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邪道》寒风吹水

52、伪桃花伪作痴情女2 。

　　凌飞雪看着沈兰清，皱眉道：“师兄，你受伤了。渊中女妖不足道，这桃花岭的无实体邪祟，是如何伤得了你？”

　　沈兰清道：“此事说来复杂，你先别管了，师妹。”凌飞雪道：“让我先为你疗伤吧。”沈兰清摇头道：“不行，阵法未破之前，保存实力要紧。”

　　凌飞雪见他不愿先疗伤，也不多言，转头看向湖中深渊，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前去探探吧，如果阵眼在渊中，就可以破阵了。”

　　沈兰清沉吟片刻，对凌飞雪道：“师妹，当心。”

　　凌飞雪点头，走到湖边，捏了个避水诀，潜入水中。

　　楚浩然与岳铃上前，看着水面归于平静。岳铃转头对楚浩然道：“沈公子与她认识？”楚浩然道：“旧相识了。”岳铃道：“她看起来好强，若能破阵，再带我们离开这里，就更好了。”楚浩然道：“但愿如此。”

　　凌飞雪下水后，众人便在岸边等待。

　　沈兰清伫立在岸边，目光始终盯着水面。楚浩然与岳铃等了片刻，还不见凌飞雪上来，便开始捡地上的枯枝，将火烧得旺旺的。楚浩然将柴火扔进去，伸手烤了烤，道：“这湖边，竟然比林中还要冷。”

　　岳铃道：“确实，也不知湖心深渊如何形成，心魔之前住在这里，恐怕身心也跟这湖心一样冰冷了。”

　　楚浩然笑道：“心魔虽强，却没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算人。不像何九真那样有人的爱恨与觉悟，又如何知道‘冰冷’是什么样的感觉？”

　　岳铃沉思片刻，道：“你说得也是。我爹爹说，世间邪祟无非分为四种，第一种是精，大多是植物所化，小成灵气，多争朝夕，是修炼最难的，但若能修炼成，是最具有成仙资质的，如果不被人世污染的话。”

　　“第二种是妖，大多为似人非人的活物，聪慧非常，也有活人所化，活人受邪气所侵，寿尽而不离世，就成了妖，比如我们现在所遇到的渊中女妖。她生前，不知是怎么样的一位女子，又为何不去轮回？”

　　“第三种是怪，有自然变异的走兽，也有人形过渡的精灵。还有不甘寂寞、清心修行，忘不了世俗的天上神仙，从天上逃下凡间，不过，这样的神仙是很少的，几乎没有，因为大家都知道修行不易。”

　　见她说完，楚浩然道：“你知道得还挺多，那这第四种呢？”

　　岳铃道：“这第四种，就是最强大，也最难对付的——魔。它所在之处，方圆百里的活物必然成为它的养料，靠着邪气与幻象就能夺人性命，比如我们方才所遇到的第二种邪祟，就是心魔所滋生。心魔已经离开此地，它们却还这般厉害，足以见魔的强大。但是上天是公平的，它虽有强横的邪恶力量，却不给它□□，让它只能藏匿黑暗。”

　　楚浩然看着自己正在烤火的双手的手腕，想到南梦长老曾在他体内下了五道封印，玄武咒分别在他的脖颈与四肢，为的就是防止他体内力量失控。这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可不就是魔力吗？但迄今为止，还不知道究竟是魔王选他作为托生载体，还是他生来就是魔？

　　不过，他父母皆是凡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生出魔来？

　　楚浩然对岳铃道：“这精、妖、怪，你皆说了出处，或为草木所化，或人兽所化，那这魔呢，它从何而来？为何生来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它的力量可以转为好的力量吗？”

　　岳铃道：“魔为邪恶之气积聚所化，怎能转为正义力量？魔为天地所不容，它不能在白天出现，只能在夜里出现，可见是违背天地规则的，所以，魔的降生就是为了走向毁灭，自然是除之而后快，早早将其扼杀最好。”

　　楚浩然闻言，脸色一僵，道：“魔怎么不能化为好的？若能加以制约，给予正确引导，魔也能帮人做好事。”

　　岳铃闻言，‘扑哧’一笑，道：“魔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其不受制约，就算有人勉强制伏，也是为日后大祸埋下祸患，杀——才是上策。”

　　楚浩然一下站了起来。岳铃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是很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楚浩然道：“你简直一派胡言！”

　　岳铃闻言皱眉，起身道：“我说的是实话！魔就该杀，这是我爹爹得教我的道理。”

　　楚浩然道：“你既然说魔是邪恶之气所化，那我问你，这邪恶之气从何而来？”岳铃道：“妖邪之气积聚。”楚浩然道：“若是人有了魔力呢？”岳铃道：“那就是这个人心术不正！”楚浩然道：“你放……”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岳铃道：“你这么激动是为什么！”

　　楚浩然转了个身，将树上的枝条折下，扔进火中，烧得噼啪作响。

　　岳铃后退了些，道：“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魔降生世间必然屠戮无辜，死上一百次都不足为过！你竟然这么帮魔说好话，难道你是魔族吗？”楚浩然闻言，手中的枝条一下折断，转头道：“你这小姑娘，你懂得什么？我看你就是……”

　　“楚剑。”

　　楚浩然话未说完，站在不远处的沈兰清目光斜来。楚浩然顿时噤声，可一想到岳铃说的也不无道理，他做得好事不如坏事多，打小爹也死了，娘亲也是素未谋面，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楚浩然心中一阵难受，将折来的树枝全部扔在地上，火堆旁也不去了，坐在雪明旁边，双手环抱胸前，哼了一声。

　　岳铃见此，也不满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众人又等片刻，终于见凌飞雪浮出水面。她轻飘飘落在河岸边，楚浩然与岳初铃见此，忙凑上前，岳铃道：“漂亮姐姐……”

　　凌飞雪微微颔首，道：“我姓凌。”

　　岳铃道：“凌姐姐，你破阵了吗？”

　　凌飞雪身上穿着水火不侵的锦衣，加上使了避水诀，衣发都是干的。她看着岳铃，神色有些失落，摇了摇头，道：“渊中几乎找遍了，没有找到阵眼，想来，破阵之法并不在水中。”

　　二人闻言，眼中闪过失落。凌飞雪提议：“不如去林中找一找。这些邪祟与心魔有关，想必破阵之法藏在林中。”

　　沈兰清摇头，对凌飞雪道：“林中我已寻过，没有破阵之法。”凌飞雪皱眉道：“这可难办。渊中光线昏暗，想必是我没有看清，我再入水去寻一遭。”

　　凌飞雪说着，转身要入水。这时，沈兰清伸手挡在她面前，道：“避水之术最耗法力，何况……师妹，稍作歇息吧，我们再从长计议。”

　　凌飞雪想了想，点头道：“好。”

　　众人来到篝火旁。楚浩然将方才折下来的枝条扔进火中，将快要熄灭的火续了起来，三人围坐火边。

　　楚浩然转头看去，凌飞雪独自坐在夜色中，在临水的一块大石头上打坐。凌飞雪独来独往惯了，久居妍秀峰的女弟子，就连离开南梦所在的地方，也要戴上面纱，南梦对座下弟子严格，要求她们摒弃世俗的欲望，无事不准前往其他峰，更不准主动与宗门的男弟子说话，因此，楚浩然早就见怪不怪。

　　岳铃却奇道：“凌姐姐不与我们一处吗？”

　　楚浩然道：“很正常。她向来如此。”

　　岳铃正要说话，忽然想起刚与楚浩然拌嘴之事，闭口不言。楚浩然也是后悔搭腔，恨不得咬掉舌头，将接下来要说的话憋回去。楚浩然转头，见沈兰清也闭目开始打坐了，于是起身走到雪明旁边坐下来，双手环抱于胸前，靠着雪明的翅膀睡去。

　　四下陷入寂静，岳铃见众人打坐的打坐，睡觉的睡觉，也将装有干粮的包袱往草地里一扔，当作枕头躺了下来。这些天岳铃在林中迷路，还要提防林中邪祟，常常不敢睡得太沉，现在有两个高手在旁，心中也不再害怕，躺在草地上很快睡去。

　　岳铃这一睡，却不太踏实，仿佛置身无边无际的大海，漫无目的，浮浮沉沉，只能看见昏暗的天空，漂了许久，才忽然感觉身子一轻，似乎被人抱了起来。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将她抱在怀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岳铃可以确定，这个人是她的爹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半梦半醒间，岳铃听见“铮”的一声。她睁开眼来，见楚浩然蹲在旁边，嘴角抿笑。岳铃忙坐了起来，转头看去，是沈兰清在弹琴，岳铃这才惊觉——天亮了。

　　楚浩然道：“你看我像你爹么？”

　　岳铃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

　　楚浩然抬手，手掌摊开，岳铃的手却是紧紧抓住他的手。

　　原来，众人已醒多时，岳铃却还在梦中。她喃喃呓语，眉头紧皱，沈兰清见她是为邪气所侵，扰入梦中，便取古琴弹奏曲子。楚浩然见她还不醒，上前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岂料岳铃忽然抓住他的手，还叫了一声‘爹爹’，当下心中好笑，见她醒来，又忍不住调侃一番。

　　岳铃见此，忙甩开他的手。

　　她扁了扁嘴，道：“你无赖！你占我便宜！你不是好人！”

　　楚浩然道：“我可没有想到占你便宜，是你自己抓着我不放的。”

　　沈兰清收了琴，对楚浩然道：“别打趣岳姑娘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如何破阵吧。”

　　楚浩然看向岸边的凌飞雪，她在石头上坐了整夜，听见沈兰清要破阵，睁开眼来。众人来到湖水边，凌飞雪已开始捏避水诀。

　　沈兰清见此，对凌飞雪道：“师妹，我来吧。”

　　凌飞雪道：“不行。师兄，你内伤未愈，还是我来吧。”说罢，潜入水中。

　　沈兰清见她潜入水中，只好等在岸边，目光盯着湖面，若有异常，他便出手。岳铃在旁，叹了一口气，走到水边蹲了下来，她捡起旁边的花瓣扔入水中，黯然神伤。

　　楚浩然见她似乎不开心，上前道：“你叹什么气呢？”

　　岳铃往旁边挪了挪，并不打算搭理他，叹气声却是一声接着一声。楚浩然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怕我们无法破阵，你不能离开桃花岭，对不对？”岳铃又是一声叹气，扔完地上的桃花，开始揪地上草。

　　楚浩然道：“被我猜中了么？”

　　岳铃见他上前，在旁边蹲下，往旁边挪了挪。楚浩然见她不理，自讨了没趣，也开始捡地上的桃花扔进水中。

　　等候片刻，终于，凌飞雪浮了上来。楚浩然见此，起身对岳铃道：“有消息了！”岳铃没起来，只是扭头看向凌飞雪。

　　凌飞雪落在岸边，对沈兰清摇了摇头。

　　楚浩然心知这一趟无功而返。说不定，桃花岭真是个食人的牢笼，水中这些修士也不尽然是命丧邪祟之手，说不定还有活活饿死的。

　　像沈兰清这般修为，虽然不死，却也无法走出。也不知仙门大开时，南梦与长平见不到他们，会不会来寻……

　　楚浩然正胡思乱想，忽然听见“嘀嗒”一声水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湖面听来甚为明显，放眼望去，桃树离水边远，也不可能落下露珠，当下转头看向岳铃。

　　岳铃低头看着落满桃花的水，眼中竟是蓄了一包泪。这些天的经历已经将她折腾得精疲力竭，夜晚那一梦更是牵动思绪，若是任性跑出来，这会儿一定是躺在家中，睡到自然醒，爹爹溺爱她，从不怪罪，叔公虽严厉，却也疼她，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等苦楚？

　　眼见破阵无望，岳铃想到自己与爹爹可能死生不复相见，一时间悲从中来，眼泪顿时吧嗒吧嗒往下掉，珠子一般坠入湖水中。

　　楚浩然在旁，呆在原地。也不知说什么好，楚浩然手足无措片刻，只得道：“你别哭呀，我这兄弟可是金丹修为，一定有法子出去的。”

　　岳铃不语，只是无声掉着眼泪。眼看她眼泪越掉越多，楚浩然道：“岳妹妹，你快别哭了。你饿了吗，我给你拿吃的过来，好不好？”

　　岳铃将头埋入手臂间，越哭越伤心。楚浩然沉思片刻，想到她独自在这林中度过白日黑夜，何等坚强，如今伤心，定是因为想家，顿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岳妹妹，你是想你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