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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炮灰的第一天。 留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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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是被饿醒的。
不，准确地说，是被一阵刺骨的冷风和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同时袭击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面灰扑扑的土墙，头顶横着几根发黑的房梁，身下铺着一层薄得可怜的干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什么鬼……”
林淮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掌按在了一片黏腻的东西上。
他低头一看——干涸的暗红色液体，沾了他满手。
是从哪里流淌过来的血。
他的大脑瞬间清醒，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穿书了。
穿进了那本他追了三个月、气得摔了两次手机、最后哭着在评论区骂了三千字长评的虐文——《囚雀》。
《囚雀》讲的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将军攻和丞相受一起相爱成长的故事。
而书中的反派大BOSS就是暴君沈渡，他残暴嗜血，杀人如麻，最后被正义的主角攻一剑穿心。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本破书，它简介写的是“小甜文”。
林淮当时就是被这三个字骗进去的。
他追了三个月，天天嗑主角攻受的糖，嗑得死去活来。
结果大结局，暴君沈渡临死反杀，把主角攻也杀了。
导致全书BE，主角受孤独终老，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林淮当时看完整个人就炸了。
他在评论区写了三千字长评，把作者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管这叫小甜文？？沈渡这个疯狗，从头疯到尾，最后还要拉个垫背的？能不能安安静静去死啊？？”
骂完发泄完，他倒头就睡。
然后他就穿进来了。
穿进了《囚雀》就算了，结果穿成的是第一章就被沈渡亲手掐死的那个炮灰小厮。
巧了，那送饭的小厮，也叫林淮。
“……老天爷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林淮还没来得及崩溃，眼前突然炸开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叮！黑化救赎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淮。】
【目标人物：沈渡。当前黑化值：100/100。】
【主线任务：将黑化值降至0，即可返回原世界。】
【附赠功能：直播连线已开启，当前在线观众：5238人。】
林淮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等——直播？什么直播？谁在看？”
没人回答他，但面板上开始疯狂滚动一行行字，速度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林淮没空管这些。
因为系统又弹出了一行字：
【系统提示：首次直播任务——在目标人物手下存活下来一分钟和喝下粥。】
【倒计时开始：3分钟、2分59秒、2分58秒……】
“存活下来一分钟”？
“喝粥”？
林淮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
他猛然想起来——原书里，这个小厮是怎么死的。
是被沈渡掐死的。
被这个暴君，亲手掐死的。
林淮的腿开始发抖。
他看过原书，他知道沈渡有多可怕。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一个连主角攻都敢杀的暴君。而现在，他就在这个疯子的身边。
他会不会现在就被杀？
他会不会连第一章都活不过去？
【倒计时：2分30秒。】
“不是，你等等！”林淮急了，“你给个攻略不行吗？沈渡现在什么情况？我该怎么接近他？他会不会直接杀了我？”
系统冷冰冰地弹出一行字：
【攻略提示：无，请宿主自行探索。】
【友情提醒：目标人物距离您不足三米。】
三米。
林淮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
昏暗的柴房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比林淮还矮了半个头，身上的衣服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新旧交叠的伤痕——鞭痕、烫痕、还有明显是被铁链磨出来的血痂。
他的双手被一条生锈的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上，链条不长，只够他在两三步的范围内活动。
这是沈渡？
这是那个杀主角攻的暴君？
林淮愣住了。
他想象中的沈渡，是那种高大威猛、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反派。
可眼前这个人——瘦得皮包骨，蜷缩在干草上，像一只被扔在路边等死的野狗。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那个少年听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很深的黑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淮，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但转瞬即逝，随即换上阴翳。
那眼神让林淮后背发凉。
不是单纯的凶狠，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有的眼神——警惕、嗜血、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猎物的喉咙。
他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而身上受伤处的血流淌过来，刚才林淮沾到的血就是他的。
但林淮根本不敢同情他。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可能等下就会杀了他。
【倒计时：2分钟。】
林淮这具身体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他想跑。
他想转身就跑，跑出这个柴房，跑出沈家，跑到这个疯子永远找不到他的地方。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
因为系统说了——“在目标人物手下存活超过30秒”。
如果他跑了，会不会直接被判定任务失败？
他不知道。
他不敢赌。
林淮深吸一口气，手抖着端起了旁边矮桌上的那碗粥——已经凉透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看起来寡淡得像刷锅水。
他告诉自己：你只是来送饭的，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你。
但他心里清楚，在原书里，他就是被“无缘无故”杀死的。
“你……你好？”他开口，声音都是抖的。
沈渡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种目光像是要把人一层一层剥开，看到骨头里去。
林淮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我叫林淮，是厨房里打杂的，我给你送饭。”
沈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送饭？”
“对。”
“以前送饭的人，不是你这个。”
林淮心里一紧。
他知道沈渡的感知力有多强，原书里写过，他能在黑暗中分辨出每一个靠近他的人的脚步声。
“之前送饭的小哥今天告假了，管事让我替他。”林淮胡诌了一个理由，声音还在抖。
沈渡没说话，又盯着他看了几秒。
林淮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沈渡的身体瞬间绷紧，铁链哗啦作响，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别再靠近。”
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威胁。
那声音让林淮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他不能退。
【倒计时：1分40秒。】
林淮停在两步之外，蹲下身，把粥碗放在地上。
他的手抖得厉害，粥都洒出来了一点。
他不敢把粥推过去，他怕沈渡会突然扑上来。
但他也不能就这样站着。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
粥是凉的，寡淡无味，还有点馊。
但他硬生生咽下去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渡，声音还在抖，但努力挤出了一个笑：“你看，没毒吧？要是有毒，我先死了。”
沈渡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警惕似乎松动了一丝，但很快又被更浓重的阴郁覆盖。
他知道这里的所以人都希望他去死，更何况他是重生的。
他记得上辈子这个小厮可是受人之托趁他受伤害他于死，所以他怎么可能因为现在林淮的一小个举动就觉得林淮好。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信你？”
“我没让你信我。”
林淮把粥碗往前推了推，自己也顺势往前挪了半步，“我就是想告诉你，这碗粥真的可以喝。你饿了吧？”
沈渡看着林淮没有说话。
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林淮注意到了。
他想起原书里的描写——沈渡经常被饿着，有时候两三天才给一顿饭，有时候给的饭都是馊的。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心疼。
他不敢也不可能心疼一个会杀他的人。
但就是……说不清。
可能是在旗下长大的看不了虐待。
【倒计时：60秒。】
沈渡还是没动。
林淮为了活命又往前挪了半步，现在距离沈渡只剩不到一米了。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渡，”他说，声音已经不抖了，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因为怕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我知道你不信任何人，但你可以试着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要是想害你，没必要自己先喝一口吧？”
沈渡死死地盯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沈渡动了。
他的手慢慢地从膝盖上抬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每动一下都显得极其费力。
他的指尖碰到了碗沿，停顿了一瞬，然后猛地将碗端了过去。
他没有喝。
他低下头，把鼻子凑到碗边，深深地嗅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淮。
那眼神让林淮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凶狠，不是警惕。
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为什么帮我？”沈渡问。
林淮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想活着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他想了想，说了句实话：“我也不知道。”
沈渡低下头，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喝得很慢。
【叮！目标人物黑化值下降——当前：99/100。】
【直播任务完成，观众打赏积分+500。】
【倒计时：0秒。任务完成。】
林淮看到那行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成功了。
他没死。
他正要起身离开，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林淮低头一看——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空碗，一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指尖陷进他的皮肉里，疼得他直抽气。
“你干什么？”林淮吓了一跳，心跳又开始狂飙。
沈渡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说你是来帮我的。”
“对。”
“那就别走。”
林淮愣住了。
沈渡的手还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却稳得像一块石头，里面翻涌着林淮从未见过的执拗。
沈渡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他，但还是想要抓住那一丝丝少的可怜的在意。
“留在这里，”沈渡说，“哪也不许去。”
林淮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得发白的手腕，再抬头看了看沈渡那张明明满身是伤却凶得要命的脸。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但好像……不全是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