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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我们所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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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有可能是假的,且镇定、勇敢地去面对,因为虚假无法造成伤害,风神的祝福始终与你我同在。
——来自风神的旨意
几日前,年轻的巫携占星骰子寻到大巫,问:“老师,这次风神的旨意真的由我来占算吗?我担心……”
年长的大巫有一颗向上的虔诚之心,多年来兢兢业业,把占卜的度拿捏得极好,在年轻学生眼里,一直便以她作为榜样。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身子骨硬朗的老师,看上去就像突然苍老了十年。
大巫的整个面容覆盖在巫袍之下,唯有几缕枯槁的银丝流露在外,面对自己最喜爱的学生,她舒缓地吐出一口气,从宽大幽黑的巫袍中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说:“孩子,我最得意的学生,你的天赋在我之上。”
“其实你早该可以出师了,只是出于我的私心,这才耽搁到了今天。”
“所以,别担心那些问题,相信自己。”
年轻的巫能感受到大巫对自己的厚望,她摇摇头,坦白道:“老师,我都明白,您是担心我太早承受那些重担。但我想说的,并非继任的事情。”
她微抿唇,压低声音:“其实我已经提前占过一回卜,结果……非常奇怪。”
“这是以往从没有过的,学生怕自己学艺不精,误导了大家,因此想请您还是亲自下场为好。”
年轻的巫坐在对面一拜,被大巫拦住了。
老师的指节有力,稳稳将她扶起,然后道:“你已经出师,可以怀疑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和事,包括我这个老师。”
“没有先例,自会有后来者开创先例,康妮,你做得很好。”
精光于帽檐下射出,那里头有坚守了几十年的成熟、坚定和信任。
作为风神最忠实的那批信徒,对于她们而言,有的时候仅仅眼神交流,就胜过所有话语。
年轻的巫反握住老师的手,以稚嫩却同样坚定的目光回望她。
“作为老师,我已经没有能够教你的东西了。”大巫拿出一个木匣,说,“这个是送你的出师礼,愿你今后持之以恒,学有所用,勇往直前。”
木匣打开,里面有行星、星座、宫位三颗骰子,以银质和树脂制成,需保持干净整洁的常新状态,既是对骰子,也是对自己的要求。
“最后老师再送你一句话。”
年轻的巫挺直脊背,听大巫缓缓道:“巫的使命注定了艰难而沉重,你身负听信、供奉风神的任务,还有为民传达、指路的职责。”
“记住:其他的事情,你没有责任,就无需管。”
年轻的巫点点头,回答:“明白,我们学习巫的第一课——旁观者眼清明,福可达天地。”
大巫笑:“还记得就好。”说完,大巫似乎累极了,闭上双眼,一时间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年轻的巫知道自己该离开,但想了想还是坐着,她看看老师疲惫的样子,踌躇地问出:“老师……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自古以来,巫无法为身边亲近之人占卜,她猜想老师可能遇到什么事了,但是她没法预测解决之法,只好口头询问。
大巫无心再回,摆摆手要送客:“就照我说的做吧,不会有事。”
等人走后,大巫重新睁开眼,望着学生离去的背影,叹息地说了句:“我最优秀的学生啊——”
……
狂欢节第二天,夜。
街头巷尾,有一人身着黑衣、蒙着面,刚按照计划,从人家的庭院翻墙出来,在回去途中,突然感受到某个地方的动静。
对方有两人,在晦暗的月光下,似乎谈着一笔交易。
晚上太黑,他们又都穿黑衣,那人没看太清楚他们交易了什么,只知道过程中出现推搡,其中一人露了半张脸。
那人感觉有些眼熟,过了会儿,偷偷摸摸地从兜里掏出张照片,对比模糊的月光,两张脸重合了。
这张照片是抓拍的,照片上的人看着年纪尚小,浑身瘦骨嶙嶙,小脸脏兮兮的,但照出来的五官都还算清晰。
现在的这个人就在眼前,比照片上的年龄要大一些,依旧瘦愣瘦愣的,脸却干净多了。
从小到大,唯独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有股丝毫未变的执拗和绝望,叫人见之难忘。
周围很静,耳朵里最多的声音,就是转头时候,头发和帽子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那人屏息静立,依稀听到他们也在说什么“计划”的。
听着听着,眼里的好奇被讥讽和得意所取代,而对面似乎“谈妥”了,准备分头离去。
衣诀翻飞,动起来才看清另一人穿的,根本不是什么黑衣,而是一件,巫袍。
……
这天清晨,一队西装革履的人匆匆路过白芜路,他们已经连续三天为同一件事情奔波了,却每次都无功而返。
狂欢至半夜的纽文里德还在沉睡,作为狂欢节的最后一天,为便于衔接接下来的工作日,整座城市将以“哀伤”收尾。
地上是一堆狂欢后遗留的糖果、橘子、鲜花,还有些从衣服上掉落的小装饰品之类,静静地躺在寂寥的街道上。
那队人手里拿着文件,狼狈地用脚划八字,将那些遗留物划开,好清出路来。
“他们的文件还没送出去啊?”赫娜疲懒地打个哈欠,连着跳了两夜的舞,她整个肩膀都在发酸,不由抱怨道,“昨天真是累死我了。”
多年以来,她们已经形成了一套生物钟,无论前天晚上睡得有多晚,第二天必定会如期醒来,所以这么久她们的睡眠质量都很一般,不过倒是养成了能随时入睡的小技能,算是种休息的补偿吧。
海莉坐在窗边答:“嗯,看着是还没。”
窗外那批人衣服、头发都挺讲究,可惜连日的疲惫,让他们失了些风度。
其中一人踢中只啤酒罐头,无聊地在两只脚之间传送,罐头在地面持续摩擦,发出难听的干扰音。
她们先前见觉得奇怪,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队人是墓地人员,要送文件到城中心去。
事情的具体细节,还要从前城主说起。
前城主在生前选了一块墓地,没说给谁,只让手下人依照流程办就行。按原本的进度,狂欢节当天拿给他署个名,事儿就算妥了。
可前阵子前城主一家突然没了,他们办下来的这份文件不知道给谁签,下面的人本打算先摁下来,结果前城主突然跑到他们梦里,说自己死了没有墓地睡好冷,还说自己命苦,希望他们赶快把这事儿办了。
前城主亲缘薄,三代之内的亲戚要么已经去世,要么没在城内很久了,无法联系到,新城主又始终没个人选。
这群人只好去找教会,教会答复这事儿不归他们管,两方人就这样天天磨。
赫娜从楼梯下来,作思考状:“你说教会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的?”
“因为尸体要保存才能查案,签了字,那‘城主’就得被他们火化了。”
听她说得有道理,海莉点点头,双脚落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一躺。
赫娜继续:“墓地人员吧,你看他们那黑眼圈个个都老大了,这字晚一天签,他们就少睡一天好觉,但他们又拿教会没办法,可不就得每天过来,哪怕就光往那儿一杵。”
听出她话里有话,海莉闭目回:“所以你有什么结论?”
赫娜嘴角自信:“所以,我怀疑墓地人员里有凶手,或者帮凶!”
“那个人怕教会真查出点什么,所以着急忙慌想要赶紧把尸体解决掉,还能借工作的由头作为掩护,多方便啊!”
赫娜轻推海莉胳膊,待她睁眼,便拍拍自己的背。
海莉认命地爬起来,替她做按摩。
“而且城主要办墓地,正好他们有工作上的对接,能近身,确实有机会杀人。”海莉接着说下去,“但是——”
“这边这边,稍微重点。”赫娜舒服地指挥,问,“但是什么?”
海莉换了一边,从按摩改为捶打:“城主是死在晚上,而且是死在自己房间里,凶手应该是更亲密,或者说更熟悉他的人。”
“就算墓地人员有工作借口,但真正接近城主的机会并不多,而且也不可能大晚上让城主从床上起来,专门去处理这种公务吧?”
“更别说还要解决城主夫人和孩子,他一个外人,怎么知道他们的房间?”
赫娜问:“要是提早摸查过,或者有地图呢?如果那人正好是城主亲戚,就能有接近他们的机会了。”
海莉摇头:“还是解释不通。”
她顶着穴位按,继续说,“要是亲戚,那份文件早可以自己签了,反正教会没证据,怀疑到自己头上了也没法抓。”
按到酸胀处,赫娜连忙道:“轻点轻点!”
“怎么那么复杂。”赫娜嘀咕声,感受到肩上的力道在逐渐变小,明白海莉累了,于是换个话题,“算了,先别管了,莉,我们先吃饭吧!”
“等会吃完你再给我按按~”
海莉:“……”这么差遣人,你的良心一点也不会痛,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