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厘》小生楚

42、第四十二章 运动会

　　运动会第三天的赛程，是这四天里最紧凑的一天。

　　从早上开始，跑道就没有空过。先是男女八百米预赛、一千五百米预赛轮番上场，紧接着女子三千米和男子五千米长跑正式开赛，中途穿插四乘一百米接力的预赛和决赛。所有赛事全部堆在同一片跑道上，一场接着一场，几乎没有休息的空档。

　　全校大部分学生都扎堆在跑道两侧围观，长跑距离长、耗时久，全程看点充足，没人愿意提前离场。赛场四周挤满了人，到处都是说话声、加油声、裁判的哨声，从头到尾人声沸腾，热闹得停不下来。

　　老师和教导主任依旧保持着这四天以来的宽松态度，全程不管不问，学生想站哪里、想怎么待着都可以，没人约束，没人巡查，彻底放任自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跑道上漫长的长跑赛事里，没人会特意抬头看看台最顶端的位置。

　　谢景行带着江望舒单独坐在看台最高处，这里位置偏高，离人群最远，视野开阔，同时又足够隐蔽，是整片操场最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

　　谢景行侧身坐着，手臂直接环住江望舒的腰身，把人完完全全拢在自己怀里。两个人紧密相贴，彻底隔绝了下方赛场所有的喧闹和人潮，在拥挤热闹的运动会里，独属于他们的一小块地方，安静又私密。

　　江望舒靠着他的身体，目光随意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小声开口说话。
　　“今天的比赛真的太多了，一场接着一场，根本停不下来。”

　　谢景行压根没看下方的跑道赛事，视线全程落在怀里的人身上，指尖轻轻搭在江望舒的腰侧，动作轻柔又安稳。
　　“长跑赛程本来就长，每一轮都要跑好几分钟，中间衔接得紧，自然看着密集。”

　　江望舒轻轻点头，视线落在跑道上正在热身的八百米选手身上。
　　“刚才看了好几组八百米，选手跑到最后都很累，看着好辛苦。”

　　“中长跑拼的是耐力，比短跑难熬很多。”谢景行语气平平，随口搭话，“不过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坐着看热闹就行。”

　　江望舒侧头看他，轻声道：“大家都挤在下面看比赛，就我们两个人躲在最上面。”

　　“这里不好吗？”谢景行低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人少，安静，没人打扰，适合我们待着。下面人挤人，又吵又乱，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江望舒没反驳，乖乖靠在他怀里。
　　“确实，这里挺舒服的。”

　　下方很快响起裁判的哨声，新一轮男子八百米预赛正式开始。

　　跑道上的选手齐齐冲出去，看台下方瞬间响起铺天盖地的加油呐喊声，声势浩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跑道上奔跑的身影，没有一个人抬头往高处看一眼。

　　谢景行感受着下方热闹的氛围，低头凑近江望舒，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看，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比赛上，根本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江望舒耳根微微发热，小声问他。
　　“所以你特意带我来这里，就是想没人打扰是吗？”

　　“不然呢？”谢景行低笑一声，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抱得更贴近自己，“下面人太多，不方便。这里隐蔽，我想怎么陪你，就怎么陪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余说话，微微俯身，低头对上江望舒的唇。

　　没有急促的动作，只有耐心又缠绵的触碰。他慢慢贴着、辗转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一点点消磨着人的理智。

　　江望舒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的神经都绷紧，没过几秒就彻底软了下来。

　　本来就是靠着谢景行借力坐着，此刻浑身发软，双腿轻飘飘的，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彻底依赖着怀里的人，任由他主导所有动作。

　　绵长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江望舒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气息断断续续，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晕乎乎的。

　　他忍不住轻轻推了推谢景行的胸口，声音细碎又软糯。
　　“谢景行……”

　　听到这声称呼，谢景行才缓缓稍稍退开一点，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他看着怀里人脸颊通红、呼吸不稳的模样，语气带着纵容和笃定，低声纠正。
　　“叫哥哥。”

　　江望舒脑子还是懵的，呼吸还没平复，耳根红得彻底，顺着他的话，软软改口。
　　“哥哥……”

　　这一声又轻又软，带着未散尽的喘息，听得人心底发颤。

　　谢景行眼底的温柔更深，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脸颊，低声哄他。
　　“慢点呼吸，别急。”

　　江望舒乖乖点头，微微喘息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紊乱的气息稳住。

　　他抬眼看向谢景行，眼神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无奈。
　　“你每次都这样，吻好久。”

　　“因为想好好吻你。”谢景行说得坦荡，没有半点遮掩，“下面比赛时间很长，我们有大把空闲时间，不用着急。”

　　江望舒顺着他的话，看向下方的跑道。

　　刚才那组八百米已经接近尾声，选手陆续冲线，裁判在记录成绩，赛场依旧喧闹无比。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始一千五百米的比赛，工作人员正在调整跑道标识，学生们的热情丝毫未减。

　　“可是比赛一直都在进行，万一有人抬头怎么办。”江望舒小声担忧。

　　“不会。”谢景行语气十分肯定，“长跑比赛最抓眼球，所有人的视线都固定在跑道全程，没人会抬头看看台顶端。这个位置，是整个操场最安全的死角。”

　　江望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心跳还是忍不住越来越快。

　　谢景行看着他害羞温顺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握住江望舒的手，把人的手掌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指尖分开他的五指，一根根贴着指节轻轻亲吻。

　　从食指到小指，每一根指节都被他温柔细致地吻过，动作耐心又缱绻。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带着轻微的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江望舒身子轻轻发颤，下意识把手往回收了一点，却被谢景行稳稳握住，半点不让他躲。

　　“别躲。”谢景行贴着他的耳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哄人的调子，“让我亲亲。”

　　江望舒彻底不敢动了，乖乖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细细亲吻指节。
　　“哥哥太坏了，总是这样撩我。”

　　“只撩你。”谢景行抬头看他，眼神认真，“我只对你这样。别人就算站在我面前，我也懒得多看一眼。”

　　江望舒心里甜甜的，所有的紧张都慢慢变成了安稳和依赖。

　　两人安静温存了一会儿，下方的一千五百米长跑正式开赛。

　　一千五百米距离更长，选手需要绕着跑道跑整整三圈。漫长的赛程让赛场氛围持续高涨，各班轮流加油，欢呼声几乎没有断过。

　　无数双眼睛盯着跑道上不停奔跑的身影，没有人分心别处。

　　谢景行松开他的手，重新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人牢牢抱在怀里。
　　“接下来有好几分钟的空档，没人会打扰我们。”

　　江望舒抬眼看他，轻声问：“你还想亲？”

　　“想。”谢景行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直白又坦诚，“多久都不够。”

　　说完，他再次低头，吻上江望舒的唇。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缠绵，节奏缓慢，温柔得让人沉溺。

　　江望舒彻底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任由他肆意温存。耳边所有的喧闹都变得模糊，全世界只剩下怀里温热的体温，和落在唇上温柔的触感。

　　他呼吸再次慢慢急促起来，双腿彻底发软，整个人都挂在谢景行身上，没有一点支撑自己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景行才缓缓退开，看着他满脸绯红、眼神迷离的模样，低声询问。
　　“喘不过来了？”

　　江望舒轻轻点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软软看着他。

　　谢景行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帮他平缓呼吸，语气满是宠溺。
　　“笨，不知道换气。”

　　“是哥哥吻得太久了。”江望舒缓过来一点，小声反驳。

　　“是小乖太乖，舍不得放开。”谢景行低头蹭了蹭他的唇角，笑意温柔。

　　下方的一千五百米赛程还在继续，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不少选手体力下降，速度慢慢放缓，围观的学生看得更加专注，不停对着跑道呐喊加油。

　　“坚持住！最后一圈加速！”
　　“稳住节奏，别掉队！”
　　“快一点，马上超上去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层层叠叠，填满了整片操场。

　　看台下方的人群挤得满满当当，大家都在跟着比赛节奏情绪起伏，没有人留意最高处安静相拥的两人。

　　江望舒靠在谢景行怀里，听着下方热闹的声音，轻声开口。
　　“今天的比赛真的好激烈，比前两天都热闹。”

　　“长跑受众广，所有人都愿意看。”谢景行道，“距离长、变数多，不到最后冲线，谁都不知道结果，自然吸引人。”

　　江望舒嗯了一声，随口问道：“哥哥以前在学校，有没有跑过长跑？”

　　“没有。”谢景行回答得干脆，“我从来不参加这种耗时耗力的比赛，没意义。”

　　“那你从来没上过运动会赛场吗？”江望舒好奇追问。

　　“没有。”谢景行垂眸看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前运动会，我都是坐在看台随便发呆、看书，直到遇见你，运动会才有意思。”

　　江望舒心底一暖，抬头看着他。
　　“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谢景行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动作很轻，“以前四天运动会，对我来说就是普通的放假，无聊又枯燥。现在不一样，有你在，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江望舒抿着嘴，忍不住笑了笑。
　　“那以后每年运动会，我们都一起待着好不好？”

　　“好。”谢景行毫不犹豫应声，“以后每一次，我都陪着你，不凑热闹，不赶人群，就安安静静陪着你待着。”

　　两人低声聊着天，亲密依偎在一起。

　　下方一千五百米比赛顺利结束，选手陆续冲线，短暂休息两分钟后，女子三千米长跑紧接着开始。

　　三千米赛程更长，体力消耗更大，是今天白天最受关注的项目，几乎全校学生都守在跑道两侧观看，赛场人潮涌动，热闹达到了顶峰。

　　谢景行感受着下方愈发高涨的氛围，低头对着怀里的人开口。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最长的赛程上，我们这里更安全了。”

　　江望舒抬眼看向密密麻麻的人群，确实如此。所有人都盯着跑道远处的选手，连抬头的动作都没有。

　　他彻底放下心来，胆子也大了一点，主动抬手环住谢景行的脖子。
　　“那哥哥再抱我一会儿。”

　　谢景行被他主动的动作哄得心口发软，收紧手臂，把人死死抱在怀里。
　　“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他低头，细碎的吻落在江望舒的唇角、下颌，温柔又缱绻。

　　江望舒微微仰头，乖乖承受着他所有的亲近，呼吸轻轻浅浅的，浑身发软，整个人都依赖在他怀里。

　　安静的看台高处，和下方喧闹沸腾的赛场形成了完全割裂的两个世界。

　　下面是全校师生的热闹竞技，上面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温存。

　　过了一会儿，江望舒靠在他肩头，轻声开口。
　　“佳宁他们应该也在下面看比赛吧？”

　　“应该在。”谢景行随口答道，“他们喜欢热闹，这种高关注度的比赛，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不知道他们看不看得出来我们不在。”江望舒小声说道。

　　“看出来也没关系。”谢景行道，“他们早就习惯我们单独待着，不会多问，也不会多想。全校都知道我们喜欢独处，没必要刻意凑集体热闹。”

　　江望舒想想也是，从运动会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很少跟大部队扎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没人会觉得奇怪，更没人会过来打扰。

　　女子三千米的赛程格外漫长，选手一圈圈绕着跑道奔跑，围观的学生耐心十足，全程坚守在赛场边，时不时出声加油。

　　漫长的空档里，谢景行不急不躁，陪着怀里的人慢慢温存。

　　他时不时低头吻吻他的唇角，时不时握住他的手细细亲吻指节，时不时贴着他的耳边低声说几句温柔的话。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耐心，没有半分敷衍。

　　江望舒被他撩得脸颊一直发烫，眼神软软的，整个人懒懒散散靠在他怀里，连动都不想动。
　　“哥哥，你今天好黏人。”

　　“只对你黏。”谢景行低头看着他，语气认真，“难得这么安静没人管，我当然要好好陪着你。平时上课有规矩约束，就算放假在家，也没有这么松弛自在的氛围。”

　　江望舒轻声道：“这四天确实很自由，老师真的一点都不管。”

　　“学校本来就是故意放宽规矩的。”谢景行道，“运动会就是用来放松的，没必要时时刻刻紧绷着纪律。这四天，开心就是第一位。”

　　江望舒点点头，小声感慨。
　　“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运动会。”

　　“你喜欢吗？”谢景行问他。

　　“喜欢。”江望舒立刻回答，“因为可以跟哥哥一直待在一起。”

　　谢景行眼底笑意渐浓，低头深深吻了一下他的唇。
　　“我也是。”

　　两人又安静相拥了很久，下方女子三千米终于全部结束，紧接着压轴的男子五千米长跑开赛。

　　五千米是本次运动会距离最长的项目，整整十二圈跑道，几乎吸引了全校所有剩余的学生围观。赛场周边人潮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跑道，没有一丝分心。

　　谢景行看着下方极致热闹的场面，低头对着怀里的江望舒开口。
　　“今天的赛程，差不多是这四天最满的一天。等五千米结束，就是四乘一百接力决赛，结束之后白天的赛事就收尾了。”

　　江望舒靠在他怀里，轻声问：“接力赛好看吗？”

　　“接力赛拼速度和配合，观赏性很强。”谢景行道，“不过再好看，也没你好看。”

　　江望舒被他说得脸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又乱说话。”

　　“实话而已。”谢景行坦然自若，“所有比赛项目，再精彩也只是一时的热闹。只有你，是我唯一想看的。”

　　江望舒抬眼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底满是安稳。
　　“哥哥真好。”

　　“我只对你好。”谢景行低头，贴着他的唇轻声呢喃，“小乖，只有你。”

　　话音落下，他再次低头，绵长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赛场人声鼎沸，跑道上少年奋力奔跑，全场欢呼不断。

　　无人问津的看台最高处，谢景行牢牢抱着江望舒，在满校的喧闹里，独享独属于他们的温柔与亲密。

　　漫长的长跑赛事一点点推进，时间缓缓流逝。

　　外界的热闹轰轰烈烈，却半点侵扰不到相拥的两人。

　　江望舒呼吸微微急促，软软靠在谢景行怀里，轻声唤他。
　　“哥哥……”

　　“我在。”谢景行立刻应声，温柔回应，“我一直都在。”

　　他轻轻顺着江望舒的后背，耐心等他平复呼吸，眼底的温柔和偏爱，只专属于怀里这一个人。

　　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漫长长跑赛程，成了两人最安稳私密的温存时间。

　　没人打扰，没人管束，不用遮掩，不用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