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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林大跟林阿奶断亲了 以后桥归桥 ...

  •   林大跟林阿奶断亲了。

      这事儿在村里闹得人尽皆知,林木生和徐雨两人倒是在晚上才知道消息。

      那时候天刚落黑,林大裸着上半身跟林阿爹回到山上家里。

      要知道这是腊月下旬了,孟里村夜里气温最多不过几度,风一吹,穿着厚衣裳都冷。

      林阿爹,林大,林水长,还有小秋杏儿,四人是一起回来的,三个大人的脸色都不甚好,小秋杏儿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哭过。

      林大穿的裤子是林水长的,所以现在林水长只穿了条白色的里裤。

      借着微弱的烛光,林木生看见了林大的局促,不止林大,阿爹和林水长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木生伸手将秋杏儿抱起来,用手指往秋杏儿泛红的眼角刮了下,随即跟林阿爹道:“阿爹,家里之前还有套多余出来的衣裳,灶上也有热水,收拾收拾咱吃晚饭。”

      之前分家时,林阿奶要求他们净身出户,一根针都不能带走,林木生便给家里人置办了一身的行头。

      当然,里头也有林大的那一份,只不过当时林大执意要留在林阿奶家里,这衣裳也就多了一套。

      晚饭做得简单,一罐子稀饭,几张干饼子,一锅土豆白菜萝卜的杂烩汤,但菜用猪油煮的,吃起来也香。

      “大哥,你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奶这次真是把事情做绝了,断亲也好,反正咱们从来没指望过她什么。”林水长吃下去一口热乎饭,这才觉得心里那股气顺下去一些。

      林阿爹也跟着道:“就是对仇人也没有这么心狠的。”

      林木生听着他们说话,给徐雨夹菜的空隙,又舀了一碗汤放在徐雨手边,小瞎子虽然看不见,但耳朵支棱着呢,吃饭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是因为种土豆的事情?”林木生一针见血地问。

      林大放下了筷子,这个原本就被生活磋磨了几十年的中年男人,此时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硬气,整个人都呈现佝偻的姿态,连神情也老态不少。

      林木生猜得没有错。

      林阿奶今日可在孟里村出了一回“风光”,她气势汹汹地去到地里,把林大刚种下去的一片土豆全挖了出来,指着林阿爹的脸骂他吃里扒外,眼疾手快地抓住林阿爹的头发就要打人。

      林大护住了林阿爹,自己挨了林阿奶好几巴掌。

      林阿爹属实也气着了,要上前跟林阿奶对峙时,被林大拦在了身后。

      彼时地里头也有其他翻地的村民,林阿奶丝毫没有给自己儿子留一点脸面,跟林大说要不回那买土豆的二百文钱,就直接滚去死了算球。

      什么破烂土豆,送给她她都不要,林大还巴巴地给了两百文钱买,还是跟自己亲儿子买的,冤货,孽障!没脸没皮的杂种东西,想钱想疯了。

      林大在田里头跟林阿奶高声争吵,质问林阿奶是不是非要毁了这个家才肯罢休。

      “家里种地卖鸡卖猪的钱,我们是不是全都给你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和老二一家挣的每一文钱,是不是都给你了!”林大气红了眼,高大精瘦的身体颤抖着,指着自己亲娘,说话一句比一句急,“秋杏儿高热你不肯给钱买药,木生搬家你连衣裳裤子都不给他们留,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夫郎,不是你的仇人!”

      “你看看家里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饭稀得能当水喝,煮一锅野菜恨不得分成两顿吃,你的几个孙子孙女哪个不是饿得面黄肌瘦?家里的粮食去哪了!家里的银钱用在何处了!凭什么我和老二累死累活,他林耀祖在城里白吃白喝,到底是凭什么!”

      “我就把话放在这儿,这买土豆的钱是我去县城里搬货赚来的,没偷没抢,你心疼你那幺儿心疼得疯魔了,既然你不管我这一家的死活,我以后赚的钱也不会再交给你。”

      林阿奶被自己最老实乖顺的大儿子指着鼻子打脸,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一屁股就坐在那地里头,开始哭着骂他不孝,自己还不如死了好。

      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端着碗就出门来了,生怕错过。

      最后惊动村长赵树出面,知晓事情经过后,恨不得指着地上那泼妇骂她蠢货。

      这土豆是多珍贵的粮食,别人想种还没有门路,林木生都分家断亲了,还念着那点血缘情分,专门把林大林二叫上山去说这回事。

      “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吃过肉吃过米,就是没吃过这劳什子土豆,谁知道那个杂种是不是想些歪门奇道,想要毒死我们一家!”林阿奶高声宣扬道。

      “林木生啊,那个死杂种!就这一百斤的烂东西,他要了自己亲阿父两百文钱,黑心肝的,村长你可得为我们一家做主。”

      “真的假的,这土豆是什么东西,看着还能种地里头呢。”
      “甭管真的假的了,你说这亲儿子有点稀奇东西,还要亲爹花钱买,林家人真是好笑话。”
      “我看村长一家也在种这东西呢,我还问过了,村长说是外来的作物,他先种种看,种得好明年再叫大伙儿一起种。”
      “我看算了,你们还不知道林阿奶那性子,心眼子好几百个,自己亲儿子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的,要是这玩意真是好东西,她还能这样闹啊。”

      “够了!”
      “够了!”

      林大和赵树一起开口道。

      赵树听了林阿奶的话,心里对这老婆子更是厌烦。

      林木生已经够意思了,两百文卖给林大一百斤土豆,这是按原价卖的,卖给他们可都是2.2文一斤。

      就林阿奶对林木生一口一个杂种的态度,要他是林木生,有好东西了连根毛儿都不会给林阿奶一家看。

      之前林木生分家时他在场,林阿奶是真的连一根针都没给林木生留,要不是人林木生自己有本事,能给家里人买新衣,怕是一家人要光着腚被赶出门。

      现在人日子过得好了,又来谈血脉亲情,说买土豆不应该算钱,她林阿奶怎么就想得那么美呢。

      赵树一锤定音,这土豆买都买了,还已经切块种地里头了,再想去找林木生退钱,那不行。

      就是真还没种能退钱,那也得把东西背上山去,问林木生同不同意退。

      赵树对着围观的村民们道:“正好今天大伙儿来得齐全,我就直说了,林木生当初不是分家,是断亲,林阿奶家里一根针林木生都没拿,连衣裳裤子都是自己想法子另找的,那契书我那儿就保留了一份,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是按了手印的,你林阿奶当初自己把事情做得绝,现在也别来攀血脉亲情那一套,都散了,别再嚼舌根了。”

      “村长,你别唬我们,偏帮林木生啊,张桂花不是到处说,林木生分家时得了不少银子吗?说是有一二十两呢。”好事的村民笑着问。

      另一人也跟着帮腔,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可不是,林木生分家时那一牛车的好东西,他一个好吃懒做的懒汉子能买得起啊?”

      “怎么买不起?”林阿爹冷冷地质问那其中一个说闲话的,“陈春婶子,你这么肯定木生分了林阿奶的钱,像是比我这个当阿爹还清楚,要不你去当林阿奶的孙子,看能不能从她手里扣出来一二十两银钱。”

      林阿爹向来与人和善,从没有这么不给人脸面,陈春被点出来了,面子上挂不住,气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当即回怼:“谁知道林木生干了什么不入眼的勾当,他是神仙不成,还能一夜间得了买房子买衣裳分家的钱,....啊!”

      林阿爹直接上前抓住了陈春的头发,将她扯得一跟头跪地上了。

      “我去你娘的!烂舌头,你再污蔑我儿子一句试试!”林阿爹边打边骂。

      老实巴交大半辈子的林阿爹直接跟人火拼,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止围观的村民,连林大都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加入拉偏架的战场。

      到后来陈春婶子头发散了,头皮也被扯得生疼,背上还挨了好几巴掌。

      林阿爹衣角微歪。

      “我儿子有本事,干干净净的,以后谁再当着我的面嚼舌根,我跟谁拼命。”林阿爹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就静下来了。

      林水长绘声绘色地把事情讲出来,听得林木生心里也起了些波澜。

      “可惜,当时我跟秋杏儿都在徐木匠家里,没能及时赶过去,要不然我也要揍那些乱嚼舌根的。”林水长道。

      “阿爹,你有没有事?”林木生问,“身上哪里伤着了可别瞒着我们。”

      “没事儿,我好着,我当时就是气不过。”林阿爹当时是怒气上头什么都管不上了,可现在回到家里再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起来,面上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林木生坐得离林阿爹近,他伸手握上林阿爹细瘦的一截手腕,很难想象,和善瘦弱的林阿爹是怎么跟人打架的。

      “阿爹,以后遇到这事儿,你只管回来知会我一声儿,我和林水长去找人算账去。”

      林阿爹哪里听不明白,林木生这是怕他在外人面前吃亏,他伸手往林木生手背上拍拍,笑着道:“他们不乱说话,我也不会怎么的,再说,今天是有你们阿父在场帮我呢。”

      林大也难得出声,对着林阿爹道:“梅哥儿今天也吓了我一跳,成婚二十多年,还没听过你们阿爹骂人,那气势可足。”

      林阿爹横了一眼过去,“在孩子们面前别乱说话。”

      林木生只是会心一笑,知道阿爹是在缓和气氛帮林大求情,当初是林大不要他们一家人的,现在这个处境,阿爹怕他在中间难做。

      林阿奶今天做得绝,就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也没占到丝毫便宜,还被人看了大笑话,她也不哭不闹了,只是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要村长做个见证,她要跟林大断亲。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既然断亲,那就一视同仁,她要林大净身出户,一件衣裳都不能带走,不仅如此,还要赔给她五十两的生身钱。

      林木生嗤笑一声,道:“她倒是真敢要。”

      林阿奶管着家里所有的钱财,自然知晓林大兜里有几斤几两,这五十两,林大就算卖命也给不出。

      如果林大答应要给,那林阿奶不亏,但林大一时肯定给不出,那她就要闹,总有法子能得来一点。

      比如林木生这个法子,那老太婆倒是精,拐着弯算计到他头上了。

      如果林大不愿意给,那林阿奶就更有由头了,不给就回去继续给她当牛做马干活。

      但事情总归不是他林阿奶一人说了算的,村长赵树快被气得头顶生烟。

      好好的一家人,家里孩子有孝心也勤快,更别说还出了一个有出息有骨气的林木生,要是安生过,指不定以后飞黄腾达。

      非要闹得这么难堪。

      别人分家,那是分地分钱,再不济,也要分点锅碗瓢盆意思意思,那是为了儿女能各自过得更好。

      她林阿奶倒好,分家是为了刮掉自己儿女一层皮。

      大夏朝是以孝道为大,但林阿奶这事儿,就算闹到县衙她也占不了几分便宜,人心都是肉做的,是个人都看不过去。

      赵树强势做主,断亲能断,以后林大还是要负责老两口的身后事,至于五十两生身钱,给不了。

      如果林阿奶非要闹,那就去县衙去报官,他愿意拼着这条老命去当证人。

      林阿奶眼看五十两不成,转而弱了气势,老泪纵横地问林大还要不要老娘。

      林大只是看了始终在一旁当鹌鹑的林二一家,转身要跟着夫郎儿子走。

      买土豆这件事情,林大专门跟林二叮嘱了,不要把那二百文的事情说给林阿奶,就是为了避免一场祸事,只等土豆种成了,到时候大家都欢喜。

      但这事儿还是漏到了林阿奶耳朵里。

      要么说是亲娘俩呢。

      林阿奶自以为了解林大的一切,所以能牢牢抓住林大的死脉,让林大始终心怀愧疚地站在她那一边,即使林大百般不愿千般痛苦,但还是她赢了。

      但林大何尝不了解林阿奶,今日这一闹,林大寒透了心,他扯断了那些无形的傀儡丝线,不愿意再为偏执到不愿回头的阿娘承担后果。

      事情闹到最后,林阿奶疯了一般咒骂林大,矮小瘦弱的老人,在冷冽的寒风中像一把枯柴,中气十足的咒骂声中全是怨毒的仇恨。

      林二沉默地上前要拉林阿奶回家,林阿奶却疾步来到林大跟前撕扯他的衣裳,巴掌和拳脚齐出,因为过于激动而身形不稳。

      林阿奶要林大脱掉身上的衣裳,那衣裳是她的。

      林大就在众目睽睽下,脱了个精光。

      一件件衣裳脱下,所有的怜悯和包容也都跟着消散。

      最后林阿奶将那满是补丁的衣裳裤子扔进田边的水沟里。

      “我就是拿给狗穿,也不给你穿!呸!”林阿奶说完这句话,终于转身走了,也许她还等着林大跟上去给她服软,但这一次,她没等到。

      林大叹息了一声,说心里头不难过那是假的,“以后除了生死大事,我不会再管了,就当是两家人。”

      “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林木生随和道,并不对这件事情发表任何态度。

      夜晚,大家都各自休息了。

      徐雨窝进林木生的怀里,紧紧地搂住林木生的腰。

      “木生哥,林阿奶为什么要那么做?”徐雨问道。

      今日听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徐雨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想她做什么?快睡觉了。”

      “我后娘虽然对我不好,但她对自己亲生儿子可好了,我想不明白今天这回事。”

      林木生在心里细想了一转儿,也许是因为这些鸡飞狗跳的事情触动了徐雨过往的不好回忆,所以徐雨有些不安。

      但林阿奶这人在他这里并没有讨论的价值,只会徒惹心烦。

      “带你去捡钱,去不去?”林木生道。

      徐雨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因为无条件信任林木生说的话,所以徐雨并没有过多细想,猛地点点头,“要去!”

      林木生轻笑了声,点击虚拟面板,将徐雨一同拉入虚拟农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林大跟林阿奶断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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