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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冷静期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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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期第二十九天。
距离离婚生效,只剩最后四十八小时。
陆时衍彻底崩溃,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所有骄傲、所有体面。
他一早就守在我楼下,从清晨等到日暮,寸步不离,固执又偏执地等候。
傍晚我下班归来,远远就看见他站在路灯下,身形落寞,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疲惫与憔悴,早已没了往日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模样。
短短几天,他像是苍老了好几岁,眼底满是懊悔与绝望。
看见我走来,他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力道轻柔,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再也没有往日的强势与冷硬。
“晚晚。”他声音沙哑干涩,眼底泛红,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我求你,别离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平静:“陆时衍,没必要纠缠了。结局早就定好了。”
“结局可以改!”他情绪骤然失控,声音带着哽咽,“只要你愿意回头,一切都可以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太混蛋、太冷漠、太不懂珍惜,我忽略了你所有的委屈,消耗了你所有的爱意,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高高在上五年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脆弱又狼狈的一面。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声线,心底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淡淡的唏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原谅你了。”我轻声开口,坦然释怀,“但我不会回头。原谅是放过你,不回头是放过我自己。”
我可以释怀过往的伤害,但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陆时衍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我极致清醒的决绝,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他再也绷不住,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我面前。
坚硬冰冷的地面,接住了这个从未低头、从未示弱的男人最后的骄傲与体面。
他抬头看着我,眼泪瞬间滚落,砸在地面,细碎又滚烫,声音哽咽破碎:“晚晚,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我过得一点都不好。这三十天,我每天回家都是空荡荡的,没有热饭,没有灯光,没有你的身影,我才知道,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我以前太自负、太愚蠢,我以为你永远会等我,永远不会走,我肆意消耗你的温柔,漠视你的付出,我活该后悔。”
“再给我一次机会,余生我什么都让着你,我好好爱你、好好疼你、好好补偿你,我再也不冷暴力、再也不忽视你,好不好?”
一向骄傲自负、体面矜贵的陆时衍,为了挽留我,放下了所有尊严,跪地痛哭,卑微乞求。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追妻火葬场。
换做以前的我,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动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头。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毫无涟漪。
爱意彻底耗尽之后,连心疼和心软,都不复存在。
我静静看着他哭完,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从包里拿出两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叠整理整齐的证据照片,轻轻递到他面前。
纸张平整,字迹清晰,冰冷又决绝。
“陆时衍。”我语气清淡,字字清晰,彻底击碎他所有的幻想,“你不用求我回头,我们之间,不止是冷漠和忽视的问题。”
陆时衍泪眼朦胧地抬头,错愕地看着我手中的资料,眼底满是茫然。
我将那些清晰的酒店消费记录、行车轨迹、暧昧聊天截图,一张张摊开在他面前。
每一张,都是他婚内出轨的铁证。
每一张,都清晰记录着他在我默默顾家、熬夜等待、自我内耗的日子里,在外温柔别人、暧昧缠绵、肆意放纵的证据。
“你以为我只是受不了你的冷暴力、受不了你的高高在上?”我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残忍,“不是的。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接受你冷漠、接受你性格缺陷,但我无法接受,我五年真心相待、全心付出,换来的是你的背叛与欺骗。”
这些证据,我很早之前就悄悄收集好了。
我隐忍、沉默、不拆穿,不是懦弱,不是不敢,是我想给自己、给这段五年的婚姻,留最后一丝体面。
我本想安静离场,体面告别,互不纠缠。
可他偏要苦苦纠缠、卑微挽留,演一场深情后悔的戏码,自我感动。
那我便只能亲手撕碎他最后的伪装,打碎他所有的自我感动。
陆时衍看着那些铁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的泪水瞬间僵住,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难堪。
他所有的深情忏悔、所有的后悔挽留、所有的自我救赎,瞬间沦为天大的笑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他语无伦次,慌乱辩解,狼狈不堪,“晚晚,我真的只是一时犯错,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我心里一直有你,你相信我……”
“不用解释了。”我淡淡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解释没有意义,我也不在乎了。”
我早就不在乎他爱不爱别人,不在乎他是否糊涂犯错,不在乎他的所有辩解与弥补。
我累了,也彻底清醒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我弯腰,将离婚协议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签字,领证,从此两不相欠,各自陌路。”
说完,我不再看他崩溃绝望、狼狈不堪的模样,转身从容离开。
身后传来他崩溃的哭声与无力的哀求,声声嘶哑,再也撼动不了我的半分心绪。
三十天冷静期,他用二十九天的冷漠傲慢,换最后一天的跪地痛哭、疯狂挽回。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心死的人,再也暖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