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星际开小馆》Victoria女神

4、第 4 章 晋江独家发

　　沃森的眼神变得复杂。他在这里隐姓埋名看守垃圾站几十年，本以为那些前朝的、古老的传承早已湮灭在时间洪流中。

　　没想到，一口锅，一个女孩，又把那些尘封的记忆勾了起来。

　　“诺顿那老家伙出面了……兴趣小组……”沃森嗤笑一声，“也好。看看这丫头，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值不值得……”

　　他把锅和剩下的食材仔细收好，没有销毁。或许，将来还有用。

　　诺亚学院的传统烹饪兴趣小组，就在这样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局面下，悄然成立了。

　　院长诺顿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从古地球作物基因库的“非活性标本库”和“教学实验废弃物流”中，艰难地申请到了一些极其有限的“物料”——大多是些基因表达失败、品相不佳、或已失去活性的植物部分，理论上只能用于博物学观察或基础生物实验。

　　废弃的旧植物观察站被简单清理出来，通了基础能源（一个老旧的、功率可调的加热平台），配备了最基础的清洁和储物设备。

　　规章制度厚厚一沓，全是斯利安亲自拟定的，严格到变态：每次操作前必须报备使用的物料种类和数量、操作流程步骤、预计加热时间和温度范围；操作中必须佩戴防护用具；操作后必须彻底清洁场所，废弃物必须按照特定分类打包，由沃森的垃圾站专门处理；每周提交活动报告和安全自查……

　　沈香和薇薇安（作为小组第一个正式成员）看着那些条款，头皮发麻，但为了能继续下去，她们咬牙接受了。

　　第一次小组活动，只有沈香和薇薇安两个人。

　　物料是几根干瘪发黄的胡萝卜（基因表达失败，形状扭曲）、几个表皮起皱的小土豆（储存不当失水）、一小把蔫了的青菜叶（实验剩余）。

　　没有调味料，只有一点点粗盐配额。

　　沈香看着这些“惨不忍睹”的食材，叹了口气。这可比她之前捡的“样品”还要差。

　　但有的煮就不错了。

　　她按照流程报备，穿上防护服（感觉像在搞生化实验），开始处理食材。

　　薇薇安在旁边帮忙记录步骤和数据。

　　沈香仔细地把胡萝卜和土豆去皮（虽然去皮后也没多少了），切成小块。青菜洗净。锅里加水，放入胡萝卜和土豆块，启动加热平台，调到小火。

　　她守着锅，仔细看着火候（加热平台的功率显示），时不时撇去浮上来的细微泡沫。

　　薇薇安在旁边看着，小声问：“沈香，这次能好喝吗？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样子。”

　　沈香摇摇头：“不知道。尽力吧。”

　　时间慢慢过去，胡萝卜和土豆的硬块在温水的浸润下慢慢软化，释放出极其微弱的、属于根茎类植物的清甜气息。

　　青菜在最后时刻放入，烫熟即捞出，勉强保留一点翠色和清香。

　　没有油，没有其他香料，只有最后撒入的一点点粗盐。

　　汤成，清澈见底，只有几块煮软的胡萝卜和土豆沉在底下，几点青菜碎飘在表面。

　　香气很淡，比第一次煮的杂蔬豆汤差远了。

　　沈香盛了两小碗，和薇薇安一起，按照规范，先小口品尝。

　　味道……很清淡，胡萝卜和土豆的本味有，但很微弱，青菜味几乎尝不出。

　　盐味倒是提了一点鲜，但整体而言，就是一碗有味道的、温热的水煮蔬菜。

　　“好像……没有上次的好喝。”薇薇安有点失望。

　　沈香却仔细品味着：“胡萝卜的甜味虽然淡，但很正。土豆煮化了，汤有点稠。青菜脆感没了，但颜色还行。火候……下次土豆可以再切小点，胡萝卜可以多煮一会儿。”

　　她没有气馁，反而认真分析起这次操作的得失。

　　在这个极度受限的条件下，每一次尝试都是宝贵的经验。

　　她们正喝着，旧观察站的门被敲响了。

　　两人吓了一跳，以为是斯利安突击检查。沈香赶紧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斯利安，而是垃圾站管理员沃森。他背着手，看着里面简陋的设备和她们手里的碗。

　　“沃森先生？”沈香记得他，是他拿走了锅，又似乎帮自己说了话（虽然不明显）。

　　沃森点点头，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操作台和那锅汤：“这就是你们兴趣小组的活动？”

　　“是的，沃森先生。我们正在……尝试。”沈香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古怪的老管理员是什么意思。

　　沃森走到锅边，看了看里面的汤，又看了看沈香处理食材后剩下的边角料（胡萝卜皮、土豆皮等）。

　　他突然开口：“胡萝卜去皮，用刮的，不是削的。土豆皮太厚，没去干净，发芽眼也没挖。青菜梗老，该去掉。”

　　沈香一愣，这些都是很基础的食材处理常识，在这个时代几乎没人知道了。沃森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您……您懂烹饪？”沈香忍不住问。

　　沃森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反而指着那锅汤：“火太大了。根茎类，想软烂入味，得用小火慢煨。你刚才加热平台功率调的是中档吧？水滚得太急，外面烂了，里面还硬，味道也出不来。”

　　沈香回想了一下，她确实调到了中档，想着快点煮熟。

　　“还有，”沃森拿起沈香用的那把学院配发的、标准的多功能工具刀（更像一把小铲子），“用这玩意切菜？切出来的块大小不一，受热不均。刀不利，食材的汁水都被挤压流失了。”

　　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沈香眼睛亮了，这沃森先生绝对是个行家。

　　“沃森先生，您能教我吗？”沈香急切地问，“怎么处理食材，怎么控制火候？学院里没人懂这些，规章制度里也没写这些细节……”

　　沃森放下工具刀，背着手，在小小的观察站里踱了两步，似乎在犹豫。良久，他才停下，看着沈香：“教你可以。但有个条件。”

　　“您说！”

　　“我教你的东西，不许外传。尤其不能让人知道是我教的。”沃森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个垃圾站的老头，不想惹麻烦。你学去了，是你自己的本事，出了事，也别扯上我。”

　　沈香立刻点头：“我答应您，绝对不会连累您。”

　　沃森点点头：“以后你们小组活动，我会‘顺便’过来看看垃圾回收情况。能学多少，看你自己悟性。”

　　从那天起，沈香的“传统烹饪兴趣小组”活动，多了一位神秘的“场外指导”。沃森每次来，话都不多，但往往一针见血。

　　“这块姜，老姜辣味足，适合煮汤去腥，但不能多，多了抢味。嫩姜脆，适合腌渍或爆炒，你现在没有炒的条件。”

　　“水要一次加够，中间加水，汤就泄了。”

　　“盐不只是调味，还能让食材脱水，更易入味，但加早了食材容易变硬。”

　　“焯水，不是煮熟，是去掉杂质和生味，要保持食材的脆嫩或原形。”

　　“食材搭配有讲究，性寒的配点温性的，味道重的配点清淡的……”

　　他不仅教技巧，偶尔还会带来一点“意外收获”——垃圾站有时会收到一些其他实验室或部门清理出来的、更“像样”一点的废弃实验样本或过期教学材料。

　　比如，几根稍微饱满点的黄瓜，几个颜色正常点的番茄，一小包受潮但没变质的淀粉，甚至有一次，居然有一小瓶标签模糊、疑似是植物油的东西。

　　这些在沃森嘴里都是“需要特殊处理的垃圾”，但在沈香眼里，都是宝贝。

　　当然，使用前她都严格按照流程报备，斯利安虽然每次都皱着眉头批准，但也挑不出大毛病。

　　在沃森的暗中指点下，沈香的技艺飞快进步。

　　同样的有限食材，她能处理得更细致，搭配得更合理，火候掌握得更精准。

　　煮出来的汤，味道层次开始丰富起来，虽然依旧清淡，但那种属于食物本身的鲜美开始凸显。

　　兴趣小组的名声，也慢慢在学院内部小范围传开。

　　起初只是薇薇安和沈香，后来，又有几个对“古地球文化”或“博物学”感兴趣的学生，抱着好奇的心态加入进来。

　　他们不一定是冲着吃，更多的是想亲眼看看这种“原始技艺”。

　　沈香来者不拒，只要遵守严格的规章制度和安全流程，她都欢迎。

　　她耐心地讲解（在规章制度允许的范围内）一些基础的食材知识和处理原理，并让他们参与简单的操作，比如清洗、切割（用规范的工具）、记录数据等。

　　每次活动结束，那一点点可怜的“成品”，大家分着尝一尝。

　　味道或许算不上惊艳，但对于吃惯了营养膏的味蕾来说，每一次都是新鲜的刺激。

　　“原来胡萝卜煮软了是这种甜味……”

　　“土豆融化在汤里，会让汤变稠，口感不一样。”

　　“加了点那个‘疑似植物油’的东西，味道好像更润了？”

　　“沈香，下次我们能试试别的搭配吗？”

　　小组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斯利安派来“监督”的助教（其实是监视），每次看到他们严格按流程操作，记录详实，废弃物处理规范，也挑不出什么错，报告里的用词也从最初的“警惕”、“可疑”，慢慢变成了“有序”、“符合规范”。

　　斯利安本人偶尔也会“突然袭击”，冷着脸检查一番。

　　沈香每次都应对得小心翼翼，所有流程一丝不苟。

　　斯利安看着那些依旧简陋的“成品”，尝过一口（他要求必须由监督人员品尝检验），味道确实比最初的清汤有了进步，但他依然板着脸，挑不出大毛病，只能强调一遍安全规范，然后离开。

　　他心里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他必须严格执行法律和规定；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兴趣小组在沈香的操持和那个神秘老头的偶尔“点拨”下，竟然真的像模像样地运作起来，没有出任何安全事故。

　　而且，那些参与的学生，脸上偶尔会露出一种……他在食堂从未见过的、对“食物”的期待和享受的表情。

　　这让他坚守的“合成食物至上”信念，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与此同时，罗森那边也没闲着。他那期视频彻底火了之后，他没有放过这个热点，持续关注着沈香和诺亚学院的动向。

　　当他听说学院竟然批准成立了“传统烹饪兴趣小组”时，更是惊讶不已。

　　他立刻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了解到这是一个在严格限制下的“实验性”小组。这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兴趣。

　　他再次来到诺亚学院，这次是正式申请采访和记录。斯利安本来想拒绝，但诺顿院长同意了，前提是必须遵守小组的所有安全规定，不得干扰正常活动，拍摄内容需经过学院审核。

　　罗森答应了。他再次见到沈香时，兴趣小组已经进行了好几次活动，环境虽然依旧简陋，但沈香操作起来明显熟练和自信了许多。

　　罗森没有打扰她们活动，只是在一旁静静地拍摄记录。他看到了沈香仔细处理那些“不堪入目”的食材，看到了她认真控制加热平台的火力，看到了她和组员们讨论搭配和流程，也看到了最后那一点点清汤被大家珍惜地分食。

　　没有第一次那种爆炸性的味觉冲击，但整个过程，却透着一种庄重和……仪式感。

　　一种对待食物的、久违的认真态度。

　　活动结束后，罗森找到沈香，进行了一个简短的采访。

　　“沈香同学，再次见到你，感觉你变化很大。更……沉稳了。”罗森说。

　　沈香笑了笑：“都是被规章制度逼的。每一步都得想清楚，记录清楚。”

　　“值得吗？这么严格的限制下，做出来的东西……可能并不那么‘美味’。”罗森问。

　　沈香想了想，认真地说：“值得。因为我知道，我在做的是‘食物’，而不是‘营养’。哪怕它很简单，味道很淡，但它是真实的，有过程的。而且……”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记录的组员们，“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好奇，开始愿意尝试和理解。这本身就很有意义。”

　　罗森点点头，他的人类半边脸露出感慨的神色：“你知道吗，我的视频发布后，收到了成千上万的留言。很多人质疑，很多人嘲讽，但也有很多人……表达了渴望。他们说自己从未吃过‘有味道’的食物，从未体会过‘吃’的快乐。你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

　　他顿了顿，说：“我会继续关注和记录你们小组。不是猎奇，而是……记录一种可能性。”

　　罗森的后续报道，再次在网络上引起了讨论。这一次，少了些猎奇和嘲讽，多了些理性的探讨和好奇。

　　诺亚学院这个小小的兴趣小组，正式进入了更广泛的公众视野，也引起了美食公会更高层的注意。

　　美食公会总部，某间装潢古典的会议室里。

　　几个穿着带有美食公会徽记长袍的人正在观看罗森的最新报道和诺亚学院提交的（斯利安不得不提交的）兴趣小组阶段性报告。

　　“诺亚学院……诺顿那个老家伙，还是这么不安分。”一个头发稀疏、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他是美食公会的高级监察官之一，卡尔文。

　　“在学院内部，有限度的实验性活动，使用的也是非活性或废弃教学样本……诺顿钻了章程的空子。”另一个女性监察官，莉娜，皱着眉头说，“但不得不说，这个叫沈香的学生，还有那个半机械人博主的宣传，已经造成了一定的舆论影响。很多人开始对‘传统烹饪’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终究是幻想。”卡尔文不屑地说，“原始烹饪的不确定性、安全隐患、效率低下，是铁一般的事实。这个兴趣小组，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用一些垃圾一样的边角料，煮点清汤寡水。能成什么气候？”

　　“但舆论需要引导。”第三个监察官，一位年纪较大的老者，缓缓开口，“我们不能放任这种‘复古’思潮蔓延，冲击合成食物体系的公信力。诺顿给了她一个舞台，我们就按照规矩，把这个舞台检验一遍。如果她真的有能力，通过正规考核，获得临时执照，那也罢了。如果通不过，那就证明原始烹饪确实不堪大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彻底平息舆论。”

　　“您的意思是……”卡尔文看向老者。

　　“启动‘特殊人才评估程序’。”老者说道，“针对沈香，进行美食公会规定的‘五关考核’。如果她能通过，我们可以破例颁发临时厨师执照，允许她在特定场合进行有限度的传统烹饪展示。如果通不过……”老者眼神一冷，“那就说明她所谓的技艺不过是哗众取宠，届时，不仅取消兴趣小组，我们还可以追究诺亚学院管理不严的责任，甚至对那个半机械人博主散布不实信息进行追责。”

　　“五关考核……”莉娜吸了口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极端环境操作、外星种族适应性调味、安全规范盲测、食材成分与危害答辩、还有传统烹饪文化理论……多少自称大师的人都栽在上面。她一个学生，可能吗？”

　　卡尔文笑了：“不可能才好。我们就用最正规、最严格的方式，让她和她的支持者无话可说。斯利安不是在诺亚学院吗？让他负责接洽和初步安排。考核官……我们亲自去，或者派最严格的人去。”

　　决议很快形成。一道来自美食公会总部的指令，传达到了诺亚学院后勤主任斯利安那里。

　　斯利安看着指令内容，心情复杂。一方面，公会的决定符合程序，也给了他一个“解决”沈香问题的正式途径；另一方面，五关考核的难度他心知肚明，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沈香大概率会失败，到时候，兴趣小组解散，她也将彻底失去机会。这或许就是他最初想要的结果。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并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反而有一丝……遗憾？

　　他通知了沈香和诺顿院长。

　　院长办公室。

　　诺顿院长看着公会指令，眉头紧锁：“五关考核……他们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沈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香已经听斯利安简单介绍了考核内容，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知道，院长。这是获得正式许可的唯一途径。”

　　“你有信心吗？”诺顿院长问，“那些考核项目，很多已经超出了兴趣小组目前接触的范围。尤其是外星种族适应性调味和成分答辩，需要深厚的生物化学和星际生物学知识。”

　　沈香沉默了一下，老实说：“我没有把握。但我愿意试试。失败了，我认。但如果连试都不敢，我不甘心。”

　　诺顿院长欣赏地看着她：“好。学院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理论知识方面……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些相关的教授。但更多的，要靠你自己。”

　　沈香感激地点点头。

　　消息很快传开。美食公会对沈香进行五关考核的决定，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罗森第一时间报道，称这是“传统烹饪能否获得官方认可的关键一战”。网络上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吵成一团。

　　薇薇安和兴趣小组的成员们为沈香打气，但也忧心忡忡。

　　沃森得知消息后，在一次“垃圾回收”时，对沈香说了更多：“五关考核，考的不只是手艺，更是心性和知识。极端环境操作，考你临场应变和对火候的本质理解；外星种族调味，考你对食材性味的理解和搭配智慧；安全规范和成分答辩，考你的理论基础和严谨态度；文化理论……考你的传承和底蕴。”

　　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你现在的水平，应付前面一两关或许还行，后面……差得远。尤其是成分答辩，你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你。”

　　沈香苦恼道：“我去哪里找懂行的人？学院里没有相关的专业啊。”

　　沃森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只是摇摇头：“看你的造化了。”

　　就在沈香为考核焦头烂额，四处查找资料、恶补星际生物化学知识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她。

　　那天，她正在学院图书馆的角落，对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和外星种族生理结构图发呆，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请问，是沈香同学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沈香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外套、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站在旁边。他看起来二十多岁，气质儒雅，眼神清澈，手里还拿着几本厚厚的实体书（这在电子阅读时代很少见）。

　　“我是沈香。你是？”

　　“你好，我叫奥古斯。是学院星际生物工程研究所的博士研究生。”男子自我介绍道，声音平和，“我听说了你的事情，还有美食公会的考核。我对你使用的‘天然食材’及其在烹饪过程中的成分变化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沈香愣住了：“互相帮助？”

　　奥古斯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我的研究方向是外星生物可食用性及风味物质代谢。简单说，就是研究哪些外星生物或植物可以吃，吃了之后在人体内会发生什么变化，以及如何通过加工改善其风味和安全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不过，我个人有一个……小小的困扰。我天生味觉感知异常，合成食物对我来说，味道都非常微弱且扭曲，几乎尝不出差别。所以，我对‘味道’的研究，更多停留在理论和数据层面。”

　　他看向沈香，眼神变得热切：“但是，罗森的视频，还有你们兴趣小组的一些记录数据，显示你制作的食物，产生了非常复杂和和谐的风味物质组合。这在我的研究领域里，是很罕见的现象。我很想从科学的角度，分析你的烹饪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是想……研究我的烹饪？”沈香明白了。

　　“是的。同时，我想我也可以帮助你。”奥古斯认真地说，“你不是需要恶补食材成分、安全性和外星种族适应性的知识吗？这些正好是我的专业领域。我可以帮你梳理重点，分析考核可能涉及的方向。而你……如果可以的话，在你进行烹饪尝试时，允许我采集一些样本进行成分分析，并且……告诉我它们尝起来是什么感觉。这对我理解‘风味’的形成至关重要。”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沈香正愁找不到懂行的人请教，这位奥古斯博士看起来专业又诚恳。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沈香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这对我的研究也很有价值。”奥古斯笑道，“而且，我对你说的‘有灵魂的食物’，也很好奇。或许，我的味觉问题，也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两人一拍即合。从那天起，沈香备考的阵营里，多了一位强大的“科学顾问”。

　　奥古斯不仅知识渊博，而且讲解深入浅出，帮沈香快速理解了各种食材的化学成分、在加热过程中的变化、可能产生的有害物质及其控制条件、不同外星种族的味觉受体差异和饮食禁忌等等。

　　作为交换，沈香在进行烹饪练习时（在兴趣小组框架内），允许奥古斯采集汤液、食材处理前后的样本，并用精密仪器进行分析。

　　奥古斯则会记录下沈香对味道的描述——酸甜苦咸鲜，以及更细微的层次感。

　　奥古斯发现，沈香的烹饪，虽然工具原始，但通过控制火候、食材搭配和处理顺序，确实能引导风味物质朝着更丰富、更和谐的方向转化，减少不良物质的产生。

　　数据不会说谎。

　　而沈香也发现，奥古斯虽然尝不出味道，但他对“风味”的理论理解极为深刻，往往能提出一些她从未想过的搭配思路，或者指出她操作中可能存在的、从化学成分角度看不够优化的地方。

　　两人的合作越来越默契。薇薇安有时会开玩笑说：“你俩一个负责玄学（手艺），一个负责科学（理论），绝配啊。”

　　沈香和奥古斯相视一笑，确实有种互补的愉快。

　　然而，备考的压力依然巨大。尤其是传统烹饪文化理论，需要大量的历史文献阅读和记忆。

　　沈香虽然来自古代地球，但那是二十一世纪，对于更久远的烹饪文化传承，她也知之甚少。

　　就在她对着那些晦涩的古籍抄本头疼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那天，斯利安通知她，美食公会派出的考核官已经抵达，考核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地点就在学院内部，借用星际生物工程研究所的部分实验室和模拟环境舱。

　　沈香正在做最后的冲刺复习，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光屏上出现的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穿着精致，气质高贵，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好奇和审视。

　　“你好，沈香同学。我是艾琳娜·维斯塔。”女生开口，声音清脆。

　　维斯塔？沈香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

　　“维斯塔集团？”旁边的薇薇安惊呼出声，小声对沈香说，“合成食物巨头之一，营养联合理事会的核心成员。”

　　沈香心里一紧。合成食物巨头家族的人找她？想干什么？施压？警告？

　　艾琳娜似乎看出了她的警惕，微微一笑：“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相反，我想……帮助你。”

　　“帮助我？”沈香更疑惑了。

　　“我看了罗森的所有视频，也偷偷关注了你们兴趣小组的活动记录。”艾琳娜说，眼神中流露出与身份不符的兴奋，“我从小吃遍了各家最高端的合成料理，米其林星际餐厅的分子料理也尝过不少。但说实话，那些味道……很精致，很复杂，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像是……没有根。”

　　她顿了顿，继续说：“直到看到你的视频，还有那些关于‘清汤’的描述。虽然我没尝过，但我能想象那种……纯粹的、来自食材本身的味道。那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我家族里的人，包括我父亲，都觉得我这种想法是离经叛道。但我不在乎。”

　　“你想怎么帮我？”沈香问。

　　“五关考核里，有一关是‘外星种族适应性调味’。”艾琳娜压低声音，“这一关的题库和评分标准，美食公会有内部资料。我们家族……恰好能接触到一些非公开的数据，关于某些外星种族对特定天然化合物风味的偏好和生理反应。这些数据，能帮你更有针对性地进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