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旧爱和新欢 第二天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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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容飞把前台的事务处理完,就去找Chris取经了.
Chris的经历很丰富,她最早毕业于伯克利音乐学院,修的是钢琴表演博士学位,随后又在纽约取得佳士得美术学院艺术硕士学位.
她今天穿一身深棕色的一字领连衣裙,胸口别着一枚白玉兰胸针,婉约中透露着成熟优雅,很有气质.
“容飞,太多人想从事艺术相关的工作，你必须在各方面都要非常出色，你不仅要努力，还要聪明、有趣、漂亮.”Chris上下打量一遍容飞道:“你的颜值没问题.”
容飞:“......”
“太多的人进到这个圈子里是因为觉得这行光鲜亮丽，但其实最终还是要靠你的知识和专业取胜。你要从你的角度解读一件作品，它的市场价值在哪里?艺术家哪个时段的作品最重要?有时候藏家最需要的就是你在这些问题上提供的最精辟的解释。”
“很多藏家都是从拍卖市场开始了解作品的，因为知名的拍卖行宣传力度、广度都很强大,但他们到最后会发现其实更重要的是跟艺术家进行直接的交流,获得第一手的资讯。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藏家了解艺术家创作的内容与想法。提升藏家的鉴赏力,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去发掘好的艺术家，把他们的作品和欣赏他的藏家接轨。”
“Chris,如果藏家有一定的鉴赏力,但周围谈论作品好坏的声音太多,他会不会受影响?”容飞问.
Chris轻抿一口咖啡,微微一笑道:“我在美国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位艺术家,他把一只从澳洲捕获的虎鲨运送到英国,浸泡在装有福尔马林的玻璃柜中,就这样在画廊展出,成本花了六千英镑,在数年后以1200万英镑的价格卖给了美国资产顾问界的天才史蒂夫.”
“怎么会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一只随时可能会腐烂的鲨鱼？”容飞惊讶的问道.
“史蒂夫当然不是傻子，而且是非常擅长以钱生钱的一位。这场买卖也不是一两年的时间做成的,它中间辗转的过程并不简单,从画廊到卖家，以及竞争的买家，全都不是普通人.
第一任买家萨奇是广告界名人，同时也是享誉世界的收藏家;中间人是纽约著名的艺术品经纪人高古轩;而另一位竞争者是管理伦敦泰特美术馆的瑟若塔爵士,这几个人联合出现在一件事情中,就让这件事成功了一大半。”
容飞大受震撼,难以想象一头腐烂的鲨鱼居然也会成为如此高昂价格的艺术品,难道只要有这些名人背书就可以吗?
“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件作品,它跟我们在生物课上看到的动物标本有什么区别吗?”容飞笑着问.
Chris也不禁莞尔,“它目前在韩国的三星美术馆展出,有机会可以去看看.你知道这幅作品的名字是什么吗?”
容飞思索了一瞬,一本正经道:“《一条鲨鱼的暴富传奇》?”
Chris差点笑喷,淑女形象都要维持不住了,“容飞你真是个开心果!”
两人笑了一会,Chris才说:“艺术家给它取名叫作《The Physical Impossibility of Death in the Mind》,是不是很耐人寻味?一下子就有了艺术和哲学的意味.”
“是啊,生与死一直是大家乐于探讨的话题.”容飞回答.
Chris顿了顿又说:“有时候一件物品的价值是一种集体信仰的行为，维护这种价值体系是交易商的工作之一。”
“现在的交易商很少用笔法、构图去评价一幅作品的好坏，更多是告诉藏家哪个大人物曾是这件作品的收藏者，这个作品曾经在哪个大型美术馆展出，以标榜其背后的社会地位，用品牌溢价推高作品的价格。”
容飞心里有一点失望,如果艺术品沦为资本的工具,那么它将被市场绑架.作品的好坏到底怎么去鉴别,或者说谁有这个权利为艺术品定价,他的价值如何界定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交易并不是唯一的目的，还要确保重要的艺术作品让人感到重要。”一道清淡的声音传来,两人转头,只见盛远庭站在门口逆光处,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两人起身跟盛远庭打招呼.
盛远庭走近两人,看着容飞道:“画廊虽然要承受销售方面的压力,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去做投机,赚快钱,即便一时风光,经历市场一次次洗牌之后,也一定会被淘汰.”
“那要怎么平衡作品的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容飞眨了一下眼睛问,黑色瞳仁里满是不自知的好奇和......天真.
盛远庭坐在容飞对面的沙发上,瞧着他的表情,半晌回答道:“画廊需要考虑的是长线经营，而非短期盈利。把作品卖给对的人,才有助于画廊的长远发展.即便是新人买家，也会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出于喜欢而购买。有些高级画廊甚至会要求买家在买入的几年内不许出手。”
容飞的眼睛一下子被点亮,“所以我们要和藏家做朋友,提升他们的鉴赏力,同时让他们信任我们,信任的基础就是艺术家对作品认真的创作态度，这样藏家才能对未来走势放心。”
盛远庭轻轻点头,被容飞的聪慧取悦,不禁微微一笑.
“老板,我跟沈阔约了午餐,要不要让容飞跟着?”Chris将咖啡喝完站起来准备走了.
容飞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Chris,内心无比雀跃.
盛远庭摇摇头,“晚上我约了徐之舟,带容飞一起过去.”
Chris了然一笑,徐之舟和容飞的导师温渝心是好友,这次盛远庭是花了大力气想把徐之舟的国内首展定在远山画廊.
她朝容飞眨眨眼,“晚上看你的啦!小朋友.”说完跟盛远庭摆摆手款款走出休息室.
容飞按下失望,一脸疑惑地望向盛远庭,盛远庭盯着容飞看了一会方道:“徐之舟你认识吗?”
容飞点头道:“温教授有一次带我跟徐老师吃过饭,两年前的事了,他可能都不记得我了.”
“没关系,你晚上跟我一起过去,下午可以多了解一下他的作品,包括创作理念、创作背景、创作风格等,尽可能多地掌握信息.”
容飞点头:“好的.”
“行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下班的时候我叫你.”
容飞回到办公室搜索了一下徐之舟这几年的动向,把他的作品做了详细的分类记录,包括在苏富比和佳士得拍卖会上的价格,收藏他作品的藏家清单,以及收藏家们的身份背景等.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容飞休息了一会就接到盛远庭的电话叫他去地下停车场等他.
他做电梯下到地下一层的时候,见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朝他挥挥手.容飞轻点头快步走过去,盛远庭已经坐在后排座位了,他连忙坐进去打招呼:“盛先生.”
盛远庭的手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击,半晌才问:“你能喝酒吗?”
容飞一愣,想起上次跟徐之舟一起吃饭时,温渝心跟徐之舟两人都喝醉了,还好他喝的不多,他跟徐之舟的助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两人送回家.
“小酌一点没问题,我记得徐老师爱喝茅台.”
“已经让人准备了.”盛远庭道.
容飞第一次跟盛远庭出门,不敢乱动,保持正襟危坐,生怕不小心瞄到老板的电脑屏幕不礼貌.车内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容飞偶尔转头望着车窗外出神.
这时一道突兀的铃声响起,容飞愣了一秒才想起是自己的手机在响,他连忙接起,手忙脚乱中直接按了免提键.
宋然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容飞,可逮着你了,我发你那么多消息怎么不理我!又有新欢啦?”
容飞余光瞥了一眼盛远庭,见他面色微沉,赶紧按掉免提键,快速回复宋然:“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回去联系你.”说完不等宋然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下午宋然不知道抽什么疯,发了一堆语音消息过来,每条一分钟,简直像轰炸机一样不停轰炸他的手机,根本没办法安心看资料,容飞索性给他的消息设置了免打扰,谁知道这厮没有收到回复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质问.
他收好手机,抬头见盛远庭正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
容飞假装没看见,继续目视车窗外,手上却暗暗握拳:旧爱都没有,哪里来的新欢?回去再好好收拾你这个笨蛋!
“是不是打扰你和......朋友约会啦?”盛远庭冷淡的声音想起.
容飞听出了停顿之处暗藏的讥讽,是担心他贪玩影响工作?
他连忙澄清道:“没有,工作重要.”
容飞转头看着盛远庭,一脸诚恳,表明态度.
盛远庭轻嗤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打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旧爱和新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