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前同事之子》沐芷溪

1、第 1 章 第1章我就

　　第1章我就随口说了句她肚子大
　　六月的写字楼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罐头，空调出风口积着厚厚的灰絮，风一吹，轻飘飘地晃荡，落得桌面、键盘到处都是。
　　周济端着马克杯从茶水间出来，目光习惯性扫过本组工位。
　　小陈藏着页面偷看篮球实时比分，指尖还在偷偷刷新；李姐的电脑屏幕铺满修图界面，忙着处理私人照片；整组只有苏晚的屏幕上，干干净净铺着密密麻麻的产品需求文档。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歇神，浅米色针织衫贴身柔软，腰线收得利落，唯独小腹位置微微鼓起，布料被撑出一道柔和的弧度，下摆轻轻翘着，看着格外明显。
　　周济脚步下意识顿住。
　　不是他刻意窥探，是那处凸起太过惹眼，松弛的体态配上微隆的小腹，像揣了个软软的小枕头，很难不留意到。
　　这一眼，让他瞬间想起了两天前那个偶然撞见的画面。
　　同样是午后，他去接咖啡，路过苏晚工位时她不在，手机亮着屏搁在桌面。一条红色圆点的系统通知弹窗，字体加粗，刺眼又醒目，他余光扫得一清二楚——【捐精中心】供精者已到位，请尽快安排后续流程。
　　当时他脚步一顿，迅速移开视线，只当是别人的私密私事，没敢深想。可此刻看着眼前愈发明显的小腹，两条画面在脑海里重叠，脑子比理智先一步反应，随口的一句话，就这么轻飘飘出了口：“苏晚，你是不是怀上了？肚子大成这样。” 办公室原本细碎的键盘声、鼠标点击声依旧，没人立刻抬头。
　　苏晚盯着屏幕的视线没动，指尖还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沉默两秒，她缓缓起身，椅子在地面轻轻向后滑出十公分。
　　她抬手仔细拉平身上的针织衫，微微收腹吸气，方才凸起的小腹瞬间平整下去，肉眼可见的落差格外清晰。紧接着，她抬手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腹部，闷闷的两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听见了？”她面无表情，眼底没半点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工作数据，“昨天加班赶版本，单点不送，凑了三杯奶茶。珍珠、椰果、波霸全加，喝多了就这效果。”
　　话音落下，整层办公区安静一瞬，随即压抑的笑声此起彼伏响起，有人憋得肩膀不停抖动，细碎的窃笑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小陈埋着头捂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筛糠，生怕笑出声被当场抓包。按理来说，对方已经自证到这个地步，场面话点到为止，是个人都该顺势收口、作罢道歉。可方才短信和小腹隆起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窜，他心里那点疑虑压不下去，脑子一抽，完全没斟酌措辞，轻声补了一句：“可你的肚子，看着确实一天比一天大了啊。”
　　这句话落地，办公室所有键盘声骤然停歇，连细碎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苏晚缓缓抬起头。
　　她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黑眼圈深重，是长期熬夜加班熬出来的疲惫憔悴，可抬眼看向他的那一刻，眼神锐利得极致，像程序员逐行审查bug，精准、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温度。
　　她静静看着周济，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周济，你一天天盯着别人的肚子看，是在等着投胎吗？”
　　空气瞬间凝固，办公室彻底被按下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尴尬、诧异、看热闹的情绪交织在空气里。
　　周济嘴巴微张，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手中咖啡杯的液面轻轻晃动，一滴滚烫的咖啡溅落在指腹，灼热的触感刺得他回神，却抵不过心口骤然的慌乱。
　　他狼狈转身，回到工位，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咖啡溅出来一滩，洇进鼠标垫的织物里，留下一圈棕色印子。小陈滑着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济哥……她说‘等着投胎’，你居然没怼回去？”
　　“滚。”
　　“不是，你以前不是挺能说吗？今天卡壳了？”
　　周济敲开IDE，手指在键盘上砸出火星：“她嫁不出去是有原因的。”
　　“人家是不想嫁吧？”
　　“拉倒。”周济瞥了一眼苏晚工位的方向，心口乱糟糟的。
　　他反复回想那句“等着投胎”，终于后知后觉品出浓烈的讽刺，也想起了那条被他刻意遗忘的短信——捐精中心、供精者。这一瞬间，周济莫名心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句玩笑，或许踩在了某个不该踩的地方。
　　第二天，苏晚没来上班。考勤栏空空如也，工位干干净净，没有请假报备，没有消息说明。
　　第三天，依旧空岗。组里人心照不宣，没人主动提起那天的闹剧，却总有人偷偷看向苏晚的工位，窃窃私语。
　　第四天，HR在部门大群同步通知：苏晚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即日起启动工作交接。消息弹出的瞬间，周济心口猛地一沉。
　　午休时分，小陈端着饭盒凑到他身边，语气带着试探和惋惜：“济哥，苏晚是不是被你气走的？就那天那句玩笑话，换谁都顶不住啊。”旁边的小吴也连忙附和：“对啊，之前从来没见过她无故缺勤，你说完第二天她就请假，紧接着直接离职，也太巧了。”路过的赵姐停下脚步，看着周济轻轻摇头，语气无奈：“周济，你那张嘴，迟早要惹大祸。”
　　所有人都认定，是他一句轻浮调侃，逼走了勤恳靠谱的苏晚。周济低头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一言不发，没有辩解，也无从辩解。
　　一周后，苏晚回公司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
　　周济站在十八楼落地窗前，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的她。她抱着一个小小的纸箱，缓步走出写字楼大厅。箱子里东西不多，粉色鼠标垫、一盆叶片蔫垂的绿萝、两三本专业书籍，寥寥几样，装下了她在这里的所有痕迹。晚风拂过，吹乱她的长发。她腾出一只手，熟练地将碎发别到耳后，侧脸平静无波，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剩彻底的淡然和疏离。
　　周济静静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之前模糊的猜测彻底落地，那个荒唐又真实的答案，压得他心口发闷。
　　单亲妈妈啊……以后日子不好过吧。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工位。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苦涩刺骨。他倒掉冷咖啡，重新接了一杯热的。一颗糖，压不住心底的涩。两颗糖，依旧空空沉沉。他索性放了三颗。甜到发齁的味道漫满舌尖，才勉强盖住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愧疚、懊悔与莫名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