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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久别重逢 大结局 ...

  •   萧予他们因为李富身体不好才未能成行,其后让陈芙蓉联系李富时,却遭到百般阻挠,李仁、李义也不知所踪,才知危机已至,但萧予身子日重,腹中孩儿已近六个月,也只得无可奈何留下。
      这日她修书一封,悄悄让周活世帮忙寄出,李然见他左右为难,只得跟他说此信单纯是报平安,并让他过目内容。周活世见信中只说南方景物,更无提及苏禄九及其庄园等信息,他一时没有留意信件横看是“我遇险待救矣”几个字。他犹豫了一下便勉强应下。足足等了几天,才告知苏禄九:李富需要的一味药,要到始兴郡采购。在始兴郡过了一夜,第二天才到该郡的驿站把信寄出。
      李然母女静待弋阳郡的人来,却又怕萧澜是个木头,看不出信的求救信息,又怕他们来了后也找不到自己。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渐渐没了希望。
      苏禄九与袁宪、阿宝成了铁三角,天天在一起,所谓七岁、八岁讨狗嫌,此二人虽未到这个年龄,却也十分难搞,但这个六叔非常有耐心,满足他们一切愿望,把他们宠得无法无天。
      渐渐地他开始借由找二宝,自然而然地进出第三进的院子,只要看到萧予他就无法挪开脚,无话可说也呆在里头死活不走,萧予都怕了他,但人家是主人,难道你能赶他走?
      终有一天,他鼓起勇气,向李然提亲,想让萧予嫁给他。郑薇在旁边很想出手,但李然以眼色制止,附近都是人家的地盘,打晕他又如何?
      她对苏禄九说:“我女儿已有夫家,你都看到她已有两个子女,第三胎也七个多月了,实在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希望苏先生能另觅佳偶。”
      苏禄九说:“中原战事紧迫,如果贵婿可以的话不会让你们女眷们孤身南下,他们生死未卜,夫人可将令媛终身托付于我,我此生誓对她一心一意,绝不纳妾,永不相负。请夫人放心!”
      李然说:“她的夫婿不日将南下与我们相聚,而且先生年纪不小,应该也已成亲,我家女子世代不与人为妾,请先生尊重我们。”
      苏禄九立即把自己过往和盘托出,三位前妻均已过世,自己连妾室也没有一个,保证对萧予会专情。
      李然委婉提出苏禄九三任妻子均夭折,恐怕有克妻之象,现萧予怀孕,将来生产,恐怕有危险。要求苏禄九在一年内做够九九八十一件善事,以化解杀气,如果一年内萧予的夫婿还没来,那么下一年的七月就可以成亲。
      苏禄九大喜过望,未料到能如此顺利,他已不在乎七月不宜嫁娶,立即立下字据许以此田庄为聘礼,来年七月为婚期。
      此后苏禄九如非必要(处理业务或到各处做善事),从不离开庄园,每天与二宝一起吃喝玩乐,当然有时孩子们太胡闹也以准继父身份教育一下,总的来说,相处得极好,他们余生都觉得六叔是天底下最好的长辈了。
      从此苏禄九更加勤奋积极做善事,不是施贫舍困,就是到各处寺庙捐款,连扶老人家一程也想与李然讨价还价算入功德簿中,只想尽快攒够八十一件善事。
      大家内心都很煎熬,萧予怕夫君不来,苏禄九怕她夫君来。
      李然和萧予数次想要传递信息出去,但周活世见识到苏禄九的痴心不愿再帮忙,苏禄九也看得很紧,暗地里严防死守,李然和萧予最终只能无可奈何。
      李然闲时总爱练字,苏禄九看到她的字惊呆了,赞不绝口,为讨准岳母欢心,还让她题字,贴到庄园上。一次闲谈说起他准备在番禺郡开一家茶叶店,李然当即自告奋勇改名和题字。苏禄九十分惊喜,于是把李然写的“陶心居”三字雕刻成招牌挂在新铺上。
      此举原因不但是李然的书法水平确实在南海郡无人可以并肩,更重要的是苏禄九想讨未来岳母的欢心。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李然在弋阳郡的书房门口上方悬挂的正是一模一样的“陶心居”,这样积极配合的初衷是期望家里的人来到南海郡能发现这个线索。
      她又要为二宝延请老师,借口南海郡普遍文化水平没有中原那么高,要请合意的先生不容易,不断面试先生,期望可以找到从中原来的、认识的人,可这谈何容易?当年贵族圈中人都在做官,哪会来到此地做先生?此路不通,于是面试了好几批先生后,无可奈何下只能聘请了其中水平最高的先生教导二宝。
      当然还有许多未竟之事,想到城中置办衣裳、采购首饰、观光……,都一一被苏禄九化解,自有裁缝拿着各色面料到庄园来让女眷们选择,量身订做;首饰掌柜亲自带各式时款到庄园让大家挑拣;气候火热或天寒地冻不宜外出……
      双方都觉得时间过去得很慢。十月份,萧予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苏禄九为营造此子为自己亲生的假象,立刻对外宣称:自己终于得了个的儿子,只因害怕自己克妻,因此第四次成亲很低调。又进祠堂做足各种仪式,叩拜庆贺登入族谱。苏禄九平时为人乐善好施,对族中各人又慷慨大方,族人都为他高兴,三十多岁了,二代单传的他终于有了儿子!
      但是满月酒还是免了,据他说要学母亲低调一点,还要唤儿子小名为“细狗”,希望改贱名能更好养活。鉴于他家人丁不旺,一直用这个招数,大家也信以为真。
      在萧予坐月子时,李富终于油尽灯枯,带着无限遗憾去世了。在他过身之前,李然、陈芙蓉、郑薇都先后多次去探望了他。最后一次,李富不断告罪,说是因为自己才让主人们陷入了困境,现在还要先行一步,无法完成任务。李然不禁泪目,安慰他不要担心,苏禄九不会伤害大家,他们会安全地等到弋阳郡来人打救的。李富把近月来有感而发,或对家人的各种叮嘱写成的大量信件交给了李然,让她若有一天见到李简,让他转交给其家人。当然也有一封给主人李简的信件,内书此事件过程以及致歉。
      陈芙蓉、郑薇都哭了,既有对李富之死的伤感,也有觉得前路茫茫更无出路的绝望。大家不敢告诉月子中的萧予,以致很久之后她才得悉。
      苏禄九天天出现在内宅,两个孩子一见到他,立即一左一右像两只猴子一样挂在他身上嬉戏,他是真的喜欢孩子,任由二宝在他身上各种攀爬,抓挠,都笑嘻嘻,十二万分有耐心。对刚刚出生的宝宝,也要天天来抱一下,各种宠溺,就是亲生父亲也未必能做到这样。总之表面上大家一团和气。
      相比之下在李简那里,袁宪就没有这个待遇了,李简对孩子没耐心,只喜欢自己的阿宝,难得见到对袁宪也总是比较客气疏离。
      众女眷对苏禄九严防死守,每次他来,基本都不会让萧予落单,可叹他想牵一下萧予的手都没有机会,只能盈盈望眼。大家又不敢迫得他狗急跳墙,只是让他信守诺言,做足好事,等够时间。苏禄九尝尽了相思之苦,一切如梦如幻,若即若离,似乎只要时间一到,梦想就会实现,但内心又有第六感,认为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患得患失中又甜蜜又苦涩又焦虑,深深领略到“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的精髓。
      他不断宽慰自己,只要一到七月就能成亲,到时还不是自己的人?因此只守礼等候,天天数着日子。在他心中,只要拜堂成亲禀告了上天,萧予此生都会是他的妻子,从没考虑过萧予也曾与人成过亲,不也被他掂记着?
      日子一天一天近了,大家不禁灰心起来,外面的形势不明朗,到底前线战事如何?萧家和李简他们是否安全?一切都是未知数,这种情况底下,还如何祈求他们来拯救自己呢?
      但其实家人已来,只不过还没找到他们而已。
      萧正在淝水大捷之后,自十一月底开始出发,四处搜寻,但由于经常被各种错误信息引导,有时南下后又北上,往西又往东,直到三月初才到达番禺,足足用了四个月时光。
      到了番禺,线索又断了,只得在此开了一间日常金属用品店——“济和堂”。想着以此为基地,方便与弋阳郡之间通讯。萧明负责筹建和经营济和堂,萧正继续四出搜查线索。
      这天萧正和手下萧光又到处去查找、询问。晌午时分,他们在禺山路徘徊时,萧光肚子疼要找地方如厕,向萧正告罪要离开一阵子,之后急忙骑着马向偏僻之处跑去。未几萧光解决完大事后回转,岂料整条街都找不到萧正!萧光大骇,急忙回去找萧明帮忙,大家回去再查找,左右商铺的人都说没留意到这么一个人,萧正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如是找寻了几天,还是不见人影,只得修书回弋阳郡告知情况,等待萧澜的指示。他们找到官驿,出重金以寄信,岂料竟被严词拒绝,说他们不做此等不法之事。最后只得找到此地的商会,委托了可靠的中原商人在回去的途中顺便带信,此商人有时会在某地停留处理业务,以致信件直到李简他们离开半个月后才到达弋阳郡,直到李简来到番禺后找到了萧亮才得知此事。
      话说当时萧正在萧光离开后,骑着马慢慢往前踱步,一边四周打量,突然他看到一家茶叶店,招牌是“陶心居”。所书与戈阳郡家中书房门口上方悬挂的牌子一模一样,正是母亲的亲笔字迹!萧正的心立刻突突地跳,苦寻几个月,终于有眉目了!
      当下立刻下马入内,询问情况,只见掌柜支支吾吾,一问三不知,还打眼色与另外一个男子。萧正见之心急,只觉事态不寻常,难道母亲和姐姐被人害了?说话间,那男子似乎悄悄溜出门外,萧正回头一看,见此人竟然上了门口的一匹马走了,他立即出门解马追将上去,那男子慌了,急忙快马加鞭,萧正心道此人必有鬼!于是穷追不舍,两匹马一先一后向城外跑去。
      萧正暗叹一声好!自己从小自马场中长大,所骑的乃是万中无一的名驱,居然还追不到他!却不知前方男子也大叹:自己乃马术高手,八岁开始就无需马鞍可以在马上驰骋,此生从未遇到过对手,居然被此小子穷追不舍不能摆脱。
      原来此人名白威,长于中原镖局世家,自小马术武术俱佳,如非发生了一次意外,他已顺利接手家中镖局。三年前,他在押镖过程中,路遇有人非礼女子,可怜这个女子由于反抗暴力被那恶徒打得鼻青脸肿。他路见不平,出手打倒了那男子。还把女子送回家中,其家人感激不尽,但告诉他,那恶徒在此地势力很大,他们只能吃哑巴亏,也让白威赶快走,以免被连累。
      本来押镖过程有规矩,就是不得干涉途中任何事,以免影响业务进行。但白威违规,众人都没有怪罪他,一是因为他少东家的身份,二是因为那恶徒实在太可恨!众人让他立刻离开镖队,也不要回家,先往南行,之后再设法联系镖局,如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才能回归。
      果然那恶人先去了告状,让官府缉拿白威,说他无故打人,镖队也告状说白威失踪,是恶徒把他打死了,让他交出白威的尸体,双方撕扯了一段时间,之后不了了之。
      期间白威不断南行,来到了番禺郡。他想反正来都来了,不如考察一下,看能不能在此建立个据点,以后可以行镖到这里。不久盘缠已尽,不得已要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同时积攒些回程路费。由于马术了得,成为了苏禄九家的工人,专业骑马到各处为苏家传递信息。苏禄九非常欣赏他的能力,开出的条件相当不错,但相处久了却又不太喜欢他,认为此人扣扣搜搜,用番禺土话来说是“孤寒”至极。
      话说白威在城外不断迂回,想要甩掉萧正,跑了足足一个时辰,萧正还紧紧跟着。不得已只得向险要的路跑去,南方三月雨水较多,早上还下了一场大雨,此时路上泥泞难走,白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到山脚一个转弯处,差点马失前蹄,险险过后,忽然听见后面一声大叫,他知道后面的人出事了,但不敢回去查看,只一味向前逃走了。
      原来萧正马失前蹄,从马背上被甩到左边四米下的田中,期间小腿撞到了一块石头。萧正趴在田里,浑身被泥水湿透了,小腿剧痛。他暗叫不妙,细看一下,知道腿骨已断,当下求救无门,如何再爬上四米多高的路?
      这天下午苏禄九正在和二宝采摘“三月红荔枝”,白威找到他们时,袁宪刚被红火蚁咬了,又痛又麻,忍不住嗷嗷大哭,苏禄九正抱着他安慰。
      白威急忙上前报告事情。原来萧正一行人在番禺到处寻找李然等人的事,他作为地头蛇早已知晓。知道萧正的名字后大致猜出他是萧予的兄弟,如若让他们相认,恐怕会让他救走未婚妻,因此周围打点,严防他们找到萧予,连官驿那边都送了钱打了招呼,近期不能送目的地是中原的信件。
      这边听得萧正出事,苏禄九大惧,怕到时萧予归罪于自己,于是急急叫周活世一同赶去救萧正。
      去到已是半个时辰后了,天色已晚,马儿正在路边等主人上来,不时悠悠地吃草。凄风苦雨中,面色惨白的萧正绝望地在附近的田里单腿跪爬,腿上用树枝禾苗等草草绑了一下。
      周活世立即替他再用树枝辅助包扎了一番,着人背着他上路,可怜背他的人每行一步,萧正都钻心地疼。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附近的农家,大家急忙拿干净衣物与他换洗,又重新包扎固定了伤腿。是晚周活世开了药方让他喝,并告诉他要一百天伤腿才能下地,在此之前只能休养。
      这晚伤腿彻夜地痛,半夜他还发烧了,到了天明在药物的帮助下才终于睡着了。醒来后,周活世等人已离开,只有一个农夫在身旁,每天侍候他吃喝如厕。周活世开始时还天天出现一下,察看他的情况,开些药方,后来见他开始大好,就很少出现了。?
      无论萧正如何求周活世或那个农夫帮忙去信到济和堂,也没人管他,而且什么都一问三不知。连白威当时为什么要跑,都籍口说怕中原的仇人来寻他,因此才跑。至于当天来救他的人,都只不过是路过的好心人,萧正能相信么?路过的好心人里刚好有大夫?但是没法子啊,只能等自己的腿好转才能走。如此一拖就到了六月份。
      好不容易过了一百天,周活世来给他拆了固定小腿的竹篾,让他柱着拐试着行走。真是每走一步都疼得要命。周知道他心急要走,索性告诉他不用忙,再过几天,等他的走路顺一点,苏禄九肯定带他去找他的母亲和姐姐。萧正第一次确切听到母亲和姐姐的消息,忙问详细,岂料周活世再不肯透露更多详情,只让他再等几天,只要一过七月初二,就可以骑马离开这里。萧正以为七月初二这个日子是基于医生职业判断自己的腿痊愈之时,反正也只剩五、六天,也不差这几天了。
      直至苏禄九把女眷们转移到周活世的院子里,随后他自己又被抓,周活世探听到相关消息,知道事情已败露,官府找到人是迟早的事情。自己一直不帮李然已是心中惭愧,现在来寻人的萧予夫婿乃是朝廷钦点侯爵,到时候怕不怕会迁怒自己,从而影响远在建康都城做太医的周星槎前程?他自上次禇太后母亲一事以后,已如惊弓之鸟,思来想去,决定将功赎罪,于是把事件向李然和盘托出。
      李然大喜,连忙想派郑薇和萧忠、萧厚前往找萧正,但在他们转移住处之际,萧忠、萧厚不知道被转到哪里,最后不得已,只得让郑薇只身跟随周活世去找萧正。
      周活世带着郑薇找到了萧正,二人来不及叙旧,急忙通报了一下双方的情况,周活世也告诉他们,有朝廷官员来找寻他们,苏禄九已被抓进大牢。萧、郑二人要立刻出发往番禺郡找李简、萧亮。
      岂料萧正上马后,发现马儿一跑他的腿就疼,郑薇不得已只得只能让他停下,以免拖慢时间。周活世领着郑薇往番禺郡跑去,到了禺山大道,就让郑薇自己去济和堂,自己则打马离开,背叛苏禄九的事,宁被人知莫被人见了。
      这边郑薇与周活世二人骑马走后,众人非常忧心,焉知周活世说的是不是真话?但突然被转移到这个小院子中,且苏禄九几天不见踪影,肯定是有事发生。萧予更是整整一天坐立不安,晚上也辗转反侧,然而外面一直没有动静,她直至快天明才险险睡着。此时李简、萧亮已带着番禺衙门的人来解救他们了!
      分别了一年半,以为今生未必有机会重见,终于在和苏禄九约定的一年之期危机快到时团聚了!心头大石终于落下,大家说不尽的开心。
      李简尤其又心酸又心痛,抱起八个月大的儿子,为何妻子每次怀孕都这么多波折?小小的一只睡梦中突然被人凌空抱起,受惊后用手紧紧地抓住了父亲的衣襟,随之睁眼又发现是陌生人,于是哇哇大哭起来,李简父爱泛滥,又深深恐惧:在这乱世当中,如何才能把一对幼小的儿女安全养大?
      很快,萧正、萧忠、萧厚、李仁、李义都全部找到了,李义居然已与当地村姑成了亲,妻子已怀孕七个多月。李简大怒,此人不但护主不力,还把任务抛诸脑后,乐不思蜀。但毕竟找到妻儿,心情大好,也没如何惩罚他,只让他从此留在此间生活算了。
      邓顺知道苏禄九果真禁固了朝廷钦点的侯爵家眷,吓得全身冷汗都冒了出来,既恨他胡来,又恨他连自己都骗,今次被他连累,不要说此生不可能接任祖父邓岳广州刺史的位置,恐怖还乌纱不保。
      萧亮不轻不重说了他几句,邓顺不断告罪。李简见家眷无恙,气也消了,考虑到虽说北方现在很乱,东晋方局势较稳,但将来说不定前线胜负有变,家眷们又要逃往南方了,淝水之战强弱这么悬殊,南方不是也赢了么?世事难料,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
      邓顺见李简表态不追究他的连带责任,很感激他,在他们南归之时送了很多南方特产。苏禄九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要收监三年。
      临行前,袁宪和宝儿不舍六叔,哭闹着要见他,李然也感念这一年来,苏禄九虽然禁固了大家,但从不逼迫,守礼傻等,待人又很好。于是和陈芙蓉、郑薇、二宝一起去探望了他。李简吃醋,不许萧予去。二宝依依不舍,叮嘱六叔以后一定要去中原探望他们,苏禄九答应不迭。
      连萧予最后一面也见不着,是苏禄九此生的遗憾,此后他一生不断追悔,是不是当年强硬一点,早点成亲,就不至于错失机会呢?他是真的对二宝有感情,其后不断有各式礼物寄与他们。穷二宝的一生,他们从不知道当年在庄园居住的真实原因,只是觉得远在他方的六叔实在太好了,为何长辈绝不提及的呢?
      李然派李仁、李义快马加鞭先回弋阳郡通报消息,然后一行人慢慢北归。
      回程中,他们又找回了李宽、李宏,原来李宽的肺痨病已病入膏肓,只是有任务未完成,又有归家的茫茫愿望苦苦支撑,现在见到主人找到自己,心气一泄,竟然第三天就去世了!而李宏的咳嗽早就痊愈了,于是跟着大队回归。
      大家又发现萧亮在途中不断往郑薇身边凑,关怀备至得不同寻常,都知晓了他的司马超之心。暗暗想:萧亮母亲会不会嫌弃郑薇二嫁之身?郑薇经不起再波折的了啊!因此都不约而同、默默地当不知道,静观其变。
      终于回到了弋阳郡,未料萧亮母亲一听到儿子要求自己去提亲,居然高兴至极,非常仓促地张罗让二人在七天后成亲,众人大奇。问之,答日:“萧亮为独子,我一直非常担心,小时怕养不大,大时怕他有危险,他在秦国时我夜不能寐。他回来后,我坚决不准他再去从军,现又怕他孤独一人,好不容易他有喜欢的人,终于有人陪他了,我也放心啦!薇薇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很喜欢她。现在是八月,正是成亲的好日子,希望他们赶快开枝散叶,有幸福热闹的家庭,那么将来我闭眼也安心,可以含笑九泉啦!”
      郑薇问了陈芙蓉和萧予的意见,二人都认为萧亮可托付终身,人聪明能干有主见,处事沉稳低调,人品又好,比她前夫好一百万倍。尤其是萧予,看到师弟师妹亲上加亲,以后可继续保持密切关系,想想都高兴。
      从此郑薇在家操持家务和养儿育女,稍稍要用力一点的工夫也要指挥丈夫或下人去做,绝世武功无人得知,连萧亮也只知道她会,但不知道她居然是登峰造极的高手。可惜此人并不认为自己的天分有多大的作用,从不在丈夫和孩子面前显露,天才就如此湮灭于俗世之中了,并没留下一丝痕迹。
      陈芙蓉阅尽风霜,并不想嫁人,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话,她不喜欢嫁聪明人,最好是苏禄九这样的傻子,但慢说苏禄九一直对自己没意思,即便有意思也不可能,因为他与萧予有过那样的过往,做人为什么要把生活搞得那么复杂?简单点不好么?众人开始也有为她撮合适当的人选,但她巍然不动,直至她三十五六岁时,大家知道她心意已决,就不再管她了。她有很多钱,足够她过完此生应该也有剩,为什么不能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日子?她一直着李然一起生活,外人都以为她是二房,她也不再解释,名声对她有什么用?
      萧澜清楚儿子的智商应该和自己差不多,每次出去都出大事,只能让他跟着萧亮多多学习。所幸萧正为人踏实,待人和善,很得众人支持,之后也四平八稳地开始接掌牧场事务。
      男人们在动荡的时局上起起伏伏,左右逢源,苦苦支撑着,让家眷们过着安稳的生活,萧予他们在家里终日练习书法,打马吊,庆祝各类节日,吃喝玩乐的花式层出不穷,天天都是好日子。苻英姿每次都兴致勃勃地拉上娘家人参加各类活动,不久后还说上了一口流利的中原话。男人们也觉得高兴,每次回到家中见到的都是幸福快乐的氛围。
      也许萧予太空闲了,又找人传消息回梁郡,务必让魏茹和程维得知郑薇的夫婿如何高官厚禄,如何对她一心一意,如何家庭幸福,是他们程家不懂得珍惜。程维很抑郁,但也为郑薇高兴,自己保护不了她,幸好有人让她过上了幸福生活;魏茹很担心,郑薇的高官夫君会不会为她报仇?
      郑薇觉得奇怪,自己都放下了,为什么师姐还不能放下?这样记仇的性格,好在她是自己的亲人而非敌人。李简叹息世间居然有人无聊至此的么?
      夏日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着乱世当中熙熙攘攘往往来来的人群,大家各自在自己人生的轨迹上,过着或悲或喜的日子,描画出一个个精彩的故事,有如沙滩上的贝壳在明月下闪闪发光,可以留待李亦中和王兰挑而选之,慢慢细看,反正他们有无穷的时间,无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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