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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原是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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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故榆赶忙捂嘴,惊得冷汗簌簌!
她现在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都能惯着她的中宫皇后,也并非嫁给池渊的七皇子妃,直呼皇子名讳那可是要被赏板子的!
三十大板可不是小数目,她必定会屁股开花,就算医术再高明也得躺上小半个月!
“知道怕了?”
池渊手心蹭了蹭故榆一下比一下低的脑袋,把蔷薇饼挪到她手边,心情竟十分的好:
“我若有意罚你,又何必多等半个时辰。”
故榆垂首不语,当真观他不气后,这才摸了块糕饼,两手捏着啃的两腮鼓鼓,含含糊糊细声细气说:
“我、我半个时辰前又没、又没直呼殿下名讳,作何要无端乱罚人。”
“岁岁竟不记得?”
池渊意外溢了两声笑,听得也就只见过这人闻她怀了阿淼才开怀朗笑过几次得故榆诧异非常,扭头看去追问:
“殿下为何笑?”
“池渊——”
池渊竟闭了眼,学她深睡得就差流口水的模样,歪了几分脑袋瓮声瓮气居然真有几分神似:
“...是狗。”
“我哪有!殿下胡说!”
故榆当即吓得扔了糕饼,沾了花油香的手心作势便要像那日在定国公府一般去捂池渊嘴巴,哪知跪坐甚久双腿麻木,竟没控住劲儿,直接错开了池渊,径直撞向案几!
“刺啦——!”
案几偏移开摩擦地板的声格外刺耳!
两人“噗通”倒地!
痛觉并未传来,反倒少年硬挺宽阔的胸膛因笑牵的起伏不止,震得压着池渊羞愤难当的故榆耳尖又颤又红!
“岁岁为何要怕。”
两人承着窗外染了暮色的暖光一上一下相拥一起意外和谐,池渊托着小姑娘药香甚浓的发轻轻揉了揉,良久察觉她不再什么抗拒他的碰触,轻柔的声音比春日柳枝撩过湖面的涟漪还要醉人:
“只有你我在时,我允岁岁这般叫。”
。
入秋了的天也说变就变。
两人尚在学堂闹时还有些许日头,观见云起风动紧赶慢赶的动身,却还是在秋雷一声动中被滂沱大雨将浑身浇了个透凉!
暂住在庆云殿的池栖那儿还有些脚程,且一时半会顺着屋檐汇成柱的雨势是小不下来了,故榆身弱淋不得雨,以前皇子府时有次池渊下朝落雨未带伞,她乘马车接过一次,就那么撑伞在雨中站了一小会儿,回去便接连三天高烧不退,冲一群太医吼的池渊差点着急上火劈了嗓子。
一路雷声不绝,电闪不停。
池渊运了轻功抱人闪身入殿,也不知被秋雨浇得凉了身的故榆是冷得还是惧怕雷电,湿发紧贴的一张小脸煞白煞白。
“怎的淋成这样了主子?”
惊了一跳的西曳赶忙递了干帕子,但也如同热水浇在坚冰上止不了寒。池渊身上被雨浇的在殿内能聚成个水洼,所幸故榆衣衫算不得太潮,西曳伸手接人想让他主子赶紧换身干爽的,却不料净往池渊怀里躲的故榆和偏开身的池渊都让西曳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
“去把花朝莺时叫来。”
池渊声凉如冰。
西曳这才一拍脑袋自省说:
“忙糊涂了,二小姐是女子...我这就去堂里请她俩过来,主子你快擦擦吧,切莫着了凉!”
西曳撑伞闯入雨幕时又是一道闷雷炸开,随后划破天际的闪电将整个含元殿外的院落也劈得骤亮!
故榆环着池渊脖颈之手紧了几分,下唇近乎咬出血。
她本是不怕雷雨天的。
奈何生阿淼的雪夜惊现了雷电。
察觉怀里人没响一声雷身子抖得越颤,池渊蹙了眉心心下了然。
他快步抱人进了灯火通明的里殿,撑开贴肤柔软的月白云纹锦被——
故榆不曾从惊惧中回神,蓦然便被从上到下包了个完全,鼻尖登时闯进浓重又温和的榆木香。
左右没让池渊久等,西曳带着莺时花朝一路闯雨入殿时,他们主子守着床上团成年糕的小姑娘快用内力将里外衣衫烘干。
轻握着故榆抻在被子外一只手的池渊蹲在塌边,见着风风火火声势浩大的三人空手而来,不禁额角一跳,声音又冷了半分:
“衣服呢?”
“啊?”
西曳顿觉,被亲眼看见主子无事,才敢松了剑的花朝和莺时鄙视一眼,忽的屏了气,一字比一字声弱:
“回来的急...就、忘了交代...”
“你怎的不忘了吃呢!”
冠发高束行事洒脱的莺时顿时一脚踹在西曳屁股上,劲也没少用,见人捂着腰连连往前扑,没好气说:
“一入天机堂气都喘不匀,吓得我和花朝还以为主子遇了刺,你也老大不小早就不是容得犯错的小孩了,做事就不能稳重些,这让人怎的将主子放心交予你侍着!”
倒地花朝心细,光冲着那只她主子扣着的纤纤玉手也瞧出了些端倪,左手贴住右肩弯身规矩行礼后,温声细语道:
“总不能让二姑娘冷着,我再多跑趟吧。”
“不用了。”
窗外雨声没减更大了几分,即便习武之人有内力傍身身子骨也非铁铸的,他瞟了眼还疼得呲牙咧嘴的西曳,那小子这次倒机灵了,赶紧便说便往放衣的小阁走:
“殿下还有几件干净的里衣,我这就寻来!”
“找完了别忘了烧热水,主子和姑娘还未净身呢!”
置了剑的莺时扬声提醒。
一被之隔的两个女子一人声音潇洒一人声音柔和,这对活了两世的故榆来说都是生面孔,她知这世和尚无关系的池渊不可过于亲近,但已经习惯了十几载的习惯哪容易那么改过,感到他裹着自己手的温热掌心松了几分,故榆竟大着胆子又紧紧牵住,抖着声问:
“你要、你要走吗,要、要去哪儿?”
“二姑娘莫怕,我和莺时都是主子身边的暗卫,主子淋了雨得由西曳侍着去净房沐浴,热水马上便来,待我和莺时侍姑娘洗过换身干净衣服,主子便会来陪姑娘。”
花朝温柔的声音顿时让故榆不再太过怕。
她也知池渊护她淋了不少雨,不快点处理要生病的,思虑片刻终是松了手,也幸得欲走之前的池渊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我就在隔壁,岁岁若怕只管唤我,我会应你。”
。
半个时辰后。
花朝替故榆挽好池渊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里衣袖子,直到能遮住整个身子,给莹玉色俏生生面容着了层绯红的故榆披上件厚重的银白色狐裘大氅,故榆这才搓了搓缓缓升温的指腹,抿了唇瓣颇为羞窘:
“阿岁谢过两位姐姐,让姐姐见笑了。”
“怎会。”
性子泼辣的莺时一向自来熟的紧,她弯腰瞧着故榆生的十分讨喜的脸,若不是主子的人,恐怕她真会揽入怀里好生揉捏:
“姑娘年岁尚小嘛,喜欢粘着兄长很是正常。”
闻在外人眼中不觉她和池渊关系奇怪,故榆可算松了口气,还不知自己要在这含元殿里如何安置,就听花朝说:
“主子现在小书房呢,姑娘不若去瞧瞧?刚才听西曳说姑娘晚膳还不曾用,他已经放了些果子在主子旁边,姑娘先去裹裹腹罢,我和莺时去看小厨房有些什么,温了后着西曳送过去。”
故榆点了点头。
半盏茶后,燃了灯烛亮堂的小书房。
故榆同那日救几个哥哥姐姐于水火一般静坐在那方紫檀案几旁,小姑娘墨色长发垂在银白狐裘后衬得像匹尚好的绸缎,一张小脸缩在洁白软和的绒毛里,低头捧住白玉茶杯小口啄着热水,稍抬被烛火映得越发漂亮的眼睛悄摸去看依然在批折子的少年时——
池渊忽的住了笔,轻轻攥住还想往果盘里寻莓子果的小手,声调清冷但着实温柔:
“莫太贪嘴,明日再食。”
中间西曳端了食盘送来了两碗白玉鱼羹和几碟小菜,转身离开之际又被池渊给叫住,退身而出时空荡荡的食盘又多了那盏没吃完的果盘。
故榆抬手便去触碗但被池渊拦住。
“烫。”
少年托着碗底,一手持汤勺吹了好几下后,才朝眼睛早落碗里的小姑娘招了招手言道:
“岁岁近些。”
故榆以为也就只是字面上近点的意思,起身便端蒲团打算与他挨肩而坐,岂知才撑起身子,池渊竟搂着她的腰将她打了个转塞进了怀里,直到又舀着粥吹温了送到故榆唇边,粥饭的香甜唤醒了瞪圆眼睛浑身僵硬的小姑娘。
“殿下,这不合礼数。”
故榆压声说。
虽说他们有颐后牵着多层表兄妹的关系在,但到底没有血缘,且她和故扬池曜都不曾如此。
“我于岁岁而言只是兄长。”
池渊知她怕甚,索性挑明了说。
且故榆年龄尚小,还未及笄之前也只可能是兄长。
池渊爱她怜她也拎得清分寸。
怀里端坐着的故榆终于喝了口,待下一勺吹温的粥送置嘴边,她眨了眨眼又问:
“那七表兄也这般喂过栖栖阿姊吗?”
“从未。”
池渊被她变得飞快的称呼惹得唇角轻扯,但也答的诚实:
“小九不缺人照顾。”
“哦。”
故榆一眨一眨的眼儿瞥至别出,轻飘飘的话任谁闻了都晓得又在闹小孩子脾气:
“原是殿下可怜阿岁罢了。”
池渊惯常说不过他妻,恐忧惹人更气,喂饱了故榆便命西曳从他置书的架子上寻几册话本,别让陪他处理公务的小姑娘窝在他怀中无事干太过于闷着。
“哎。”
西曳领命,余光瞥见依偎的跟对神仙眷侣的两人一个仰头轻语,一个颔首细听,当真一副羡煞旁人的模样,使得西曳不敢再朝上挪眼细瞧。
等到理了几本放置池渊案上,脚下抹油的西曳再次合上呼呼灌风的门,心道是自打二姑娘来了主子几个时辰便说了原先几月的话,末了他又恍然觉悟的一抬眼轻啧了自己一声:
“避哪门子嫌呢,二姑娘尚小,主子和姑娘也不就寻常人家关系甚好的兄妹。”
今个池渊陪故榆于国子监耽搁了好些时辰,每日不断的政务压了一些不说,晚些皇帝着福禄带着俩个小太监又送来了不少。
话本子故榆大致翻了一翻,见都是些她前两年琢磨过的,便没没了耐心,打了个哈欠刚丢到了桌上,就听批完一摞折子的池渊像不会倦似的勾手又展开一本,朱笔落于纸面时,蓦地低声问怀里睁着一双圆溜溜大眼睛往他手上看的故榆:
“岁岁可是累了?”
故榆一摇头蹭乱了柔顺的发,她也不客气,扇动的一双羽睫下明动的眸子轻轻瞥了眼话本,淡淡说:
“殿下书房里不止兵书典籍颇有年岁,连话本子竟也老到掉牙。”
池渊落字的手一滞,稍稍抿唇:
“这些都是小九无事翻弄过来的,岁岁若觉不合心意,明日我再让人买些新的。”
“好。”
故榆弯眼笑笑应了声,她两手搭在膝上坐的乖巧,未几后觉到一丝不对劲,忽的又沉了气垮了脸:
“还是算了吧,阿岁又不在含元殿常住。”
“无碍。”
池渊低眉,抽空放折子的手顺着摸了把故榆的鼻头:
“备上总归没错,岁岁总有来时。”
“殿下莫把红墨蹭阿岁脸上了。”
一想到盥洗时和两个姐姐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干净花猫似的脸,故榆不禁心底嘟囔这人出门也不提醒她。
但到底见池渊那如前世一般恰如游龙惊鸿之迹的字便心底生出丁点艳羡,哪怕嫁入皇子府数年由池渊躬亲教她,只怪朽木雕不得,就连誊写药方时师傅也摇头对她满纸飞书无可奈何。
思及至此,故榆并起掌心置到池渊面前,颇有诚意道:
“师傅素日教导每日需温习药方阿岁不敢忘,故想和殿下讨些纸墨。”
“只是温习药方?”
池渊住了笔,忽的对上故榆认真仰起的眸子。
知晓什么都瞒不住眼前这位生了个七窍玲珑心的七殿下,故榆轻叹了口气,索性原本道来:
“今日温书时间两位兄长和栖栖阿姊写的一手好字,阿岁也想练练,不想下次章太傅检查批注和功课时再被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