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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谢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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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之后,学校人走得差不多了。
谢景行收拾完两个人的书本,背着书包站在桌边等江望舒。今天一整天学校都在闹他夺冠的事,采访表彰全被他推了,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些虚名,只想早点带着江望舒离开学校,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路上没什么人。
谢景行侧头看着身边的人,语气随意开口。
“东西之前都搬过来了,我不在下晚自习怎么不回家?”
江望舒走在他旁边,步子轻轻的,闻言笑了一声,语气很软。
“因为方便呀。”
谢景行低头看他。
“哪里方便?来回住家里不比住宿舍舒服?”
江望舒随口解释。
“你之前一直集训不在学校,我一个人住家里空荡荡的,不如宿舍热闹。现在你回来了,住你家就方便了。”
谢景行听完,没再反驳。
他这套房子是三室两厅,面积很大,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自己全款买的,平常基本就他一个人住。空间宽敞,家具齐全,日常住比宿舍舒服太多。之前江望舒偶尔会过来留宿,只是没常住,最近东西慢慢搬过来不少,基本算是常住状态了。
两人一路打车到小区,进门开灯。
房子空旷安静,没什么人声,偌大的空间安安静静的。
江望舒换完鞋,站在客厅里,下意识往谢景行身边靠了靠。
谢景行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小动作,随口问道。
“怕黑?”
江望舒没否认,老老实实点头。
“有一点。”
他从小就怕黑,人多的时候还好,一旦房子太大、太安静、没声音,他心里就发慌。宿舍人多热闹,家里空荡冷清,反差特别明显。
谢景行把书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转身看着他。
“那今晚一起睡。”
他说得特别自然,没有半点别扭,就跟平时随口说一句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江望舒耳朵轻轻红了一下,小声问。
“不用分房间吗?”
“没必要。”谢景行语气平淡,“房子太大,你一个人睡不着,折腾半天不如一起省事。”
江望舒没再推脱,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简单洗漱完,躺在床上。
房间灯关掉之后,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一点杂音都没有。
江望舒乖乖靠着谢景行,贴着他的胳膊,心里特别踏实。有谢景行在身边,他所有怕黑的情绪全都没了,闭上眼睛很快就放松下来。
白天在学校热闹了一整天,晚上终于能安安静静独处。
谢景行单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拢着人,低声开口。
“今天姚佳宁找你交朋友了?”
江望舒愣了下,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
“班里人都在传。”谢景行语气没什么起伏,“说她专门过来找你,想近距离磕我们。”
江望舒有点不好意思。
“她人挺好的,就是单纯觉得我们关系好,没别的意思。”
“嗯。”谢景行应声,“随便她,只要你开心就行。”
两人躺着随便聊了几句学校的琐事,聊了两句高三备考的进度,没多久,江望舒就没再说话,慢慢睡着了。
谢景行原本还清醒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着最近的事。
国赛结束,保送敲定,接下来只剩高考,他可以安安稳稳陪着江望舒走完最后两个多月的高三。
他想着以后的安排,想着怎么盯着江望舒好好吃饭、改掉坏习惯,想着以后去清华的日子,思绪慢慢放空。
不知道躺了多久,身边人的体温突然不对劲。
谢景行本来就浅眠,一摸到怀里人发烫的皮肤,瞬间清醒。
他立刻抬手摸江望舒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谢景行心里一紧,立马坐起身,打开床头小灯。
灯光亮起,他低头看着江望舒的脸,脸颊通红,呼吸偏急,整个人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明显特别难受。
“江望舒?”谢景行低声喊他名字。
怀里的人没醒,只是无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哼唧了一下。
谢景行立刻拿过床头柜的体温计,掀开被子,小心夹在他腋下。
全程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等了几分钟,取出体温计一看,39度。
高烧。
谢景行瞬间心慌了。
他从来没这么慌过,哪怕在北京全国决赛、一百零二个顶尖选手同台比拼、所有人都紧绷到窒息的时候,他都稳得离谱。
可现在看着怀里人烧得这么厉害,他心跳直接乱了。
“小乖,醒醒。”谢景行轻轻摇他。
江望舒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根本看不清东西,嗓子哑得厉害,说话软绵绵的。
“怎么了……”
“你发烧了,高烧三十九度。”谢景行压着慌乱的语气,“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
江望舒脑子昏沉沉的,浑身没力气,轻轻摇头又点头,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站不起来。
“有点晕……浑身难受。”
谢景行立刻下床找药箱,翻出家里常备的退烧药、感冒药、退热贴。
先给江望舒贴上退热贴,喂他喝水,按着剂量喂他吃了退烧药。
他本来想着居家物理降温,多喝热水、擦身体降温,应该能退下来。
他拿温水给江望舒擦额头、擦脖子、擦手腕,一遍一遍反复擦,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一个小时过去,江望舒体温半点没降,反而更烫了,整个人昏昏沉沉,说话都没力气,呼吸越来越急。
谢景行抬手摸他额头,温度依旧居高不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一点。
已经半夜一点了,正常人这个点早就睡熟了,医院急诊人少,但是没办法,必须去。
不能再拖了,再拖容易烧出问题。
谢景行没再多犹豫,拿过外套裹在江望舒身上,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
“走,带你去医院挂急诊。”
江望舒脑子懵懵的,靠在他怀里,小声撒娇。
“好困……不想动。”
“我知道你困。”谢景行弯腰把他抱起来,语气又急又软,“听话,烧太高了,必须去打针。”
江望舒没力气挣扎,乖乖搂着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绵绵的。
谢景行穿好衣服,拿好钱包手机钥匙,抱着人直接出门打车。
半夜街上车很少,很快打到车,一路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测体温、问诊。
医生看完结果,直接安排输液。
“病毒性高烧,三十九度不退,必须挂点滴消炎,不然降不下来。”
谢景行点头。
“麻烦您了医生。”
护士带着他们去输液区,准备扎针。
江望舒本来就晕,又怕疼,看到针头瞬间紧张了,小手紧紧攥着谢景行的衣服。
他平时看着乖,但是特别怕打针,一点痛感都扛不住。
护士拿着止血带绑好手腕,找准血管准备扎针。
第一针下去,血管直接穿了,鼓包。
护士连忙拔针道歉。
“不好意思,血管太细,没找准。”
江望舒疼得眼眶瞬间红了,身子下意识往谢景行怀里躲,不敢看针头。
谢景行立刻伸手抱住他,手掌捂着他后脑勺,轻声哄。
“不怕,忍一下,很快就好。”
第二针,依旧失败。
位置偏移,血回流,依旧鼓包。
江望舒开始难受得乱动,肩膀轻轻抖,声音带着哭腔。
“疼……我不打了……”
谢景行心疼得不行,抱着人更紧了,低头贴着他耳边哄。
“乖,不闹,烧退不了会更难受,打完就好了。我抱着你,好不好?”
护士也挺尴尬,连夜急诊病人本来血管状态就差,加上江望舒血管细、皮肤白、不配合,确实难扎。
第三针,依旧没成功。
连续三针扎空,江望舒彻底委屈了,眼泪直接掉下来,身子一直乱动,死活不肯伸手。
“太疼了……我不要扎了……”
谢景行看着他手背红一片,心疼得心口发紧。
他直接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双臂牢牢圈着他,固定住他乱动的身子,低头擦了擦他的眼泪,声音又沉又温柔。
“别动,听话。最后一次,我陪着你。”
护士换了个角度,仔细找血管,稳住心态。
第四针,终于稳稳扎进血管里,一次性成功,液体顺利滴落。
前后四针,折腾得人身心俱疲。
江望舒窝在谢景行怀里,委屈得不行,眼睛红红的,小声啜泣,全程被谢景行紧紧抱着,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头。
输液过程很慢,整整几个小时。
谢景行全程抱着他,一动不敢动,生怕他乱动跑针。
输液区很冷,他把外套全部裹在江望舒身上,自己大半身子露在外面冻着,也完全不在意。
他一只手搂着江望舒的腰,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声不停哄他。
“不疼了,没事了。”
“睡一会儿,我抱着你。”
“有我在,不怕。”
江望舒烧得迷糊,全程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偶尔哼唧两声,只要稍微一动,谢景行就会低声安抚他。
这几个小时里,谢景行什么都没想,什么全国第一、什么封神荣誉、什么学校表彰,全部抛在脑后。
他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小乖没事,再麻烦、再折腾、再累都无所谓。
凌晨四点,点滴全部打完。
护士拔针按压,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谢景行抱着还没彻底清醒的江望舒,起身离开输液区,打车回家。
回到家,四点多,天快蒙蒙亮了。
他小心翼翼把人放在床上,帮他擦脸、洗手、换干净衣服、盖好被子,全程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他。
忙完一切,他坐在床边,看着江望舒安稳睡着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那几个小时,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看着江望舒高烧不退、疼得掉眼泪、被针扎得委屈发抖的时候,他心脏像是被攥紧一样难受。
谢景行低头看着熟睡的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后怕。
“小乖,你吓死我了。”
折腾了一整夜,身心俱疲,可只要人安稳下来,他所有的疲惫都能抵消。
江望舒睡了一阵,药效上来,体温彻底降下来了,人舒服很多,睡得安稳不少。
睡到天亮,他慢慢醒过来,烧彻底退了,头不晕了,浑身也不难受了,就是还有点虚弱。
一睁眼,就看到谢景行坐在床边,眼神直直看着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血丝,明显一夜没合。
江望舒看着他,心里软软的,小声开口。
“你一夜没睡?”
“嗯。”谢景行应声,“不敢睡,怕你又烧起来。”
江望舒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底,有点愧疚。
“对不起啊,让你折腾一晚上。”
谢景行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握着,语气认真。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你难受,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江望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心里积攒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别人眼里高冷寡言、不近人情、碾压全国天才的谢景行,只会对他一个人这么耐心、这么紧张、这么不顾一切。
会怕他黑、怕他饿、怕他生病、怕他疼,会为了他放弃全网追捧的荣誉,会为了他整夜不睡守着,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寸步不离陪着。
江望舒看着他,认真开口。
“谢景行,我喜欢你。”
这句话,他藏了很久,憋了很久,今天终于敢说出口。
谢景行整个人顿住,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认真和郑重。
他盯着江望舒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
“江望舒,要不要谈恋爱?”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直白、郑重、认真。
江望舒心脏狠狠一跳,眼眶微热,用力点头。
“要。”
就简单一个字,彻底敲定了两个人的关系。
从今天开始,不再只是同桌、不再只是最好的朋友,是恋人,是互相喜欢、彼此唯一的人。
确认关系的一瞬间,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气氛温柔得不像话。
谢景行俯身靠近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眼神深邃又温柔。
“我等你这句话,等很久了。”
江望舒抬头看着他,轻声问。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很早。”谢景行低声道,“比你想象的更早。”
他从来没对外表露过半分心思,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对同桌好,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偏爱早就越界,早就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话音落下,谢景行慢慢低头,吻上了江望舒的唇。
是两个人第一次接吻。
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没有急躁,没有仓促,慢慢贴合,慢慢相抵。
江望舒下意识闭上眼,心跳快得离谱,浑身轻轻发烫,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吻着自己。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从浅浅触碰,到慢慢加深,温柔缱绻,缠缠绵绵。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急促轻微的呼吸声。
所有的牵挂、偏爱、忐忑、隐忍、长久的喜欢,全部融进这个迟到的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景行才慢慢松开他。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不稳,声音低沉沙哑。
“以后,你是我的了。”
江望舒脸颊通红,眼神湿漉漉的,乖乖点头。
“嗯,是你的。”
谢景行抱着他,轻轻把人拢在怀里,紧紧搂着,生怕松手人就跑了。
昨夜整夜折腾、整夜心慌疲惫,在确认关系、亲吻相拥的这一刻,全部化作满心的安稳和圆满。
折腾一夜很麻烦,跑医院、扎四针、熬夜不睡、提心吊胆。
但只要最后小乖平安无事,只要最后能光明正大喜欢他、拥有他,所有麻烦都值得。
谢景行低头贴着他的耳边,轻声开口。
“以后好好吃饭,照顾自己,听到没有?”
江望舒窝在他怀里,乖乖应声。
“听见了。”
“以后我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乱折腾,不让你担心。”
谢景行轻笑一声,收紧手臂。
窗外天色彻底亮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对别人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是全新的开始。
是从同桌到恋人,从默默偏爱到光明正大相爱,是彼此青春里,最圆满、最珍贵的开端。
昨夜一场高烧,一场慌乱奔波。
换来了他们这辈子,正式的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