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Liz_丽兹

18、缘分 屏幕一闪,

　　屏幕一闪,有消息进来.容飞打开手机,发现是秦简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吃大餐啊?”

　　容飞把请客的事情彻底忘了.他盘算了一下,后天是休息日,明天准备一下食材刚刚好,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后天吧.

　　“真的抱歉啊,最近工作有点忙,咱们就定在后天可以吗?”

　　“后天可以啊,不过如果不方面也别勉强,反正是朋友小聚,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秦简说

　　“都处理好了,后天晚上6点准时开餐,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

　　“好,容大厨,我去通知其他人.”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挂掉电话.

　　容飞想了想,五个人准备八个菜应该足够了,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准备菜单:

　　避风塘炒珍宝蟹
　　清蒸龙利鱼
　　海鲜塔塔
　　意大利式烤蔬菜
　　黑胡椒牛排
　　菠萝虾球
　　龙虾意面
　　牛油果鸡肉沙拉

　　其实他有些偷懒,主要做的是西餐,这些菜只要白天备好菜,晚上按照时间规划好做菜顺序,一个人做也不会手忙脚乱,如果做中餐是无论如何也忙不过来的.

　　可惜这次有珍宝蟹,不方便叫宋然过来一起吃,下次再单独给他做吧.

　　脑子里想着怎么分配时间,蒸箱几点开始预约,烤炉什么时候预热,牛排准备什么酱料,想着想着竟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转眼到了吃饭的日子,容飞一大早就去附近的超市采购,海鲜类的都在超市处理好了才拿回家.

　　选酒的时候有点犯难,他不太了解每个人的口味,干脆每样都准备一些.

　　威士忌、葡萄酒、香槟、伏特加和精酿啤酒,都装进了购物车.

　　回到家,烤两片面包,热一杯牛奶,简单吃了个早餐就开始备菜了.

　　打开音箱,容飞走进厨房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做菜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也充满想象力的事,凭着心意搭配食材、调和味道，一蔬一菜，一刀一铲，皆是随心发挥.

　　音箱里放着蓝调,音乐缓缓流淌,他一边利落地处理食材,一边哼着歌随着音乐摇晃身体。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有人在遛狗，远处有邻居在互道早安.

　　容飞很享受这样独处的时光,听听音乐做做饭,时间像粥一样，慢慢咕嘟着，煮到米开花，粥变稠，直到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种温热的、糯糯的香气。

　　他喜欢家里有烟火气,或者说有烟火的家才像真正的家.

　　下午的时候,门铃响了,容飞一愣,看了下时间,四点十五分.

　　他洗过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秦简,他笑着晃了下手中的葡萄酒.

　　“提前来了一会儿,不打扰吧?”秦简眯着桃花眼笑问.

　　“巧了,我刚还在琢磨缺个帮手,你就来了.”容飞促狭道.

　　“您倒是不客气.”秦简笑道.

　　容飞接过秦简手中的酒,请他进客厅.秦简跟在后面随意扫了一眼,脚步不停地跟着容飞往厨房走.

　　“厨房很大啊,你经常做饭吗?”

　　开放式的厨房,所有用具一应俱全,砧板就放了三块.家电统一做了嵌入式设计,显得很整洁.

　　岛台上堆满了各类食材,应该是简单处理过的,摆放整齐.

　　虽然是下午,岛台上方安装的灯带已经全都打开,暖黄色的灯光让厨房这方小天地显得很温馨.

　　“对,只要有时间就自己做饭吃.”容飞回答.

　　他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一会儿功夫就变成均匀的月牙瓣，汁水渗出来，他用刀面一抹，拢在一起，推入玻璃碗中。动作行云流水.

　　“刀工不错啊!我原本做好心里准备要点外卖的,看来不用了.”秦简调侃道.

　　“还行吧.”容飞抬头冲他笑笑,“都是家常菜.”

　　“我虽然喜欢吃,但做的很少.主要还是太懒了.”秦简说.

　　“你都自己开餐厅了,还需要亲自做菜吗?直接找大厨上门为你服务就好了.”容飞调侃道.

　　“那不一样啊!做饭讲究的是心意,再好的厨师也做不出家里的味道.我最爱的还是我妈给我做的菜.”

　　容飞笑笑,没接话.

　　“我这边也快收拾好了,要不你先去客厅看会儿书或者电影?”

　　“我给你搭把手吧,一个人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容飞看了他一眼,“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过一个洗菜盆,里面装了各种各样的时令蔬菜,“你刀工怎么样,切点菜一会儿拌沙拉用.”

　　“行,没问题!这个我擅长.”

　　秦简洗了手,开始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切起来,容飞扭头看了一会儿,确实还挺像样的.切片很薄,速度也可以.

　　“刀工不错啊!”容飞由衷赞道.

　　“还行吧,我以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学校附近的中餐厅比较少,唯二的两个也做的不合胃口,就自己琢磨了.”

　　“所以你做餐饮也是因为没有吃到满意的餐厅?”

　　秦简闻言轻笑，“算是一部分原因，但也不全是。光靠情怀撑不起一家餐厅，”他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容飞,桃花眼微微上挑,故作严肃道:“终究还是要赚钱的.”

　　容飞失笑,“是我肤浅了.”

　　“情怀能留住第一眼的心动，可食材的新鲜、口味的稳定、待人的分寸，才能留住反反复复回头的客人。情怀是初心，烟火是生计，两者兼顾，方能长久。”

　　容飞抬眼看他，“你这么说，倒不像个开餐厅的老板，像个通透的生活智者。”

　　秦简闻言低笑出声，笑意清朗，“谢谢你的赞美，智者谈不上,餐厅开久了,悟了一点寻常道理而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他和秦简只是一顿饭地交情,并不太熟,容飞尽量寻找话题希望能够让气氛轻松愉快,但几分钟后他发现完全不需要担心.

　　秦简似乎很擅长展开话题,过程中既不过分热络,又能悄无声息化解初识的拘谨,这让容飞轻松很多.

　　比如他们现在聊的话题,容飞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时间倒回到五分钟前.

　　容飞提起今天做的是清蒸龙利鱼,然后聊到每种鱼怎么做更能激发它的风味,一路聊到了三文鱼的洄游.

　　“我看过纪录片,他们出生在淡水中,但一生要跨越海洋和河流,经历“洄游”这种壮举.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还要越过瀑布,躲避天敌,可以称得上是史诗级的旅程了.”容飞说.

　　“我在加拿大BC省看过这个奇迹,”秦简靠在操作台边,看着容飞调制酱料,“Adams River是红鲑鱼的主要出生地,当上百万条红鲑鱼沿着河流顺流而下时,整个河流红彤彤的一片,很壮观.”

　　“但最震撼的是逆流而上的三文鱼,撞的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但仍奋力跃过激流,回到出生地产卵,最后消亡.”

　　容飞扭头问:“它们到繁殖期时就像是受到大自然的召唤,奋不顾身地完成一个向死而生的旅程.有没有可能这是刻在DNA里的宿命?”

　　“嗯,大自然好像给万物都写好了剧本,很难抗拒.”秦简道.

　　停了一会儿,他看着容飞又补充了一句:“比如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这样,一个月之前我还不认识你,现在却在你家的厨房跟你一起做饭.”

　　容飞轻轻笑了笑，他抬眼望了望窗外碧蓝辽阔的天空，“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命运这回事吗？”

　　“我总忍不住好奇，宇宙背后真正的运行逻辑到底是什么？世间真的存在所谓的‘上帝’吗？会不会我们所见的山河万物、晨昏昼夜，包括人的一生起落，都是早已被编写好的代码？”

　　越往下想，越觉得心神悠远又无力，他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些许落寞：“这么一看，人类实在是太渺小了。穷尽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就算拼尽全力去探索、去追寻，恐怕也难以窥见宇宙真相的万分之一。想想真的太遗憾了。”

　　秦简闻言笑道:“如今早就有前沿机构在做相关研究，尝试将人类的意识剥离、储存、下载，再通过芯片搭载，植入机械躯体，实现意识的永存。”

　　他看着容飞澄澈又茫然的眼瞳，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继续道：“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人类便不再受生死轮回的局限。到那时，你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去探索、去见证，人类穷尽世代追寻的宇宙终极真相。”

　　“不过另一个问题又来了,那个披着机器人外衣的我还是我吗?如果移植后的我处于失忆状态,实际上是另一个我在以机器人的身份生活,那我还存在吗?”

　　秦简笑起来,他抽出一张纸巾,很自然地伸手擦了下容飞的手背,上面有几滴刚刚不小心溅上去的酱汁.“你想的还挺多,也许现在的你也不是你,庄周梦蝶而已.”

　　容飞也跟着笑:“有意思,我到底是谁?我有自己的意识吗?也许我的意识也是有边界的,被编辑好的呢.”

　　......

　　就这样,两个人一边准备晚餐,一边天南海北地聊天,直到有人按门铃才惊觉约好的时间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