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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蝴蝶钗 他只轻蔑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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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很多次我们在公众场合相遇时她却有意无意躲着我,我想她是在害羞吧。
不久我就请旨要她做我的太子妃,此时父皇缠绵病榻,实际掌权人是我的母后,她当然很快就应允了。
我想着我的翩翩蝴蝶就要嫁与我为妻了,心头不禁雀跃而憧憬,在我的人生里难得有这样的时刻,在我的父皇冷落抛弃我们母子,和别的妃嫔热络不已时,在我的乳娘受他人指使对我投毒时,在无数的刺杀与暗袭里,在我的兄弟表面恭维讨好我,实际却在背后说我坏话时,在我看清无数人表里不一的丑恶嘴脸时,我早已变得冷漠。
只有她能给我的人生带来光亮和慰藉,令我怦然心动见之欢喜,不见便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于是我派人去精心打造了一支翠玉制成的蝴蝶钗,准备新婚之时当做此前的赔礼和聊表我的心意。
可是新婚之夜时我摘了她的盖头,她却冷冷睨着我。
我不明就里,只听她问:“你为什么要娶我?”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本宫一言九鼎,”顿了顿我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这是我人生里难得坦诚的时刻。
她却冷笑一声:“不是因为想把我当做持恒朝中势力的筹码吗?不是因为想要我背后代表着宋家的权势,好助你在成王之路上通畅顺遂?”
我顿时就脸色铁青,她为什么要这样想我,我有那么不堪吗?
于是我冷冷回道:“当然啊,不然我能看上你?想爬上本宫床上的女人大有人……”
我话音未落,她就把身旁的花瓶朝我扔过来。
“你滚!”
我是个新婚之夜被赶出洞房的太子,简直要多惨有多惨。
宫人问起,我只说是我自己不愿意碰她。
于是她不受宠的言论不胫而走。
我这辈子从未如此难堪过,于是我也负气很久都没有拉下脸去见她,宋蝶更没有对我低头讨好我。
我想见她又找不到好的由头,于是一日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借着酒劲才来到了她的寝宫。
却见她竟然看着秦筝从前送给她的词集,扬手便抢了过去。
入目正是李白的《长相思》,而我看到那句: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不由嗤笑:“你这是在睹物思人吗?你觉得你还能再见到他吗?”
她的神色略带恼怒,却依然十分好看,清丽淡雅,美若琼英,可是说出的话语却令我十分难堪——
“我哪怕见不到他的人,但他住在我心里。”
我如遭顿击,不由气极反笑讥诮道:“他哪点比我好?”
我身份地位普天之下还能有谁比得过我?
“他哪点都比你好。”她如是说。
果真半点情面都不给我。
于是我最后撂了句狠话:“那就看你的秦哥哥上了战场还能不能逞威风了。”
此时我的父皇已是沉疴难起,于是我以太子之身监国,很快便把秦筝指派到了边界当了个副将打仗,当然我也派了心腹去监军。
没想到他竟然很懂排兵布阵,竟然数月后便得胜回归。秦筝虽是副将但主要军功在他,然后封赏时他竟然不领情,说他不要赏赐只想见宋蝶一面。
我当然不允,简直痴人说梦。宋蝶敢顶撞我也就罢了,没想到他也敢。
不久宋蝶绝食的消息传来,我不得不前去探看她,却见她打翻了一桌的饭菜,已经整整连着两日未曾进食。
我见到她时,她正在床榻上抱着被褥低低啜泣。
我很心疼,但是嘴上却说:“这招已经对我没用了,别演了。”
她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我,我的心里一紧,微微偏过头去。
“我想回家……你让我出宫一趟好不好?”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也合情合理,可是她此前对我说的那些绝情刻毒的话语犹在耳边,我断断不会轻易答应她。
于是我冷淡道:“不行……”
可话音未落,她却起身环住了我的腰,抬眸泪眼朦胧望我,怪可怜的。
我心软了,但仍旧冷静自持。
没想到下一瞬她竟伸手解开了我的衣襟,彼时红烛轻燃,照亮一室春光旖旎,我和宋蝶终于有了夫妻之实。
我心里开心,便应允了她的要求回家,不过必须在我的陪同之下。
和她的小聚后,宋蝶提议去逛庙会,我也应允了,也遣散了身边护卫,以免他们打扰我和宋蝶的二人世界。
这是我第一次和喜欢的女子一起如同寻常恋人一般牵手逛街市。
彼时花灯如昼,人潮如织。
她还带我去吃了很多我没吃过的小吃,什么臭豆腐,冬令粥、合莲盅、桂花糖蒸栗糕、梅花香饼、胭脂鹅脯……不少都是我从未吃过的。
见我迟迟不动筷,宋蝶夹了一块蜜汁鸡翅递到我嘴边:“喏,张嘴。”
我看着她的眼,开口准备咬,她却连忙收回喂进自己嘴里,完了冲我挤眉弄眼嘲讽我。
这女人竟敢耍我,顿时我的脸色微青,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埋头吃饭,没想到吃个饭都能呛到咳个不停。
她这才好心地来为我顺背,一边顺一边嘀咕:“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连饭都吃不好。”
我轻哼一声,耳鬓厮磨间我嗅到了她身上淡淡地馨香,气氛暧昧而旖旎,心头不由泛起了一丝甜意。
5
入夜时我和她去看花灯,观狮子舞,人头攒动,四周欢声笑语,我紧紧牵着她的手,我们如同寻常的恋人别无二致。
后来我想,如果时光可以就此停驻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可惜如果终究只是如果。
须臾她摔了一跤,耍赖一般坐在地上不肯起,说她腿摔折了要我背她去看狮子舞。
我淡淡睨了她一眼,暗忖依照她这德行铁定是装的。
于是我道:“你求我,我就背你。”
宋蝶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而我快步赶上她,将她一把横抱在怀问她:“你刚才说想去看狮子舞对么?”
她似乎有些害羞,把头埋在我怀里,嗫嚅道:“还要给我买画糖人。”
“好。”我柔声道。
看完舞龙狮后,我们去往画糖人的摊位前,只见排着冗长且拥挤的队伍,我这样抱着她去排队未免不便,于是我放下她嘱咐她在原地等我。
我每过一会儿便回头看她,而她时而埋头盯着脚尖,时而心不在焉四处张望周围,时而又抬头对我做个鬼脸。
等我买到了画糖人转头时她却不见了影踪,茫茫人潮中,我的翩翩蝴蝶就这样悄无声息飞走了。
我派人四处搜寻她的下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不久我便得到消息,发现她和秦筝躲在郊外一处破庙里暂且歇脚。
那座破庙果然破败不堪,我实在想不通我的宋蝶一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现在的一国之母贵为皇后之尊,竟然为了躲避搜查而选择和秦筝这小子私奔藏身于这种老鼠蟑螂四处流窜的逼仄之地。
我让侍从抓走她让他们在外边等我,然后我独自一人面对他,当然是有些话要单独对他讲。
“没想到你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女人。”我冷冷说。
他的脸色似乎因为在外风霜侵袭加之这些时日的连夜奔波,所以很是苍白,但是竟然半分惧色也没有,秦筝只是淡淡道:“动手吧。”
“你真不怕死?”我很疑惑,同时他这样认命顺从毫不反抗,倒让我半点成就感也没有,竟让我莫名有一丝挫败感。
闻言他只轻蔑讥诮一笑:“即便你杀了我,你也得不到她的心。”
我顿时怒急攻心拔剑而出,堪堪抵在他的心口前一寸急急停下来,不不,我不能中了他的激将法,他要是真的被我所杀,那么宋蝶肯定无法原谅我,会恨透我……我可没这么蠢。
气氛一瞬间凝滞而诡异,僵持不下间,我是收剑也不好,不收也不行,我得想几句威风点的托词再收……
可我没想到此刻宋蝶竟然挣脱了护卫的看管跑了进来,她看到这一幕后想也没想便用匕首从背后捅了我一刀——
只听她颤声说:“我不许……我不许你伤害他!”
然后我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6
之后侍卫冲了进来将他们通通拿下,把我护送回宫,秦筝被我的母后押入牢内,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母后倒也没对她怎样。
宋蝶似乎对我抱有歉意,在我昏迷期间衣不解带照顾我。
可我醒来后便打翻了她递来的药碗,怒不可遏冷声道:“去找你不过是因为你背后的宋家还有利用价值罢了,我们只不过是利益互换的联姻而已,别在这假惺惺给我演戏。”
我不想让她看穿我卑微如尘的爱意,所以我口不择言。
她当场愣住,脸色如同梨花般苍凉,最后转身离去。
我身体康复后继续冷落她,然后纳了母后为我精心挑选的御史中丞的女儿的杨氏为茹妃,然后我还流连于歌舞声色中,久久未曾踏足她的宫门。
期间我的父皇驾崩而我继位为帝。
母后本想将秦筝秘密处死,但我虽然我很讨厌他,但到底怕宋蝶伤心,恰好又逢边境敌军作乱,所以我让他戴罪立功前往边塞。
我实在忍不住想见她的时候就把自己灌得烂醉,然后借着酒劲才敢去找她。
每次见宋蝶都发现她的桌案上摆着的诗集都被翻开到李白的《长相思》那一页——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呵,她和秦筝确实隔着千里迢递,天长路远,可如今她已是我的妻子,朕的皇后,心里竟还时时刻刻想着别的男人,怎能不叫我忿恨?
于是我把那诗集拂落在地,借着酒劲将她推倒在床,对她不无嘲讽道:“要不是喝了点酒,朕还对你真提不起兴致。”
闻言她的脸色十分愠怒,伸手挣扎想要推开我,可惜她那双柔胰这点力气如同蜉蝣撼树。
发现毫无作用后她就开始骂我,骂我无耻、下流,登徒子、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可能是真的喝醉了,于是我竟然回答道:“是是是,你骂得对,骂得好,朕猪狗不如,无耻又下流……”
我在一片骂声中撕了她的衣服,暗想这个世上怎么会有我这样窝囊的皇帝,临幸自己的皇后还要连哄带骗加强上才得到了她的人,背上还被她尖利的指甲抓得一片血肉模糊。
不久太医诊出宋蝶有孕,我十分欣喜,可是母后却告诉我这个孩子不能留,因为宋家拥兵自重,恐他们存有异心,这个孩子留下来只会是个祸患。
母后希望让宋蝶流掉这个孩子,可我不允,我才不管这些纷杂的问题,我只是想和我所爱之人有一个孩子而已,这是我和宋蝶的骨血,我怎能如此残忍扼杀它?
母后说我有妇人之仁,不适合生在帝王家,我想她说的没错啊,可是在我这里,我首先是个男人,其次我才是皇帝。
我派人精心制作了一支蝴蝶钗准备赠与她,成婚前我弄掉了她的发钗,她要我赔给她,可惜新婚之夜我们闹得不愉快,我将那只蝴蝶钗扔掉了,今日近日我依然想要弥补这一亏欠。
蝴蝶钗打造好前夕我得到前线密报,秦筝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原来他作为主帅却总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这才丢了性命。
不得不说其实我是敬佩他的,可是他死了这一消息决不能让宋蝶知悉。
我装作什么也未发生过,次日带着蝴蝶钗去见她。
寒暄过后我伸手想将蝴蝶钗簪在她鬓边,可惜她却伸手抢过蝴蝶钗将之狠狠摔在地上,顿时发钗被摔成两半。
如同我的心一般,被摔得支离破碎。
我问她为什么,这是怎么了,可是她却叫我滚出去。
这次我却没有和她置气,安慰自己有了身子的人脾气是会喜怒无常些。
可是我没想到这个孩子依然没保住,宋蝶于四月初,棠棣花开的时节小产。
我派人彻查,在茹妃宫中找到了残余的堕胎药。
我怒不可遏,下令杖责茹妃杨氏。
茹妃被打得皮开肉绽,苦苦哀嚎。
宋蝶却来瞧见这一幕,却见她勾唇一笑,美若罂粟,如谜如蛊,令我沉醉不已。
她笑着对我说:“这堕胎药是我自己下的,不关茹妃的事——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生下你的小孽种啊,你不配!你为何要害死秦筝哥哥,他明明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犹如秦天霹雳一般,我当场仿若石化般愣住,好久才回过神来,极力遏制住想要掐死这个疯女人的冲动——这个杀害我孩子的刽子手,这个令我疯魔令我又爱又恨的女人,我实在奈何她不得,于是我目眦欲裂,对周遭侍卫下令道:“把这个人疯女人押回她的宫中禁足,没有朕的命令,不得离宫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