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主【种田】》秋灼

26、暂时搬家 一家人都要

　　清早天刚蒙蒙亮，林木生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

　　屋外雨声细碎。

　　近来天气总是如此，常是阴雨连绵。

　　今日他们关店修整。

　　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用去开店，家里人都还睡着，这样淅沥沥的雨天，也确实适合睡个懒觉。

　　卧房里还是昏暗的，林木生抽出被徐雨枕得有些麻的手臂，在徐雨睡得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下。

　　“嗯....相公....要起了吗？”徐雨困懵了，说话声叽里咕噜的，要凑近才能勉强听见在说些什么。

　　被窝里暖融融的，林木生稀罕地在徐雨后背揉搓，吻他白皙的脖颈，“今天不开店，再睡会儿。”

　　对了，昨儿相公就说了不开店，想着今日相公一整天都在家里，徐雨心里欢喜着，放心地窝在林木生怀里接着睡。

　　旧的那间逼仄的铺子林木生不打算续租，新店也差不多都打理完善，只等明日开张大吉。

　　家里人一起商量了，新店开业，一家人都暂时搬去县城里头住。

　　这两个多月来，家里人早出晚归，每天光是走路就要耗费两个时辰，再加上店里生意红火，一天忙下来身心俱疲。

　　新租的铺子宽敞，后院里头有三间屋子，只等搬过去了，便省了每日来回奔波的功夫。

　　林大：“第一茬土豆看着花儿要谢了，约莫还有半月功夫就可以挖了，辣椒地的杂草也要跟着锄，还有那番茄苗子，生得真好，这一遭搬去县城，我还真是放心不下地里。”

　　火苗攒动，一家人围坐在火坑周围吃早食的功夫，也说起了要搬家的事情。

　　昨夜徐雨给家里人炖了猪脚，今早他们将那剩的骨头熬了一锅汤，煮了几个熟鸡蛋，又用白面做了干饼子，一口饼子一口热汤，喝下去身子都暖和。

　　林木生将剥了壳的鸡蛋放进徐雨的汤碗里，接话道：“等新店正常开业了，我寻摸着招几个机灵的伙计。”

　　林阿爹也帮着秋杏儿剥鸡蛋壳，闻言道：“县里头的房子可不便宜，这钱一把一把地花出去，可是心疼人，咱们一家现在能忙得过来，就自己多累点，自己干也是行的。”

　　林水长嚼着饼子，含糊道：“可不是，县里头拉个屎都要花钱。”

　　“拉屎还要花钱？”徐雨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嘴里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好奇地问。

　　林水长：“就是啊，嫂嫂你都不知道，我在县里头都憋着呢，去公厕拉一次收我两文钱。”

　　徐雨：“那住在县城里的人岂不是一天要花好多钱拉屎？”

　　林水长：“那也没有，住在县城里的人交了收夜来香的钱，他们在家里放了恭桶，按月给钱，一月约莫四五十文钱，要便宜些。”

　　林水长说起这个来劲儿了，道：“嫂嫂你说县城里的人多会赚钱，这些收屎尿的人把屎尿运去村里卖给种地的人当肥料，两头拿钱啊，只要不嫌臭，这活儿我也能做。”

　　徐雨赞同地点点头，道：“是这个理儿呢。”

　　“出息。”林木生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吃饭了，不准聊这些。”

　　林阿爹也觉得好笑，骂道：“你大哥一月给你三两银子的工钱，还能憋着你不让你去公厕了？自己活受罪。”

　　林大：“你说说，之前咱们家沤肥还要去跟周家买粪水，城里人还要花钱让别人把家里的粪水挑走，这城里人是不一样哈。”

　　这屎尿屁的话题是过不去了，林阿爹发话，再说一个字就端着碗筷去院子里蹲着吃去。

　　“不过家里长期没人，确实不放心。”林木生趁机道：“我想去买个人回来，平时帮忙照看家里和地里。”

　　买卖人口奴隶，这个时代不乏有这样的事情存在，但对于他们普通老百姓来说，是绝提不上要买人来干活的。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把自己卖出去当奴隶呢，那不是作践人吗。

　　一家人都看着林木生，等家里的主心骨继续发话。

　　“村里近来不是有流民进来安家，我去看过，里头有个十几岁的小子不错，人算老实，听说家里人都没了，他现在就在山腰那个石洞里过活，我问过他，他自己也有这个意愿。”

　　林木生道：“咱们给他一口饭吃，也不是要让他干重活，就守着家里地里的东西。”

　　林阿爹：“我看也行，咱们家也不是那恶毒人户，给人一口饭吃也算给一条活路。”

　　林阿爹都发话了，林大自然没有不赞同的，跟着应和：“家里有个人在还是放心些，虽然现在也有不少人家种这些新鲜粮种的，但种得最好的就属我们家，我还真怕我们人一走，那些个心黑的来地里拔菜苗子。”

　　林木生早就规划好这一切，吃过早食后便戴着蓑衣草帽出门，去到半山腰那阴冷的天然石洞里找人。

　　山间大雾，林木生沿着稀泥小路走，看见途径的坡地里有不少绿苗。

　　春季种子他已经全部授权给村长赵树，赵树每晚都拉着牛车等在路口，将记下来的单子和银钱交给林木生，换得别人要的粮种。

　　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对这些种子将信将疑时，自县城里头来求种子的人已经快把赵树的门槛跨破了。

　　这些人都吃过林木生摊子上的炸土豆和烤红薯，大多也是奔着这两样东西来的。

　　红薯属于夏季种子，林木生也提前授权给赵树，一样的价格，2.2文钱一斤。

　　来人大多都是商人，连县城里最出名的齐月大酒楼的掌柜都亲自前来，跟赵树说有多少他全都收，价格还可以抬高，给到三文钱一斤的价。

　　但商人来买林木生都是限量的，只有农户来买才不限量。

　　赵树将仙人警告那一通说辞散播出去后，仍不乏有商人冒充农民来收种薯。

　　林木生杀鸡儆猴，挑了十几个贪心的大商户，夜里进入他们的梦境恐吓了一番，这种现象也就好多了。

　　土豆红薯现在还属于稀奇食物，只等过几年这些粮食在农户间传播开来，也就没有那么多投机取巧的商人来搅局。

　　不过也多亏有这些人的带动，村里人终于意识到土豆红薯是好东西，去赵树家买种的农民也多起来。

　　赵树不仅卖，还要附赠教导播种的事情，很多农民不识字，只排着队去赵树家门口听学，或是给赵树塞十几个铜板，或是带些家里的鸡蛋白菜。

　　赵树家地里的活儿都有人抢着干，农户们都想跟着学种新鲜粮种的经验。

　　赵树都不止一次跟林木生自我调侃，说他现在比村里的教书先生还受人爱戴。

　　沤肥的法子也开始小范围推广开来，一时间农户家里的粪便都成了珍稀物儿，以往邻里邻居借一桶粪便浇地是常事，也没谁计较，现在可是给钱都不卖了。

　　说起来还真有半夜去别人家里偷粪的，也是一件笑事。

　　林木生走近那一方石洞，远远地便瞧见了洞门口的火光，里头有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也看见了他，一路冒着雨朝他跑来。

　　那男孩瘦得脸颊凹陷，面容青白，身上的破衣倒叠穿了好几层，都是一路从死人身上扒来的。

　　苗天眼神里带着些期许，但又忐忑着，抬手擦了下鼻子，整理自己一身破烂的衣裳。

　　“先进去再说。”林木生道。

　　苗天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林木生重新走入石洞。

　　说是石洞，其实也不多深，勉强能挡住风雨，狭窄矮小的一块地方，林木生弯下腰蹲进去，没想到里头还有个人。

　　一个男孩儿，也差不多才十二三岁的年纪，缩在最里头，看到林木生走进来后满眼警惕，甚至有些凶戾。

　　林木生注意到他额间的红痣，这个男孩是个小哥儿。

　　不大的石洞里有大一捧干柴，摆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堆土豆，细看那火堆里还烧了几个土豆。

　　这些是林木生给的，来孟里村安家的流民都有。

　　“林哥，吃土豆，已经烤熟了。”苗天殷勤地从火堆里刨出来一个土豆，拿起来递给林木生，也不嫌烫手。

　　林木生接过来，开门见山道：“上次说的事情，你如果考虑好了，明天就跟着我去县城里改户籍。”

　　从平民改成奴籍，自此就是林木生家里的奴仆，生杀大权都掌握在林木生的手里。

　　林木生上次来问过苗天的信息后，便让幺幺零帮忙调查了，确定没问题。

　　苗天是上城县下面一个村里的人，上城县去年遭遇严重的水涝灾害，流民四起，还有落草为寇起兵造反的人，混乱一片。

　　苗天的家人都在这场祸事中死的死，丢的丢，他一个人跟着逃亡大队流落到孟里村，原本是走不动了准备死在这儿的，没想到得到村里许多人的帮助，最重要的是得到了吃食。

　　有个好心人时常会给他们送一种土豆的吃食，后来更是直接让他们没粮食就去林家家里取，不仅如此，那家好心人还给他们二十几个流民送了锄头。

　　村长也来找到他们，说村里哪些土地可以让他们开荒。

　　有活路了。

　　苗天从来没见过土豆这种粮食，当时他饿极了，随手抓进嘴里的野草涩得他直流口水，土豆还没烤熟他便直接吃进嘴里，烫着了也舍不得吐出来。

　　吃着吃着已是泪流满面，当时苗天就想，如果他能活着长大，就算舍命也要报答林家人。

　　没成想后来林木生会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走。

　　雨声淅沥。

　　苗天朝林木生跪下来，连磕了三个响头，道：“这辈子当牛做马，我也报答不完林哥的恩情，只要林哥不嫌弃我，我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