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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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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原来你知道你要嫁的人是八阿哥呀?”木格问道。
布兰摇头:“不知道。”
木格:“不知道?那你刚才去见贝勒爷的时候怎么一点也不慌,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样。”
今天努尔哈赤正好来他们家做客,布兰表现得大方得体,使得努尔哈赤很满意,就连走时也不住夸赞。
布兰:“他问什么我答什么。”
木格:“姐姐,你难道不想想贝勒爷为什么只叫了你,没叫二姐姐吗?”
布兰耸肩:“或许是今天只想见一人,明天再叫二姐,又或许他早就见过二姐,只是今天正好想到我罢了。”
木格:“姐姐,那你可错了。贝勒爷这次可是专程过来的。”
布兰:“见我?”
木格点头:“是,因为八阿哥前几天和贝勒爷他们一起去打猎,被老虎抓伤了。”
布兰:“哦。”多么无情的一句话,“和我有关系吗?”
木格:“姐姐!你们马上要成亲了!”后半辈子的幸福,能没关系吗?
布兰:“不是还活着吗?”好冰冷的一句话,好冷漠的一个人。
木格是真没想到姐姐一天比一天毒舌。不,准确的说是只针对八阿哥。可是为什么啊?
“姐姐!能不能盼点好啊。”
布兰无奈:“擦破了点皮,毕竟周围都是人,局势能控制,你说得这么恐怖做什么?”
木格:“右胳膊出了那么多血,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估计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布兰:“挺好。”
木格:“不好,这样很可能会影响到婚礼。”
布兰:“所以这是贝勒爷来这里的目的?为了推迟?”
怎么回事?说着说着竟然还笑出来了?
喂,就这么盼着推迟吗?
木格叹气:“贝勒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听阿玛说,八阿哥是不同意推迟的。”
布兰还记得上一世皇太极也差点被老虎偷袭,哲哲为此两个月都没来看她。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只是听别人的事。伤了,还是死了,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人家都不稀罕和她说,她干嘛还上杆子去询问?从那以后,她再也不主动提起,只是充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她知道哲哲才是她的供养者,是她才让自己有如今这种超出规格的待遇。
所以布兰会不遗余力的想办法帮助哲哲坐稳这个位置。
也正因为她的出谋划策,在最关键的时候扶持庄妃的儿子福临即位,在顺治二年,布兰去世,她以最隆重的太妃规格下葬。
互帮互助,完美。
当天晚上皇太极高烧不退。
而也就在这时,外面也多了许多传言。什么传言呢?
还不是说她和皇太极八字不合,快结婚了弄出这么档子事。
木格气愤的说:“他们有什么理由说这些?八阿哥出事原因大家都知道,却偏偏怪罪在你身上?真是太可恶了。”
布兰:“嘴长他们身上,让他们说去。”
话说这么说,心里还是感慨万千。
布兰并不介意收到退婚的消息,她甚至还期待会有这一天的到来。毕竟上一世已经尝到了嫁给他们爱新觉罗的家的苦,又何必再去吃一次。
只是这件事似乎超出了她的意料。
和这一世不同的是,皇太极在结婚前期并没有出现意外,而这一次却是在次日凌晨直接到了病危的程度。
这样的变故让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木格都急得哭了,她跑过来告诉布兰,并说贝勒家已经在偷偷为八阿哥着手后事,只怕八阿哥熬不过去了。
布兰踉跄了一下,竟觉得天旋地转。
木格:“姐姐,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八阿哥……”
布兰:“去。”
在生死面前,一切的仇恨恩怨都不重要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恨的。毕竟当初的确是她太嚣张了。那时候大贝勒代善失宠,权利倾斜到了四贝勒皇太极身上,她便盲目的以为未来的大汗之位就是她丈夫的,而她也会是一人之下的大妃,受万人敬仰。可是现实给了她致命一击。她差点像舒尔哈齐的瓜尔佳氏那样被处以死刑,要不是皇太极拼死维护,她早就投八百次胎了。
布兰咬着牙,她忽然憋着一股气。
还有就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她就活该被冤枉?她的命运凭什么掌握在他人手里?
上一世有多无力,这一世就有多想抗争。
不是为了皇太极,她也得做点什么出来。
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收集起来,放在她平时携带的背包里。
布兰:“八阿哥什么时候死可以,就是不能是现在。走,我们去看看去,我就纳闷了,怎么一个个大夫都看不好,还给整出高烧来了。”
奇怪的是,这府上的所有人像是提前知道她会在此时出发,已经早早在门口备好了马车。
布兰也没有多问,带着妹妹木格上了路。
现在已经是深夜,路上却出现了很多往返的兵丁和包衣。
木格好奇的说:“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她害怕的缩在布兰怀里瑟瑟发抖。
布兰:“不知道,但我想我们没必要去了。”说完便唤着车夫,让他原路返回。
不想车不仅没停,反而还越来越快。
木格没好气的说:“大胆奴才!我姐姐的话你没听到吗?”
布兰皱眉,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她拦住木格,让她乖乖在车里待着,自己则掀开帘子,看到那个用帽子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车夫说:“你是谁?”
车夫不答,只是一味的赶路。
布兰心下一沉,当即就做好决定,她从头上取下发簪,直接就朝着对方的脖颈处扎去。
只差几公分,那人的大动脉就会被布兰扎破,几秒就能毙命,但该死的是对方显然也是做足准备的,他抬手握住布兰手腕,二人终于对视了。
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布兰脸色一变,刚才紧张的心瞬间不复存在。
果然。
还是被骗了。
布兰被扔回马车里,车继续行驶。
木格甚至都没察觉到刚才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姐姐脸色很不好。
等到了八阿哥府上,布兰,木格,车夫三人被安排去了不同的地方。
没有人引路的布兰踏进这个大门,这是她上辈子生活了十多年的屋子,一砖一瓦她比任何人都熟悉。她本以为再也不会有这一天,只可惜命运还是不放过她。
推开门,布兰看到那个身影。
活着,感觉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健康。
该死的,到底谁传他快死了?
他回头,一句话也没说,但眼神传递出来的信息快要将她淹没。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脖子,是在对她刚才的行为无声的控诉。
布兰低头,过了一秒她突然转身准备离开。
不走,更待何时?
但不幸的是,某人已经先她一步来到门口。
抵住门。
二人离得很近。
布兰:“对不起,我什么也不知道,可以放我离开吗?”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这事能瞒住吗?对方也不是真的三岁孩子。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坦白。
皇太极冷哼:“原来我们已经这么生疏了,连名字都不愿意叫我,布兰。”他显然是对这样的见面方式很不满意。
布兰:“我配吗?”
某人咬牙切齿了。
皇太极:“好,你不配,其他人都比你配,行了吧?”气急败坏,莫名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布兰忍不住笑出声。
皇太极气得更厉害了,他说:“不准笑!”
布兰:“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皇太极扶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布兰:“你落水的前一天。”
这是她俩一起重生的时间。
皇太极:“我是哪点让你怀疑的?”自认为伪装得很好。
布兰:“你太过主动,这和你上一世的行为相悖。”
笑死,上一世布兰根本就没有得到过皇太极的正面回应,这一世他突然主动对自己好,能不引起自己的怀疑吗?
皇太极小声的说:“真是百密一疏,唉。”他揉揉眉心,说,“既然如此,在知道我重生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来救我?”
都是拿着重生剧本的人,肯定是会规避的。
可你偏偏是个狠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以身犯险。你是什么人她还不知道?她都不稀罕说。
这时候真是无声胜有声。
虽然知道这样,她还是来救他,是不是也害怕失误?
皇太极的怒气值竟降下来不少,他说:“谢谢你救了我。”
布兰:“谢谢你那么多年对我的照顾。”
一码归一码,皇太极的确是给她提供了不小的生活保障,让她在乱世仍然不愁吃穿,已经超越许多人了。
皇太极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你刚才为什么来了又要走?”
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猜出答案吧?
布兰:“我不想再成为别人计划中的一环。这个解释可以接受吗?”
她不卑不亢,直接对上他的眼。
皇太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只是想让进度更快点。”先是舒尔哈齐,现在是,褚英?这进度的确是够快,估计整合六部,入主中原指日可待。
“本来想在我回来的第一天就告诉你我所有的计划,但……我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说话。”
布兰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眼里多少有点怨气,定是不能理解布兰为什么不愿意和他相认。谁能想到现在是满级的他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神情,难道他想不到布兰的困境吗?
伴君如伴虎,她害怕有一天也会像舒尔哈齐这些人一样,被当成绊脚石一样被处理掉。
她说:“我会离开。”
皇太极:“……你说什么?!”
布兰欲言又止。一个知道你所有秘密的人,这辈子只会战战兢兢。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只求离开。
布兰:“两辈子都过一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我过够了,想换种活法。”
皇太极凝视她:“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布兰:“说我不想当皇后是不可能的,可我也知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我没她那么有本事,要我那么忍我可忍不来。你的丰功伟绩,我不是不想参与,而是我没那个能力。所以为了我们都好,放了我。”
皇太极听到这里,紧闭双眼,说:“原来哲哲在我身边过得这么不如意。”
布兰:“是我如果处在哲哲这个位置,我是肯定不会做得她这么好的。”她苦笑,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去照顾一个原本就社会性死亡的囚犯,给钱给物质还得提供情绪价值,相信很难有人能做到吧?布兰接着说,“我感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真的。哲哲说她会在我死后给我太妃封号,就连丧仪也是太妃级别。我想她一定会说到做到。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我都享受到了,我满足了,我不再有什么奢望。而你,我未来的王,我祝你一切顺遂,心想事成。”
她真诚恳切的说完所有的话。
皇太极张张嘴,发现她是这么坚定,忽然也笑了。
“是啊,其实早就缘分已尽,是我还苦苦执着了很多年。”他深吸一口气,说,“当初我要是放你走,你也是夫妻和睦,子孙绵绵。”
说到这里的时候,布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的确是该骂他,明明有最优解,为什么不选?。可看到他悲伤的样子,布兰又不想说了,谁知道下一个是良配呢,说不定还不如单身。算了,懒得说,现在责怪对方没意义。
“现在老天重新给了我们一次机会,的确是该重新开始。”他说着,低下了头,像是已经决定放手。
布兰:“谢谢你,黄台吉,”
千言万语,都不及一个拥抱。
皇太极:“是我该对你说声谢谢,是你点醒了我。”
布兰:“你好好保重,以后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这个世界离了你照样转。”看着他现在这个架势,她是真怕他提前累死了。
皇太极:“好。”
他的拥抱很温暖,久违了。
布兰终于在这一刻放下了防备,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她不想骗自己,她没法不爱这样一个人。
可惜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他了。
几天后。
布兰只觉得头晕脑胀,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身处一辆马车上。
怎么回事?
掀开帘子竟然发现相似的一幕,这,怎么是他?
当车夫当上瘾了是不是?
布兰拍着他的肩膀,刚要询问就听见他说:“醒了?”
布兰环顾四周:“我们这是在哪里?”
皇太极:“你说得没错,都重生了干嘛还走老路,多没意思?所以我打算换个地图。”
布兰:“不是,这……”她不理解,这是说换就换的吗?
皇太极:“放心,我不是那么莽撞的人,我还带了一群人呢。”他指指后面。
布兰探头,发现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好家伙,看来拐带的不止她一个。
皇太极:“我把岳托和济尔哈朗都带来了,还有萨哈廉,他还是年纪太小,我让木格也跟在后面安抚他呢。”三岁,萨哈廉才三岁啊!木格,岳托,济尔哈朗也才十岁。
天呐,他是不是疯了!打算带童子军打天下吗?
布兰被他气得不行。
皇太极:“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不带谁都不可能不带你们,更何况其他人都是同意的,倒是你,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如果你现在后悔,我可以将你送回去。”
布兰张着嘴巴,她觉得好像又跳进了一个陷阱。很快,她便坐到了皇太极身边,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猴子满山跑!”
皇太极:“诶哟,说谁猴子呢!”
布兰:“哦,我说错了,是猪,大胖猪,两百斤呢!”
皇太极:“拒绝人身攻击。”
布兰:“好的,黄猪猪……”
夜色中,两辆马车飞驰着,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