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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他承认被取悦了 第二天下午 ...

  •   第二天下午,盛远庭带着容飞去参加一个小型艺博会,参会的主要是一些新兴画廊为主,艺术家也大多是年轻的创作者.

      中午吃过饭,盛远庭和容飞一起出发前往艺博会所在的C市展览中心,商务车的密闭性很好,隔绝了户外的嘈杂,盛远庭昨晚加班到深夜,打算先睡一会儿补补觉.

      车内很安静,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睁开眼睛,侧头看一旁正襟危坐的容飞,他手里拿着ipad正聚精会神地浏览.
      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个画家的姓名、年龄、成长背景、重要人生经历、教育经历、代表作品等.
      更细致的还包括是否有赞助人或者其他谋生方式,作品的艺术风格和核心主题,哪些艺术家或者流派对他产生过重要影响.

      盛远庭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容飞答:“对,我上午把今天参展的需要重点关注的画家信息都搜集了一下.”
      “看的过来吗?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盛远庭淡淡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盛远庭承认这份细致和耐心确实很难得.
      “有备无患,有了这些信息再去看作品,或者跟本人接触会更得心应手.”

      “这里面有你心仪的画家吗?”盛远庭问.
      容飞思索了一瞬,回答:“有一个18岁的画家王昱让我印象深刻.”盛远庭挑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不只是因为年龄小,他的作品风格也很特别,跟生命的桎梏和救赎相关.”

      盛远庭眉心微动,容飞发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道:“这幅画里面展现的孤独、迷茫和渴望解脱、救赎的执念,非常真实动人。”

      盛远庭沉默一瞬,不以为然道:“呵,小屁孩儿一个,为赋新词强说愁,没有人生阅历和生命体验,你能指望他画出什么打动人心的作品?”

      容飞偏头想了想:“我记得王希孟画《千里江山图》的时候才十八岁,霍去病十九岁时将匈奴逐出祁连山,莫扎特六岁作曲,少年时期的作品至今被传颂,米开朗基罗创作《大卫》的时候也才25岁,年龄从来不是问题,自古少年出英雄.”

      盛远庭饶有兴趣地看着容飞,他当然知道容飞说的有道理,不过他不会承认.他习惯看待问题从正反两方面来辩证思考,这样的对话是他喜欢的方式.

      “这些都是个例,天才当然不拘于年龄,现实中又有几个天才呢?”

      容飞,回答:“这也不完全跟天赋有关系,年轻人完全可以用独特的视角表达对世界的理解,未被世俗固化的视角,青涩却炽热的表达,往往藏着最本真的人类情感,也能引起共鸣.”

      “那些生活的苦难,情感的辗转,岁月沉淀下的复杂况味,才是沉淀了风霜雨露的滋养.缺乏生命厚度的年轻灵魂,创作出来的东西恐怕也会大打折扣.”

      “但艺术的魅力就在于他能容纳创新的探索,也能承载岁月沉淀的智慧.”

      “你在偷换概念,我们讨论的是艺术深度,不是艺术价值,杜尚的《泉》是创新,但它在艺术史中沉淀百年引发的存在主义讨论才构成深度,年轻艺术家完成的是前半句,后半句需要时间论证.”

      容飞静默数秒,回答:“所以一个懂得慧眼识珠的伯乐很重要,不然年轻的艺术家们怎么会有机会成长为杰出的佼佼者呢,可能早就被埋没在时间的长河里了,比如——沈阔.”

      盛远庭觑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承认被取悦了.而且容飞很聪明,适时把话题又拉回到他关注的问题上,并且以让他舒服的方式.
      容飞余光瞥见老板心情不错,嘴角不由得上翘.
      此后一路无言.

      这次艺博会的主题是“此念”,展会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亮点不少,年轻艺术家们似乎牟足了劲儿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搬上展台,从小型画作到大型装置,甚至连二次元作品都可以找到.

      盛远庭和容飞顺着人潮的方向慢慢走着,得益于容飞之前做的详尽的整理工作,只要盛远庭稍微在哪幅画作前多停留一会,容飞就会简短地跟他交流几句.

      艺术家的创作理念,作品辨识度,甚至创作稳定性与产量,这几乎是以一个画廊主的视角来看问题,让盛远庭倍感轻松.但同时也很好奇,以容飞的年纪能做到这点不容易.

      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往往也是话题度讨论度最高的地方,当盛远庭和容飞来到人群最外围的时候,虽然离着有点远,但幸好两人身高都很高,很容易就看清了这幅带点暗黑气质的作品《心茧》.
      画家——王昱.

      容飞的眼光不错,盛远庭看了一眼容飞,不过他并不喜欢这类题材,或者说是从骨子里讨厌.

      画面正中是个单薄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瘦小的身子紧紧抵在卧室窗沿上。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块窗台.
      墙纸的纹路和窗帘褶皱都在光晕边缘扭曲生长,其余地方全都隐没在阴影里,像是被黑暗吞掉了轮廓。

      他的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整张脸贴上去,嘴张得极大——不像是要喊出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能靠这样张大嘴巴才能呼吸。
      五官因为这个动作挤在一起,眼眶显得很深,眉骨和脸颊上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情绪太满,在皮肤上留下了痕迹。
      小小的身子微微弓着,呼吸引得肩膀轻轻发颤,整间屋子仿佛都在跟着他的动作颤动。

      窗外的夜色也完全不是安静的样子。天空被大片的红、紫和墨蓝搅在一起,像颜料在水里翻滚,月光是惨白的,落在云层上泛出一圈圈水波似的纹路。
      远处的屋顶、树影、街道全拧成了线条,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天地间的一切都跟着男孩的呼吸一紧一松——像是整个夜晚都吊在他那一声还没喊出来的气口上,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断。

      盛远庭看了一会儿,表情严肃,他转头问容飞:“这样消极主题的作品有什么意义吗?”
      “对于作者来说可能是一种宣泄,他把负面体验描绘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被看见被理解的慰藉.”
      “对于观众来讲,直面恐惧、焦虑、阴暗情绪或许有某种免疫作用,或者警示作用,思考‘如果不改变,会怎样?’”

      盛远庭沉吟半晌,淡淡道:“很多艺术家画这类的作品,都是在精神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完成的,比如梵高的《星月夜》,就是在他和高更闹翻,又割掉耳朵后的那段时间创作的.”
      “......可以后续跟进看看,需要精神分析报告吗?”容飞不确定地问.
      盛远庭戏谑地看着他,回答:“如果你能弄到的话,我没意见.”
      容飞:“......”

      参观完艺博会,两人没有参加晚上的派对,直接驱车回公司.
      在远山门口,远远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一个人正在跟保安说话,是盛铭.
      “哥,你怎么放我鸽子,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吗?”盛铭问.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盛远庭回答.
      “我以为你又忘了!”盛铭瞥了一眼车内,看见容飞也坐在里面,高兴地打招呼:“正好容飞也在,一起去!”

      容飞看了一眼盛铭,说“我去可能不太方便,要不下次吧.”
      “今天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有什么不方便的,”说完又看了一眼盛远庭,“是吧?哥.”
      盛远庭不置可否,只催促道:“别磨蹭了,快点上车.”
      “好嘞!”盛铭将车钥匙扔给保安,拉开副驾的门直接跳上来.
      司机一打方向盘向约定的饭店驶去.
      容飞:“......”

      有盛铭在,车里热闹起来.
      “老李,还是你靠谱,我上次去户外采风,找了个司机帮我开车,结果你猜怎么着?”盛铭适时停顿,司机老李笑着问:“怎么了?”
      “有一次过安检,他转头跟我说没带驾驶证,让我爬过去跟他换位置.”
      “我刚起了个范儿,那边警察已经转头看过来了,于是他被带到小黑屋了,然后过半小时,警察出来跟我说,这人驾照已经被吊销了,属于无证驾驶,被拘留了.”

      “他给我开仨月车了,居然没驾照,你说这人神不神?”
      盛远庭问:“你雇司机的时候,驾照都不看吗?”
      盛铭回答:“司机就应该有驾照啊!没驾照过来应聘什么!”
      盛远庭:“......”

      “最悲催的还在后面,我去的很多地方导航都没有,他出来以后,我还得让他给我指路,他坐在后座,我在前面开车,我给他当了一个月的司机.”
      容飞没忍住,呵呵笑起来,盛远庭也微抬唇角看向窗外.
      老李差点没绷住,他忍了忍,才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您下次可得看准了,现在不靠谱的人还真不少.”

      车子很快停在了餐厅门口.
      三人下车被餐厅经理引领着进入大厅.这家法餐厅设计的很别致,空气中弥漫着松露和烤面包的香气,优雅的钢琴曲和压低的交谈声让人觉得很舒服.用餐环境私密,虽然不是包厢,但每桌距离都很远,只开了餐桌上的一盏台灯.
      最特别的是餐厅在地面设计了几条水流,像蜿蜒的溪水很有意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他承认被取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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