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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降劣根南梦驱四鬼8 如此,便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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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清见到来人,双眼一亮:“师父!”
无境朝他略微点头,召来沈兰清战斗中落下竹林的剑,将他放好,这才转头看向孟惑,道:“好久不见,孟宗主。不知令尊可还安好?”
孟惑闻言一顿,随后拱手道:“多谢无境宗主惦记,可惜家父仙去已有六年,讣告由飞鹰疾送各宗,天下英雄无不追悼。家父生前常念及无境宗主,想不到无境宗主只顾自己修行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说着,又补充:“各宗十分担心,以为无境宗主没挺过百岁大关。”
无境道:“真是十分遗憾,我闭关的时候,令尊仙逝,未能亲临。”说着,看向紧赶慢赶而来的狂澜宗弟子,他一眼就看到御剑的孟况,笑说:“这位想必就是令郎孟况,真是后生可畏。小小年纪就能御剑飞行,与师兄们走南闯北;反观老朽愚徒,常年住在山上,真是不及。令郎将来一定大有前途。”
正尽力操控灵剑的孟况闻言,忙正了飞剑,抬头见是个面容和蔼,仙风道骨的老伯伯,忙抱拳道:“多谢老伯伯夸奖。”
孟惑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对孟况道:“况儿,不得无礼,这位是无境宗主。”
孟况闻言,面露崇拜:“早听说无境宗主已成地仙,百病不生,长寿不死。晚辈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无境微笑道:“像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好儿郎,老朽最是喜欢,若是早些遇见,一定收为徒弟。”
孟况闻言,双眼骤然明亮。正要与父亲分享喜悦,却见自家父亲神色肃然,忙敛了笑意,拱手道:“多谢无境宗主厚爱。晚辈愚钝,不敢拜无境宗主为师。”
无境道:“无尽宗四十年一开山,共招揽七七四十九名弟子。虽与小兄弟无缘做师徒,但另有各宗特例名额,各宗门小辈可入我寻宝仙谷,寻宝仙谷是我无尽山的奇地,灵兽仙宠,天下闻名,再过十二年就是群仙会了,不如我就把狂澜宗的名额给了你吧。”
孟况闻言,心知机会可遇不可求,忙拱手道:“既如此,孟况先谢过无境宗主了!”
无境眉眼含笑,点头对孟惑道:“果然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说不定下次再见,也是狂澜宗宗主了。”
孟惑刚因儿子可以入无尽山寻宝仙谷的事情神色略舒展,听见无境这句话,顿时气道:“你……”
无境这句话,可不是咒他早死吗?
狂澜宗历代宗主皆短命,世人皆知,然天妒英才,也无可奈何。但无境这么说,跟戳狂澜宗痛处有什么区别?刚要发怒,想到自家儿子入寻宝仙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当下忍了怒气。又见自己不明真相的傻儿子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咽下这口气,有些不满地扫了沈兰清一眼。
若不是因为沈兰清,无境断然不会如此跟自己说话。
但这件事本来也是自己做得不对,人多势众,以大欺小。还想擅自将沈兰清捉回狂澜宗,如今计谋失败,自家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孟惑拱手道:“无境宗主,抬举了。犬子微末之学,哪上得了什么台面?令徒弟才真真是天之骄子。”
孟惑前面说的实话,后面也是实夸,无境这才舒展了颜面。孟惑看在眼里,趁机对无境道:“此事纯乃乌龙,我宗弟子见令徒修为高深莫测,才想试试其身手。如今误会已解,还请无境宗主把那小儿还予我狂澜宗吧?”
无境闻言,低头看向手中的小儿。他如今昏迷,体内邪气若有若无,从方才无境接手抱住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十分熟悉的气息。同时想到四长老与沈兰清正是为他而来,如今人在自己手中,自然不会轻易交给孟惑。无境道:“一个平平无极的普通小孩,孟宗主要去作甚?”
孟惑道:“不瞒无境宗主,我等此次出山,正是为留仙庄怪事而来。经过我狂澜宗弟子调查,异象大多伴随此子而来,何况,留仙庄受我狂澜宗管辖,世人皆知,无境宗主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无境闻言,皱起了眉头。
见他为难,沈兰清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前道:“不行!”
孟惑眼看要说动无境,听沈兰清这么说,顿时皱眉道:“我跟你师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沈兰清看向无境,道:“师父,他是我和四位长老先发现的,怎么能交与狂澜宗?何况……何况我已经收他为徒,他现在是我的徒弟了!”
无境闻言,心下微惊。在沈兰清说话的同时,他暗中握住手中小楚浩然的手腕,灵气探入,顿时眉头一皱,又听沈兰清这么说,眉头皱得更深。
孟惑见无境不说话,对沈兰清道:“你有没有规矩?”
沈兰清眼巴巴看着自己师父。无境惊骇之余,暂且收手,对沈兰清道:“你说,你已经收他为徒?你是怎么做的?”沈兰清闻言,拱手道:“同心术。师父,弟子未经允许擅自收徒,实在是因为事发突然,弟子不得不这么做,师父要打要罚,兰清绝无怨言,只求师父别将他送走。”
无境闻言,顿时心下了然。同心术是他所创立的独门法术,作为缔结羁绊的一种法术,其中种种因素如自身修为和机缘更是不可或缺,因此法术成功概率极低,一旦成功,便有不死不休的羁绊,向来不轻易使用。
他认沈兰清为徒的时候,施展的就是此法。没想到只一遍,沈兰清就记住了这个晦涩复杂的法术。无境看着沈兰清,展颜道:“你修为已上金丹,收徒本就是情理之中,用不着向我请罪。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沈兰清道:“他没有名字,更无血亲。只听村中百姓说,他父亲原来姓楚。”
无境道:“你既是他的师父,便给他取个名字罢。”
沈兰清闻言,心中欣喜,道:“他很喜欢剑。他既姓楚,便叫楚剑吧。他命运多舛,被人们视为灾星,他今后跟了我,必让他成为光明磊落之人,身怀浩然正气,所行皆为苍生黎明。如此,便叫他楚剑,字‘浩然’。”
无境点头。转头看向孟惑道:“你也看见了,现在这个孩子身有‘同心术’,已经是我无尽宗的徒孙,我不可能将他轻易交给你们狂澜宗。不过,作为补偿,我可以送你一粒回魂丹,两株千年灵芝,三只仙鹤。”
孟惑闻言,脑中飞速运转。
无尽山仙鹤是其独有的上品灵兽,千年灵芝用来炼丹最好,回魂丹更有起死回生之效,千金难买,这些种种,无一不比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儿要有用得多。何况,他早就听说锁妖阵之事,抓那小儿不过是想抓沈兰清的借口,至于留仙庄怪事,是因为妖魔肆虐之后,留仙山庄元气大伤,如今天灾人祸,他也没怎么放在心里,自然不会为一个已经成为无尽宗弟子的小儿跟无境撕破脸。
见孟惑思索,无境又道:“我再派一百名弟子来留仙庄,料理留仙庄的怪异之事,直到秩序恢复。所行善事,皆记在狂澜宗头上。”
话已至此,孟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当下拱手道:“既如此,就劳烦无境宗主了。”
无境袍袖一挥,从乾坤袋中拿出回魂丹以及千年灵芝交给孟惑,道:“仙鹤难捉,孟宗主可派两名弟子随我回无尽宗。”孟惑看着飞到面前两样宝贝,灵气充沛的回魂丹和灵芝,皆为上品,抬手收入囊中,这才拱手道:“仙鹤虽是灵宠,却矜贵难养,且不是战斗灵兽。不如使其留在无尽仙山,无忧无虑,快活一生,免到我狂澜宗水土不服,反伤性命。仙鹤我就不要了,无境宗主,告辞了。”
无境点头道:“孟宗主慢行。”
说罢,一行人分道扬镳,孟惑带领狂澜宗弟子御剑离去后,无境才松了一口气,落回地面。他头上已是一层冷汗,脸色也略略苍白。沈兰清见师父脸色不太好,担忧道:“师父,你的病还没好吗?灵芝是上等仙草,师父怎不自用,反送给孟宗主了?”
无境摇头道:“再上等的仙草,药不对症,也是留之无用。”
沈兰清道:“四位长老说……对了,师父,四位长老如何了?”
无境道:“四位长老闭关还未完成。留仙庄一行,逗留至今,恐怕遭到自身灵力反噬,便先回了无尽宗。我见你始终不来,恐有变故,便来寻你。”
沈兰清闻言,心头一热,拱手道:“多谢师父。”
说罢,看到无境臂弯里的小楚浩然,又忍不住担忧道:“师父,四位长老推测,楚浩然恐怕是心魔托生。师父……”
无境道:“无论如何,他现在是人,不可当作妖魔对待。”
沈兰清闻言,用力点头。随后上前道:“师父,让我来背他吧?”
无境道:“我虽在病中,但还不至于脆弱如斯。兰清,师父之疾,你万不可透露旁人。”
沈兰清点头,道:“师父说的,我都记得。只是师父既为地仙之躯,怎会得此顽疾,数年不愈?弟子实在担心。”
无境道:“这只是暂时的病痛,会好的。兰清,你既收了楚剑为徒,做了他的师父,以后可要用心对待,守护他成长,既要让他学习灵术仙法,也要避免让他堕入旁门左道,不用所学之术戕害他人。”
沈兰清点头道:“弟子会对他负责的。”
说罢,师徒二人带着楚浩然回了无尽宗。到仙山之后,无境自寻了用以养伤的清净之地。
无尽山如其名,除了主峰外,大小仙山绵延不绝,未经开发的人间仙境更是数不胜数。自从开始无境开始闭关,琉璃殿就给了沈兰清,自己偶尔在弘光殿小住,其他时间若非主动出现,踪迹难寻。
还有三位长老闭关的地方,也是难以寻找,在自己仙山的时间很少,更不会出现在弟子们活动的地方。于是,沈兰清带楚浩然去了神木峰居住,每到饭点,带楚浩然前去西勤长老的松云山用餐。
无尽宗没有什么小孩子,沈兰清少年老成,又是大师兄,弟子们并不与他玩笑,如今见了楚浩然,瞧他模样可爱,都喜欢得紧。每逢遇见,定要搓扁揉圆一番,爱不释手,口中喊着:“浩然师侄,浩然师侄,你看我,我是你师伯呀。”
起先,楚浩然见了这些人就躲。久而久之,发现众人并无恶意,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不再怕生;加上沈兰清有心改变他胆小怕人的性格,大多时间放养在师弟群中,并不多加管教。渐渐地,他脸上笑容越来越多,人也开朗起来,看起来跟正常小孩一样,不再充满戾气。
时光飞逝。
转眼,楚浩然长到六岁。
他成了无尽宗的活宝,在神木峰追击灵兽,抓来就爱不释手抱着玩,天上飞的,陆上爬的,见他就躲,水里游的,见他就潜到水底。此外,楚浩然还开始肆无忌惮捉弄师伯们,在大家靴中放蛇虫鼠蚁,以至于大家见了他就想逃。
沈兰清发现楚浩然的成长开始偏离自己的预期,于是琢磨着纠正他不好的习惯。
灵术仙法这些东西,练来还早,沈兰清便想让他去学习,知礼明仪,博古通今,更要让他知道师伯们是长辈,不可随意捉弄。恰好西勤长老的松云山有个闲散弟子,他本是落榜秀才,名叫松山,满腹诗书才华,常有其他弟子听他谈论诗书,品茗清谈。于是,沈兰清拜访了这位出世的秀才松山。
松山早就见过楚浩然,很是喜欢,也愿意教他读书识字。两人一拍即合,沈兰清便把楚浩然送到松云山,自己则回沈木峰看些仙法秘籍,只等暮色降下,再御剑去松云山接回楚浩然。
这天,沈兰清准备送楚浩然去松云山时,发现楚浩然如霜打的茄子、雨打的芭蕉一般,垂头丧气。他抱着神木峰巨树的树根道:“不去不去,我不去,我不学习。我要下水,我要摸鱼。”
说着,开始往树上爬。沈兰清一把抓住他后背的腰带,制止他往上爬,道:“你不去也得去。你就算爬上百丈松也没用。”百丈松是神木峰树龄最大,也是最高的树,楚浩然每每逃避读书识字,就往树上爬、草里躲、水里憋气。但都很快被沈兰清找到,并且抓去松云山学习。
楚浩然说:“我不去,沈昭,你为什么总是逼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沈兰清道:“人不学不立。你学问浅薄,认知贫乏是不行的。而且,你不该叫我名字,我是你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