楚。
沈栖白温和浅笑,一撩衣摆起身,正欲开口,云承天下一句话却如霹雳炸响:“儿臣望母皇赐婚,结儿臣与沈栖白两姓之好。”
云承天知道,自己变成这幅模样早已配不上沈栖白。可万一呢?
万一沈栖白只是离得太远了,没看清是他才那般笑的……
万一沈栖白对自己还保留了几分曾经的热忱呢?
至少要给三年前的承诺一个回音吧。
霎时之间,众臣哗然。
——“疯了……”
——“……二殿下向来愚顽……”
——“……难堪大用……”
自从长出藤蔓,云承天的听力异常敏锐。破碎的语句传入他的耳中,到后面只剩“嗡嗡”声响。
云承天还听见袖中藤蔓细微的颤动声,像是雀跃,又像是紧张。他垂下眼,不敢去看沈栖白的方向。
皇帝指尖一下又一下轻点紫檀桌作思考状,目光转向沈栖白:“卿可愿意?”
沈栖白恭恭敬敬地行礼,声音温润:“回陛下,承蒙二殿下青睐,是臣的荣幸。然臣……没有断袖之癖。臣以为,此等癖好……难登大雅之堂,还望殿下早日改邪归正。”
与云承天言语间透出的雀跃不同,沈栖白依旧从容,语速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殿内,与云承天疏离到几近淡漠。
云承天望向沈栖白,不禁皱眉。战场上运筹帷幄,皇城中金枝玉叶的皇子,此刻眼中只剩委屈。
袖中的藤蔓猛然绷直,在袖子里狂舞——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将那东西按了回去。指甲陷进掌心,刺痛勉强拉回一丝清明。
即使不停地安慰自己,云承天还是忍不住想起征战前沈栖白在他耳边呢喃,说等他回来,他们就成婚。
想起三年前,沈栖白亲手为他系上这身衣服的腰带,勾着他的脖颈说爱他。
近千个日夜,青灯下纸短情长,他怨没有字句回音,又怕错怪了沈栖白,所以只能一直写,一直寄。
宴前烛光莹莹。
一道道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嘈杂的窃笑与私语,如刀剑般一把把插入他的脊梁。
沈栖白刚落座,便察觉到云承天灼灼的目光,微愣片刻便垂下眼,回了个礼节性的笑。
云承天收回目光,闷闷地吃了颗荔枝。袖中藤蔓泄愤般卷碎果核,汁水渗进袖口,凉得令人心烦。
再回头,却见沈栖白转头嘴角含笑,假意抿茶时眼睛却不曾离开云松半分。
难登大雅之堂?
改邪归正?
沈栖白自己“改邪归正”了吗?
云承天垂下头执意不再去看沈栖白,可眼角余光总能瞥见桌底下沈栖白的手覆在云松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似乎在安慰云松。
可如果现在的沈栖白与云松是真心,三年前牵着他的手对他说同心相守,生世不弃的人又是谁?
皇帝:“承天,嫁娶是人生大事,不可勉强。”
云承天垂眸,遮住眼底的不甘:“是。”
*
散宴后,云承天穿过人群,在大殿门口叫住了沈栖白。
“阿……沈大人。”
沈栖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烛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亮了些许,只是看向云承天的目光里仍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二殿下,”沈栖白环视四周,见有人侧面便没留情,“臣不曾冒犯殿下,殿下今日却让臣丢尽颜面,臣与殿下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
云承天张了张嘴。他想问“为什么”,想问“你记不记得”,想问他三年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沈栖白没有等他,径直转身离开。
云承天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还想开口,却被迎面而来的云松的咳嗽声打断。
咳得太厉害,以至于云松要倚在沈栖白身上借力。只是有意无意抚上沈栖白的腰,似乎是在云承天面前无声地宣誓主权。
“阿栖,你先回家吧,我劝劝阿兄。”
明明云松面对云承天时还是得意的笑,转向沈栖白时却立刻换成了怜悯,仿佛云承天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
“可是……”沈栖白目光关切,却在和云松对视片刻后点头,“早点回去,我等你。”
目送沈栖白离开后,云松站直身子,笑道:“皇兄好雅兴,散宴了还不忘追着人跑。”
云承天转过身,微微皱眉:“干你何事?”
“干我何事?”云松歪了歪头,“皇兄,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云承天又想起宴上二人在桌下牵着的手,微微皱眉:“你对他做了什么?”
云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更欢:“皇兄,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当初去濮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怎样?是阿兄给我机会的啊。”
“不可能,”云承天攥紧衣袖,“他说了会等我的,是你骗了他。”
沈栖白在他临走时还说等他,不可能他刚离开就和别人在一起。
加上方才沈栖白说的话,不像变心,倒更像……不记得他了。
“阿兄真聪明,不过是他先不记得你,我只是顺水推舟一把,”云松慢条斯理地说,“太医说他心脉不稳,若在他面前提旧事,动了真气,必定危及性命。所以你最好让以前的事烂在肚子里,永远都别说出来。”
“皇兄,不要怪我,”云松叹了口气,语气里竟有几分真诚,“我不骗他,他就不会看我。你从小缺过爱吗?所有人都喜欢你。可我呢?除了那些虚伪的夸赞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只能去抢。”
云承天抬起眼,看着这个从小体弱多病,却被皇帝怜爱有加的弟弟。
他不明白,明明吃喝不愁,自幼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云松到底在不满足什么。
“他真爱你呐,”云松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都不做就有人疼的滋味。”
“啪——”的一声,云松的脸上几乎立刻肿起,鲜红的巴掌印衬得肤色愈发病态的白。
云承天收回手,指尖还在发颤:“那我呢?我的七年算什么?”
一辈子,有几个七年?凭什么因为别人想要多一个人疼就拱手相让?
云松捂着脸上的掌印,忽然笑起来:“皇兄,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打我一顿,他就能想起来吗?真可惜啊,如果他没失忆,必定会应下婚事——今晚该是你们的洞房夜呢。怎么办呢,他记不清了,只能给我掖被角了。”
“咳咳咳——”
云松笑得太厉害,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弯下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云承天皱眉,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一道劲风逼退。
他微微偏头,后退两步才堪堪躲过袭来的石子。闷响过后,石子重重地砸在树上,碎屑飞扬,力道大得竟是让树穿了心。
云承天回头,沈栖白手中拿着另一颗石子,眉目间是难掩的怒气。
几乎是同时,袖中一阵异动。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缩回来,蹭过他的手腕,无声地蜷缩进衣袖深处,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躲了起来。
云承天愣了愣。
它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藤蔓在里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带着几分心虚。
云承天不动声色地将它往深处藏了藏,抬起头时,沈栖白已经走到了云松身边。
“二殿下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亲弟弟的?”沈栖白小心翼翼地将云松扶起,目光仍黏在云松身上,语气里是难掩的怒意。
云松虚弱地靠在云承天肩上,在沈栖白耳畔低声道:“温卿,莫怪阿兄,是我说错了话。”
温卿是沈栖白小名,轻易不告诉他人。饶是云承天曾与沈栖白相好,也只在房中打趣时叫过几次。
“说错话就该伤你吗?陛下都不曾这般对你,更何况你旧疾未愈,若是添了新伤该如何是好。”沈栖白微微皱眉,目光中满是关切,只是转向云承天便立刻化作寒霜,“二殿下在边关,原来学的是仗势欺人吗。”
小剧场:
多年以后。
沈栖白:今晚吃什么

云承天:吃仗势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