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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爱她 自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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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把人送到家楼下后,冉笙就再没来过纪念家。如今站在门口,看着家里天翻地覆的布置,冉笙惊的下巴都闭不上。
常年灰黑白的家,居然有了别的颜色。
刚换的淡蓝色窗帘随风微微浮动,淡粉色的毛绒地垫安安静静的躺在茶几后,淡黄色的小推车上装着琳琅满目的零食和饮料,咖色的沙发毯上放着一摞叠好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念安的。
以前冉笙走进纪念家就像走进了样板间一样,除了冷清,她感受不到一点属于家的温暖。但现在,黑白灰的常用色调被替换成彩色,冉笙觉得念安身上真的有种魔力。
“喝什么?”
“啤酒。”
纪念站在冰箱前,手里捧着三罐啤酒。上次她和念安庆祝的时候只喝了两听,剩的全部堆在冰箱没人碰,正好冉笙想买醉,给她喝实在是两全其美的方案——清空了冰箱的内存,还满足了冉笙的嘴瘾。
手心里冰凉的触感激的冉笙一惊,她对这个回答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纪念不喜欢喝酒,冰箱里只有常年不断的蜂蜜柚子茶。如今看着手里绿色的易拉罐,冉笙眼珠子都快震惊的瞪出来了。
“真是活久见,能看到你家里出现啤酒。”
拉环被人粗暴的拽开,白色的泡沫从柔软的罐口往外涌,冉笙伸着脑袋抿了口,嗯,又苦又涩,又是便利店最便宜的一款。
“你今天的情绪真的很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你跟我说说呗。”
冉笙用脚踹踹背对着她,坐在地毯上的纪念。这人今天的话未免太少了些,以往虽然是冰山,但面对她的挪揶,最起码会调侃上几句。可今天,冉笙觉得纪念这座大冰山又被冻厚了几分。
坐在地上的人闭口不谈,小口抿着蜂蜜柚子茶,冉笙只能自己猜。念安跟同学说笑的场面突然浮现在她眼前,冉笙懂了!
“是因为念安。”
她瞟一眼纪念,后者手顿了顿,嗯,方向是对的。
“因为她跟同学走了没告诉你?”
“不算。”
纪念答的飞快,手中捏着的饮料盒被放到茶几上,转过身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冉笙,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
怎么说呢?
说她因为看到小姑娘被人搭讪不舒服?
这对于二十八岁的纪念来说有些过于幼稚。
说她在跟自己闹别扭,因为没有立场去干扰念安的感情?
这么矫情的话她说不出来。
思来想去也没能找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随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任由身后的冉笙随意瞎猜。
“不算……那你到底为什么生气?那个男生跟念安表白了?”
这话跟把刀一样,狠狠刺在纪念心上。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不想再去听身后的动静。空气在此刻降到冰点,冉笙意识到不对劲,从沙发上滑到纪念身边,将人轻轻搂住。
“我知道……她会有新的生活……”
纪念的声音夹着点哽咽,慢慢的开口。
“我知道念安她是一个正常人,她会喜欢男生。她可能会结婚,在未来可能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过着普通却幸福的生活。但我看到别人靠近她我就是难受,甚至我都没有立场去质问些什么。”
纪念的头从胳膊里抬起,眼尾有点红,泪水倔强地含在眼睛里,没落下。
她不想哭。
“你可以告诉她的。”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喜欢她?”
纪念把自己的双手伸在冉笙眼前,她想要告诉对方,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这些话要说给念安听是多么的可笑,人怎么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就喜欢上另一个人?一见钟情的概率太小了,纪念以前从来不相信,她认为这只是言情小说中用惯了的俗套剧情,但直到遇见念安,那颗因为姐姐死掉的心再次开满鲜花……
“我爱她,所以我更不能对她说什么,我不能破坏掉她原本美好的人生。我是女生,她也是女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接受我们,没有人会接受两个女生的爱情。”
“冉笙,我不能把她变成同性恋,我不可以。”
眼泪终究是承受不住压力,像决堤了的洪水,落的到处都是。瘦弱的肩膀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殷红的嘴唇半张开,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纪念觉得自己前半辈子没流过的泪,都在这几天流干了。
冉笙明白纪念的顾虑。
二十八岁的喜欢和十六岁的心一样热烈,她根本就斗不过纪常安那个老狐狸。
当初纪常安收下她就是因为在乎家族面子,给她房子、逼的纪生自杀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纪家绝对不会容忍一个败坏名声的毒瘤,不会容忍一个性取向有问题的女儿。
所以纪常安宁愿把纪念嫁给脑子有问题的顾家小儿子,也不会允许她带回来一个长相周正、努力刻苦的女孩子。
这就是封建传统的豪门继承人,纪念没法逃脱,一辈子都没法逃脱,因为她身体里流着纪家的血,因为她是纪家公认的女儿,即使从小到大从来没被人看得起过,那她也是纪家的人。
这个出身像是诅咒,把纪念的一辈子都锁在家族画好的方寸囚牢中,要么与之同归于尽,要么被磨平所有棱角,苟且的活着。
纪念也想过同归于尽,但是她这条命是姐姐用死换来的,所以她没办法轻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即使痛苦的要命,她也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好好活着,不能辜负姐姐。
手机的振动打断混乱的思绪,纪念瞥了一眼,白色的小猫看的她心发软。
“去哪?”
冉笙迷茫的看着站在门边的纪念,心中警铃大作。
她记得纪生去世的第二天,纪念也是这副模样。
头发被揉成鸡窝,眼泪干在脸上,衬衣全是褶皱,活脱脱一副从阴间爬出来的厉鬼模样。
“去接念安。”
纪念答的轻巧,像个没事人一样往外走。
“我陪你。”
“冉笙,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虽然我最近很爱哭,但我不会再去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你知道你找到我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什么梦吗?”
这是纪念第一次主动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纪生去世的第二天晚上,冉笙接到一通电话,是纪念打来的。纪念的声音混在嘈杂的环境中,冉笙隐约能感受到她在哭,还夹杂着几句模模糊糊的
“……撑不住……死……”
冉笙疯了一样满世界的找她,最后在车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将浑身湿透的人带回来。
“你把我带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梦见姐姐了。清脆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那是姐姐第一次打我,她没说话,但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失望。我真的很恐惧,非常恐惧。”
“所以冉笙,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冉笙站在原地没再动,目送着人走出家门。
也好,无论因为什么,只要她肯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