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咪的一言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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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湫灵镇时，阴雨已经连绵几日。
客栈内，我不假思索要了两间房。
暮云含却不答应：“尽春，你不是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你就和我一起睡的吗？”
是，之前几次我是这么骗暮云含和我分开的，毕竟谁让他总令我心烦意乱了。
掌柜的见此情形目光询问我。
啧，还有那难以掩饰的难以言喻的期待。
我刻意不去回应暮云含：“就要两间。”
掌柜含笑：“不知二位是何关系？”
我一记眼刀扫去，同时一把将暮云含捞在身后将之挡住：“所以？”
掌柜连连摆手：“我是想说，咱家只剩下了一间房了，二位既相识，不如将就一二？”
我：怎么不早说？
转头，暮云含被伤透了一样。
我：掌柜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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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含生气了。
暮小傻子还会生气？
他控诉：“尽春，你不想要我了吗？”
“你骗我是不是？尽春，你想骗我？”
知道还问？
但咪不会这么绝情的。
我笑笑：“我们这不是还住在一起吗？我哪里骗你了？”
暮云含觉察不对，但暮小傻子理不清楚。
“你、你还想丢下我一个人……你就是骗我。”
好像还要哭了。
又要哭了？
无来由的躁意将我裹挟。
我冷笑一声：“那你想要我怎样？”
究竟还要让我如何迁就他呢？
暮云含现在是傻了，可我怎么知道日后他这段时日的记忆是否还会存在。
凭什么要我付出所有真心呢？
“尽春？”
我摇头：“你且在这里哭个够。”
直到走到长街上，身边是来往的人族，我只想仰天长叹。
难，难，难。
脚步怎么也走不远，心里还在念着某个人。
咪悔啊。
适才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顺手从袖中摸出那个丑丑的木雕，扭头，暮小傻子也没跟出来。
有骨气。
唉，那是真的生气了。
但回去岂不是意味着低头？
咪才不要。
咪几时向人族低过头？
哪怕是沈津有意打压欺辱，咪也逃出来了，而绝不是选择去顺从。
我不要回去。
……但是，暮小傻子该饿了。
我要不要带些甜点回去给他垫垫肚子？
可这算什么？
哦，没办法，谁叫咪是一个负责的狸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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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是一个笑话。
咪来回纠结，可推开门，榻上已经有了一团凸起。
暮云含只给我留了一个脑袋。
他居然睡着了？
咪在想对不住他，他却早就进入梦乡？
咪：呵呵。
咪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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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做了一个梦。
咪被困在了一方天地里。
有什么在追逐咪，咪躲不开，只能一直逃，一只逃，眼睛是睁不开的，想说话却发现无法发声，直到最后腿软了，恐怖的物体袭向咪的面门。
咪被吓醒了。
醒来，窗外雨声滴答，天还未亮。
咪眯眼再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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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清醒是由一阵痒意引起的。
咪感觉周围有光影在身边流动，而后空气里的气息变得甜腻灼热。
手背痒，脸庞痒，而后是下巴，而后，是唇瓣。
蜻蜓点水一般的轻。
痒。
下意识抬手想要驱离什么，却在半空被阻住，还有一声脆响。
这触感，这声音……咪的意识死命地回归。
咪却恨自己这时候醒来。
因为，咪和方才偷摸亲我的暮云含正面对上了。
咪发愣，暮云含也在发愣。
眉头一紧，两眼就蓄起泪水。
额呀，咪还没质问，暮云含就重重扑来，险些把咪撞得没气。
他哭了：“尽春，你别不要我。”
“尽春，我梦见你走了。”
“你消失了，我找不到你了。”
咪的心脏揪紧了的疼。
至于暮云含为何亲我，我也不欲再问。
暮小傻子又能说出什么理由呢？
无非是听他再一遍的示爱。
但是，现有一事还需确认。
我揉揉暮云含的发顶，问出那个我既期待又只想避开的问题：
“暮云含，师父，你喜欢我？”
怀里人脑袋拱了拱，闷闷道：“喜欢。最喜欢尽春。”
但这声音须臾就变得清晰。
暮云含仰着哭花了的脸，不厌其烦将他的喜欢呈递于我面前：“喜欢尽春。”
傻子会骗人吗？
至少，暮云含不会。
我问他：“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暮云含重重点头：“喜欢。”
话落，暮云含倾身过来，又吻在我的唇角，模糊说着：“我喜欢尽春。”
我没再推开他：“你以后会记得你喜欢过我吗？”
暮云含被伤到了：“我会忘记尽春吗？我不要，不要忘记尽春。”
得，又要我哄。
“别哭了。”
暮云含还哭。
心都要化了。
我回抱住他。
算了。
小傻子的话怎么当真？
至少此刻是真的。
咦，咪好像真的栽了。
唉，可咪没办法不去想若暮云含有朝一日恢复了，他记得的话，该怎么看我？是想着自己的徒弟趁他生病将他拐了吗？会恶心吗？
他若不记得，我又该上前告诉他吗？那会是徒增烦恼吗？而这期间，我又凭什么拥有他？
无论记不记得，这人，真的还会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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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低估了暮云含蹬鼻子上脸的能力。
不知何时，这人晨起须亲我一下，我不让，他就被全世界抛弃一样可怜兮兮望着我。
我想起来，我还没问过暮云含亲我便亲我，为何偏偏是唇瓣呢？
那分明是……
而我问，暮云含却只会重复：“尽春，喜欢尽春。”
我：“行了，知道你喜欢我。”
暮云含：“尽春，今日我心情很好。”
我：“？”
但而后突然放大的眉眼和唇上的温软告诉我了答案。
暮云含偷亲我？！
不，更准确而言，他明知我拒绝了他他还故意吸引我的注意趁我不备亲了我！
他还、蹭了蹭！
这人尤嫌不够，更是再亲了亲我的侧脸。
！
“暮、云、含！”
暮云含也不畏怯：“尽春？”
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啧，招架不住。
我转而心生恶念，放缓语气：“暮云含，本来今日想带你出去的。”
“既然如此，今日你还是留在客栈里吧？”
暮云含却只听到：“尽春，我们今日不出去？”
“那在客栈，也可以的。”
我就知道这人想错了：“我说的是，你一人留在客栈，不要出房间，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暮云含震惊。
咪：心情真的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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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哄骗暮云含的，逗逗他。
怎么可能真放心留下他一人。
镇外有一条溪流，客栈里呆久了也闷，不如，把暮云含带过去。
穿过林间小道，视野变得开阔，一眼，就是那缓缓流动的溪水。
咪站在原地，给了暮云含一个眼神：“去吧。”
垂眸，咪开始搜寻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
届时咪就坐在石头上，两手托腮眯眼看着暮云含，看着他新奇的眼神，看着他低头观水，看着他仰头去嗅林间草木的气息。
额，想早了。
身后，是突然的哗啦的水声。
咪一回头，瞳孔猛地一缩。
地上是叠得歪七扭八的衣裳、鞋袜，水里，是某个只着里衣的傻子！
那人的衣裤很快就被溪水打湿，紧贴在身上。
风来，那人也会瑟缩。
啧啧啧啧，还知道冷？
这人还怪聪明的，还知道要除了衣裳下水？
才怪啊。
某些话堵在喉咙里，我想忍住，但没忍住。
我张口斥他：“暮云含，下去干什么？”
“水冷你不知道吗？”
可那人还在水里摸索什么，连回我也来不及。
“……冤孽！”
我亦顾不得其他，除了鞋袜、挽起裤腿也跟着下了水。
真凉。
“暮云含！”我几步上前还险些脚滑摔倒，更气了，抓住那人胳膊见那人回眸时的欢喜火气丝毫也压不住，“你傻了吗？好端端跑下来做什么？你以为你还是仙君吗？病了怎么办？”
“快，和我上前！”
回身要走，但没走成。
这人竟抽回手，再俯身伸进水里。
咪要气炸了。
“暮云含！”
但咪的怒火随着暮云含之后的动作卡住。
一阵水花波澜过去，连我的眼睛也不能幸免，暮云含骤然起身，视线不再模糊时，我再度愣住。
暮小傻子死死抱着一条巴掌长的鱼在胸前，然后对我扬起笑容：“尽春，你看，鱼。”
原来是想抓鱼？
还让暮云含开心到了。
我霎时有点哭笑不得。
但水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有点气闷，还想夺过暮云含的鱼给他扔回去水里。
但只是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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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清算时刻。
咪坐在床沿，对面站着个抱着鱼的人。
“暮云含，你冷吗？”
暮云含点头。
“你下水就为了抓鱼？”
暮云含：点头。
“你想要鱼你和我说啊，你下水抓什么抓？”
“冷？你还知道冷，湿了能不冷吗？”
可暮云含看懂了我的怒迟疑几息还想上前把鱼塞我怀里：“尽春，给你。”
咪：一言难尽。
掐诀，还是净尘术快，也省得暮云含难受，即使，他本人好像感觉不到。
咪奇怪，暮云含执着于鱼是为什么呢？
好在内心的不满早已散去，我和他说：“我不喜欢吃鱼。”
暮云含不信：“尽春喜欢的。”
我纠正：“你要说‘你’。而且，我喜不喜欢我还不知道？”
暮云含状似被说服了。
暮云含委屈：“那我以后不这样了。”
咪惊奇：暮云含好像聪明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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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不虚。
虹依长老说，暮云含身体调养得不错，可能很快就能恢复。
噢，暮小傻子很快就会消失。
而我，也即将迎来审判。
恢复？
恢复了暮云含还会黏糊糊地看着我，跟在我身后，乖巧地叫我尽春吗？
咪承认，咪有点害怕。
小白与三花得知始末后，劝我趁早抽离，不要伤到自己。
我也想。
但我难以抗拒，只能清醒着沉沦。
这次，暮云含和沈津是不一样的。
我喜欢暮云含，所以我舍不得。
但似乎也没有哪里不同。
我舍不得，所以我想赌一次。
赢了，甚好；输了，不过是像从沈津那里逃离一样，去寻找下一任主人……说来轻巧。
那便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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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来过于在意暮云含了。
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反复揣摩。
他的亲近我多数只是默许而不再反抗。
他若敛尽所有异色，我则会试探着唤他：“暮云含？”
直待见了他的笑容，心上的石头才会落地。
我也才懂了他的执着。
我时常搬来书案，让他在素白纸上书写他的名字，但当他真写出了自己的名字时，咪心里又失落了一下。
暮云含不像之前一样写“尽春”了。
这是咪教他的，他做到了，咪反而难受了。
咪讨厌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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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再是某天清早，咪脑子还迷糊着，身旁的人动了。
果不其然，暮云含凑了过来。
我只当他要亲我，哼唧一声也没阻止。
“尽、春？”
吵。
要亲就快点亲。
咪：“烦。”
暮云含也不是多言之人。
一只手臂撑在我颈侧，我只要睁眼，就能看到某人。
但咪真的很困。
可今日暮云含磨磨蹭蹭的。
咪：（睁开眼）（抬手环住某人后颈）（仰头碰了碰他的唇）。
咪重重倒回床上：“行了，你别烦我了。”
嗯，世界安静了。
现实却给我一击。
暮云含今日太贪心了。
没过多久我就感受到他的呼吸，他覆上来的唇，一下，两下……然后是我后颈处游走的手，是身上隐约的重量，是唇齿间的纠缠。
咪：该死。
在咪即将出手时，那过分的探入才止住。
掀开眼皮，是坐在一角的看似无害空茫的某人。
难道是多心了？
我暗骂一句，小傻子，没轻没重。
暮小傻子心有灵犀一样：“尽春，喜欢你。”
我敷衍点头：“嗯，知道。”
这都说了几千几百遍了？
“尽春。”
小傻子不管不顾，扑进我怀里，撒、娇：“尽春，还想亲你。”
我一巴掌拍到那人背上，残忍拒绝：“那你继续想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