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主[种田]》秋灼

14、护着阿爹【已大改】 林怼怼上线

　　这一顿饭吃得主客皆欢。

　　不管是赵树家还是徐木匠家，都对土豆赞不绝口，连原本只是跟着来看热闹的林二都不得不承认，这土豆是个好东西。

　　特别是林木生家用的铁锅炒的热菜，更是香得不得了。

　　土豆焖饭，腊肉炖土豆，单炒了一盘土豆片，这土豆的吃法也是各种各样，口感绵密，老人小孩都能咬得动，饱腹感也强，吃了肚儿里头实在。

　　林木生还专门往火坑里丢了两颗生土豆，烤得焦熟了分给大家吃。

　　赵树当即拍板，跟林木生买了四百斤土豆要回去种，现在正是土豆的种植期，烧草木灰也还要几天功夫，赵树激动的同时又有些着急，怕误了播种时节。

　　徐木匠家原本只打算买一百斤，但吃过这东西后改了主意，心一横，决定买两百斤回去种。

　　六百斤土豆卖出去，按每斤0.2文钱的利润，林木生得了一百二十文钱。

　　临分别时，林木生要将今日帮忙搬床的工钱结了，先前说好了的，搬一趟一人十文钱。

　　那铜板才刚拿出来，喝得醉醺醺的赵树便握住了林木生的手，不让给，甚至还沉了脸，故意吓唬道：“你今天给了赵叔这么大便宜，我们帮忙搬点东西还收钱，这么生分，是看不起赵叔了。”

　　“没有的事儿，咱们一码归一码的，这木床沉得很，搬上来一趟不容易，赵叔你今天不让我给工钱，往后我还要找人搬东西的时候，可不好意思找石头哥他们了。”

　　赵石头背着一背篓的土豆，道：“尽管找，咱哥俩别说那些客气话。”

　　赵东水：“可不是嘛，木生哥你以后有事儿，只要我们兄弟俩能帮得上的，尽管叫我们就是。”

　　林木生看着这些淳朴的乡亲，心里也是热络，坚持要给工钱，“赵叔，这不是生分不生分的问题，这土豆不过是我先发现了，我卖出去还赚了你们银钱呢，工钱得给。”

　　林木生说着，就将二十文钱一并揣进赵石头的衣兜里，动作利索。

　　“哎你这小子，真是的。”赵树把那钱还给林木生，故作生气的模样，“你再这么搞，我可来气了，你以为叔跟你客套呢，叔之后种土豆还得时常来请教你，到时候你可别嫌叔烦。”

　　这二十文钱工钱到底是没给出去，林木生承诺了，赶明儿去赵树家里，帮着他们一起种土豆。

　　赵家买了四百斤土豆，父子三人找周家的借了麻袋和背篓，一次性也就背回家了。

　　徐木匠家就有些困难，主要是严谨心一点都不让徐木匠背，两人为此还小吵一架。

　　严谨心：“你怀着身子呢，不好做这些重力活儿，我一趟背不完，两趟就成了。”

　　徐木匠：“咱俩一趟就背完了，你非要跑两趟做什么？我是怀身子了又不是残废了，你别跟我犟，你看我身板不比你壮点，力气有的是。”

　　“不行。”

　　“哎你今天的，又要跟我犯浑是不是？在别人家里不好吵架的我跟你说。”徐木匠放低了些声音，哄着自家这死板的书生郎，道：“我知道你心疼我，那我不心疼你吗，我不舒服了会跟你说的，不至于这点东西都背不了。”

　　“不行。”

　　“那我少背点，背个七八十斤，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

　　严谨心铁了心了，就一点不让徐木匠背。

　　别看严谨心瘦，那也是有一把子力气，一满背篓一百多斤的土豆，背起来走路也是稳稳的。

　　“你别生气，回家给我做顿好吃的，就当犒劳我了。”严谨心一脸正经道。

　　徐木匠都要气笑了。

　　两人说的犒劳跟旁人理解的，可不是一个意思。

　　要说这人死板吧，又敢在众目睽睽下说些两人才懂的下/流话。

　　要说他聪明，也确实聪明，毕竟都是秀才相公了。

　　徐木匠心里既烦他，又有些甜蜜，最后实在犟不过严谨心，跟林家人道别后便相跟着回家了。

　　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林大和林二两人。

　　两人今天也是帮忙抬了木床的，林木生照旧给一人十文钱的工钱。

　　林二是笑眯眯地收下了，林大却是怎么都不肯收，钱被林木生揣进他兜里了也要拿出来放桌上，“木生，你要还认我这个爹，就别给我这工钱，我搬上来的木床是给我自己媳妇儿儿子家人睡的，我收什么工钱？”

　　林大也是被磋磨得有了些脾气，毕竟这些日子他都是一个人，媳妇儿孩子都离他远远的，家里老人又经常犯浑。

　　“你不是要二婚了，还管得上我们？”

　　“啧！”林大赶忙往四处看了一转，看林阿爹不在才松了口气，低声赤急白脸道：“说什么浑话！二婚？鸡/儿个二婚！别在你们阿爹面前说这些破事情。”

　　林木生声音照旧，“那可说不准，一次你能拒绝，那两次三次四次十几次呢，反正你现在又不愿意跟阿爹在一处，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怎么不想跟你们阿爹在一处，我天天想。”

　　“光想有什么用，还不是一见面就让阿爹伤心。”

　　林木生一句话一怼，最后逼得林大给他透了个底。

　　这段日子林大也没闲着，隔几天就要去县城里找林耀祖，也就是林阿奶最偏爱的小儿子。

　　林耀祖虽然二十五有余仍未考中秀才，但走了狗屎运被县里小酒楼家的千金看上了，如今也已成婚两年，刚有了孩子。

　　林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小家都散了，他现在还顾个屁的兄弟手足情。

　　一句话，他林大和林二以后不会再供着林耀祖读书，家里的粮食也不会给他送。

　　林耀祖要不愿意分家，那家里的地谁种就归谁，要是愿意分家，那就回村里，三兄弟一起商量，把这事办了。

　　林耀祖现在在县城里也是个体面人，生怕别人知道自家有一堆穷亲戚，他也是被林大闹怕了，承诺过年就回村里一起商量这事。

　　这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林木生听了也不那么满意，直言道：“以前阿爹和林水长当牛做马受苦受累的时候，你怎么没像现在这样有主意，你早这么做，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林大也被激起了脾气，“你懂个屁！当年一提分家，你阿奶便藏了粮食不给饭吃，连着二房一起埋怨我们小家几口人，你当时好吃懒做当甩手掌柜，水长也大了能经得起几顿饿，那秋杏儿呢，还是个奶娃娃，饿得嗓子都哭哑了，你阿爹身子也弱出不了多少奶水，秋杏儿一哭他也心疼得抹泪......”

　　林大想起以往的日子，那真不是人过的。

　　“是么，说得你有多为难一样。”林水长面无表情，接着道：“那老太婆藏了粮食你就真的没办法了吗？我记得家里有菜园子，就算只有大白菜，你不能去摘了给阿爹做顿饭吃？村里人虽然看不起林家，但向来说你和阿爹是老实苦命人，你不能舍下脸面去借点粮食给秋杏儿熬点米汤充饥？那老太婆也是人，她还能藏粮食藏一辈子？你不能直接去她房里多翻翻？找不出粮食也能翻出点银钱买粮吧。”

　　“这些事情，所有人都能做，但阿爹去做，那老太婆会打他骂他，二叔一家也会挤兑他，村里人不明是非的会先给阿爹扣一顶不孝儿媳的帽子，林水长也能做，但他当时年纪小说不上话也没那胆量，我当时混账也没做，那你呢，你是一家之主，你是最适合站出来拿主意的人，你没做，你惯着林阿奶的脾气，让她尝到胡搅蛮缠的甜头，一次比一次过分。”

　　林大被这一番不留情面的话挤兑得面色通红，林二听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道：“木生，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他再怎么说也是你阿父，大哥现在已经在家里跟你们阿奶对着干了，你是大嫂的儿子要护着大嫂，可你阿奶也是我们的娘，这事就掰扯不清楚的。”

　　“掰扯不清楚也要掰扯。”林水长走进堂屋里来，也不知道听到了他们多少谈话，对着林大道：“阿父，这一笔糊涂账不能再糊涂下去，除非你真的不要我们跟阿爹了，不然你总得选一个。”

　　对比林木生这个穿越者，林二对林大的父子感情是实打实的，当初还没分家时，也是父子俩在地里做活支撑着家里人。

　　“阿奶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也没有丝毫要改正的意思，她把我们当劳力当牲畜，就是不把我们当家人。”林水长推心置腹，将心里话剖给林大听，“大哥不是那种断亲绝情的人，也不是不管阿奶，该负的责任咱们负，但当冤大头的事情，咱们家不能再干了。”

　　几个人围着堂屋的桌子坐成一圈，彼此沉默着。

　　“你们分家的事情是怎么想的？”林木生先开口问道。

　　“等过年你三叔回来了，分出章程来，赡养两个老人的一家拿房子和地契大头，分出去的两家拿小头。”林二回答道。

　　但这只是林大林二两兄弟的想法，林阿奶这几日正在家里闹呢，不愿意分家。

　　家里所有的银两都在林阿奶那儿，有多少他们都不知道。

　　到时候先不说能不能分成家，就是能分家了，林阿奶也不会拿银子出来的。

　　林大一家现在倒是有归处了，林耀祖也不愁，愁的只有老二家。

　　林二只求林阿奶能安心跟着他们一家过日子，要不然分家后他们一家连住处也无，身上又没几个铜板，到时候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嗯，买土豆的事情你们怎么想的？”林木生转而问上正事，道：“土豆是个好东西，种了不会让你们吃亏。”

　　今日赵家和徐家买土豆种的时候，林大林二都是一声不吭的。

　　“买，我们买一百斤。”林大终于开口说话了，说着就从兜里拿出来三串铜板，两串大的，一串小的，刚好二百四十文钱。

　　这两百四十文钱，是林大去县城里做小工赚的，外加家里经他手卖鸡蛋得来的，林阿奶自然来要的，林大说什么也没给出去。

　　一桌四个人，有三个人心里都不得劲。

　　说到底他们是一家人，是亲父子，亲叔侄，但他们现在跟外人又有什么区别。

　　只有林木生心里毫无波澜，他收了两串铜板，将那多余的四十文推到林大面前。

　　“这土豆我自己也是两文钱一斤买来的，现在我们是各吃各锅的饭，没赚你们的。”

　　林大也不客气，将那四十文钱重新收入口袋里。

　　一百斤的土豆种也就够种三分地，按照幺幺零说的，大概能收获将近三百斤土豆。

　　看在林阿爹的面子上，林木生还是好心跟林大林二透露了，如果还想多买多种，自己这里还有一点存货。

　　林大林二临走的时候，林阿爹还是从灶房里出来了，只不过眼角有些泛红，一看就是悄悄哭过。

　　林大悄摸地把那小串铜板塞到林阿爹手里。

　　“梅子，你别听别人扯闲话，就是木生那小子的话也别听，我哪里敢找别人，咱俩都过了大半辈子了，我还指望着日后咱俩老了埋一处。”

　　林阿爹只另说道：“这土豆你不会种的就上来问，别给种坏了。”

　　“真没有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那寡妇媒婆一进门我就都给打出去了，杀千刀的，那媒婆就是咱们村的李兰婆子，我给那烂心肠的打得嗷嗷叫唤，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

　　“我管你这那的，你能掰扯清楚了再说吧，钱给你，我不要。”

　　林阿爹不要林大的钱，林大有些着急又实在没法，背着筐土豆老实巴交地站在院子里，求着林阿爹先别进屋。

　　“阿爹，怕什么，他能二婚，你也能啊，到时候寻摸个会疼人会顾家的汉子给我们当后父，只要对你好就成了，我们都没意见。”林木生站在堂屋门口拱火。

　　徐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木生哥怎的能当面说这话啊，这不是要挨打的吗，背后偷偷说也行啊。

　　徐雨悄悄捏了捏林木生的手腕，小脸急得说不出话，也不让他再说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说的什么浑话！你老子我还站在这儿没死呢！”老实巴交的林大被气得想打人。

　　“行了行了，快走。”林阿爹也是满脸通红的，羞恼得顾不上生气了。

　　林水长还是有眼力见儿的，憋着笑拉着林大往下走，他大哥这真是，平日里说话明明那么沉稳有礼，现在专往他们阿父肺管子上戳，一戳一个准。

　　林大都走到坡下头了还在喊，让林阿爹别听林木生说浑话，也是真急了。

　　林阿爹随手就从院里捡了一根细木条，回头往林木生屁股上抽，林木生笑着躲，徐雨看不分明情况要护。

　　林木生搂起徐雨就跑，秋杏儿也出来跟着跑，几人在院子里老鹰捉小鸡似的转圈。

　　到后头林阿爹也被逗笑了，扔了那木条子，难得骂林木生一句“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