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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送君长眠 阮念泉亲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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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曲的葬礼地址选在了乡下的老宅里。
到场的人很少,除了阮念泉、谢家二老外就只有谢闻曲的两位领导和三位战友。
对询问情况的邻居阮念泉只说是家里人离世。
现场布置的很简单,正厅里清空桌椅,留出中间位置。窗户被遮挡住,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有一缕阳光可以通过缝隙照射进来。
正中间的墙上挂着谢闻曲的遗照。
照片里的他身穿短袖白T恤,额前发丝垂落。嘴角弯起,右脸颊陷出一枚小酒窝。眼底荡漾着青涩,目光温柔目视着前方。
是他十八岁那年高考前拍的照片,没有多年后的凌厉沉稳,是独属于少年的明媚。
遗照下方的供桌上摆放着他的骨灰,被深色绒布盖住。
盒子是民用素身款,没有警徽和单位落款。
骨灰盒的两旁放着两束白桔梗,微风吹过,花叶轻颤,陪伴着孤独的少年。
阮念泉站在主位,身侧两旁站着谢家二老,领导和战友站在后面。
所有人都面向遗照和骨灰,注视着遗照上的少年。
按顺序依次上香后,对着前方行三鞠躬。
没有悼词,没有哭声,只有沉默。
礼毕之后,领导上前握手,低声宽慰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战友们最后一次看向照片,眼里充满不舍和惋惜,而后转身紧随,没有再回头。
堂门轻轻合上,谢母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脸肩膀剧烈颤动,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站在骨灰盒前,轻轻抚摸着绒布。
谢父没有痛哭,他看着笑容灿烂的儿子,偶尔抬手用布满茧子的手背轻轻蹭眼角,动作仓促。
连夜的紧绷与失眠让阮念泉眼里密布着红血丝,目光落在那带着浅笑的遗照上,睫毛簌簌轻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被她逼了回去,只在垂眸的瞬间,顺着下颌无声滑落。
三人守灵一夜,天蒙蒙亮便动身下葬。
骨灰盒用黑布包裹,女主亲手抱着走到墓穴旁。
先由谢父撒下第一把土,接着是谢母,最后轮到她。
泥土簌簌落在布面上,三人都沉默无声。
青石矮碑立在坟后,碑上字迹清浅。
“谢闻曲之墓”
“生于二〇〇一年夏
殁于二〇二七年春”
左侧上方寄语落款了一句小字。
“ 愿归骨于山足兮,依松柏之余休。”
右下角落款小字。
“父母立
妻沈知晚敬挽”
确保石碑不会倒之后,阮念泉轻轻把白桔梗放在碑前,轻轻抬手,指尖抚摸碑上的姓名。
“我会来寻你的。”
她的声音极轻,谢家二老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只有风和石碑,听到了她的呢喃。
指尖从碑面缓缓收回,她慢慢站起身,最后再看一眼屹立在眼前的石碑便转身离开。
三人脚步极轻地踏上下山的小路,无人言语。
回到海城后,阮念泉没有立马复工。
当时单位接到牺牲通知时,科长第一时间上门。
除了三天丧假,科长还特地为她申请了两个星期的假期调整状态。
阮念泉想起了谢闻曲一直惦记的已逝战友儿子宋承昭。
她之前工作时看到关于宋承昭的资料特地留意了一下,她第二天一早凭借记忆找到了那所福利院。
福利院的活动室光线偏暗,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视线落在了角落的位置上
四岁的宋承昭安安静静坐在那,眼神空洞的看向窗外。
他的模样亦如二十一年前的自己。
阮念泉放慢脚步向他靠近,听到身后脚步声他微微瑟缩了一下,脑袋埋得低低的,乌黑的碎发盖着眉眼。
工作人员蹲在他身边轻声介绍着阮念泉。
宋承昭始终低头紧抿着唇,一声不吭,肩膀绷得笔直。
阮念泉在距离他还有几步的位置上蹲了下来。
“承昭,我是阮阿姨。”阮念泉轻轻开口,“你爸爸战友谢叔叔的妻子,我们曾经见过。”
听到爸爸两个字宋承昭愣愣抬起头注视着阮念泉。
他并不记得阮念泉,但因为身上有熟悉的气味,他卸下了戒备。
“阿姨今天来,是想要问你,愿不愿意跟阿姨回家。”阮念泉看他盯着自己便低声询问。
宋承昭愣愣看了她几秒,缓缓点头。
“阿姨过两天来接你回家。”阮念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回到家后阮念泉便立马开始准备领养事宜,因为没有到三十岁不符合领养条件她遇到了许多阻碍。
阮念泉坐在帮扶中心的会客室里,指尖捏着提前整理好的一叠材料。
对面是民政科对接的干事,还有谢闻曲曾经所在刑侦大队的政工干部,三方凑在一起,都是为了宋承昭的监护代管事宜。
“按民法典,正式收养要求年满三十周岁,阮副科长你还差三年,这条硬线是没法通融。”民政干事推了推眼镜,“但孩子是烈士遗孤,无其他直系监护人,你们优抚系统牵头,走专项委托监护和家庭寄养的绿色通道,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阮念泉把一叠材料推过去,清晰地报出自己的条件:“我是优抚科副科长,编制内收入稳定,名下有房产,无犯罪记录,每年的体检报告也在这里。宋承昭父亲宋仲景,和我爱人谢闻曲曾是战友。”
刑侦大队的干部适时开口:“我们单位出具证明,宋仲景生前多次托付过,希望孩子能交给信得过的人,按目前情况来看,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的几天阮念泉一直在走最后的流程。
签字落笔的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气,看着协议里清清楚楚的白纸黑字,她眼眶渐渐泛红。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替谢闻曲和宋仲景守护这小小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