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筑基 ...
-
那枚玉简在慕青珩手里留了几天。
萧斩月没提要回来，慕青珩也没还给他。
两人继续往秘境深处走。
又走了两天。
植被越来越密，有些地方要拨开厚实的藤蔓才能穿行。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却越来越高，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微微流动。
萧斩月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触碰到了练气期的瓶颈，丹田里的灵力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筑基。
他走在前面，用剑劈开挡路的藤蔓。
剑刃砍在藤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那道脚步声始终跟着，不紧不慢的。
萧斩月偶尔回头看一眼，慕青珩就在几步之外，不远不近地跟着。
藤蔓交错缠绕在一起，比手臂还粗，剑刃砍上去，汁液溅出来，带一股生涩的草木味道。
又走了一段时间，周围的树木明显变高了。
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地面上的植被反而稀疏了，露出深褐色的泥土，空气里的湿度也降了一些，呼吸起来没那么闷了。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
头顶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只有零星的斑驳落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脚下的腐殖土越来越软，踩上去能感觉到水分从泥土里渗出来。
萧斩月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分辨了一下方向。灵气波动还在前面，越来越近了。
拐个弯，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视野忽然开阔了。
面前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嵌在地里的碧玉，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潭水泛着浅浅的青色，水底长满水草。
潭中央长着一株碧心莲，花瓣半开，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萧斩月眼睛亮了。
碧心莲，炼制凝心丹的主药，对筑基期突破瓶颈有奇效，这种品相的碧心莲在外面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他往水潭走了两步，停下来。
太安静了。
水潭周围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到这里都停了。
萧斩月往后退了半步，握紧剑柄。
水面动了一下，不是鱼，是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潭底浮上来。
水花炸开。
一头铁鳞鳄从水中猛地窜出，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张开的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水珠从它身上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三阶巅峰。
萧斩月往后跃了一步，剑已经出鞘了。
铁鳞鳄从水中扑上岸，动作比它笨重的体型快得多，尾巴横扫过来，带着破风声。
萧斩月侧身避开，一剑砍在它背上。
剑刃和鳞甲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声。
他手腕一震，虎口发麻。
定睛一看，铁鳞鳄背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萧斩月舔了一下嘴角。
“皮真厚。”
铁鳞鳄转过身，低伏着身子，竖瞳死死盯着萧斩月。
铁麟鳄又扑过来了。
萧斩月迎上去，一边闪避一边找机会。
他一剑刺向铁鳞鳄的眼睛，那是少数没有鳞甲覆盖的地方。
铁鳞鳄头一偏，剑尖擦着它的眼皮划过，带出一丝血。
铁麟鳄吃痛，发出一声低吼，尾巴再次横扫过来。
萧斩月来不及躲，横剑格挡。
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扫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里泛着一丝铁锈味。
他撑着剑站起来，甩了甩发晕的脑袋。
左手虎口已经裂了，渗出血来，顺着剑柄往下滴。
握紧剑柄，正准备再上，却听到脚步声。
回头。
慕青珩从他身侧走了过去，站到了他前面。
慕青珩抬手，和上次一样的动作。
一道极细的白光从他的指尖飞出。
精准地没入铁鳞鳄的眼睛，那道被萧斩月划伤的眼皮缝隙里。
铁鳞鳄庞大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走路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楚。
轰然倒地。
地面都震了一下。
萧斩月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头铁鳞鳄，又看了一眼慕青珩。
慕青珩已经把手放下了，站在那里，表情和上次一模一样。
萧斩月收回目光。
他走过去，蹲在铁鳞鳄的尸体旁边，把碧心莲从水潭里小心地摘出来。
根须完整，花瓣饱满，品相极好。
萧斩月小心地在根须上裹了一层湿泥，防止灵气流失。
他把碧心莲收好，又蹲回铁鳞鳄的尸体前。
三阶巅峰的妖兽，鳞甲坚硬，爪牙锋利，一身都是好东西，他带的工具不多，只能挑最值钱的取。
先挖了灵核。灵核有拇指大小，泛着淡黄色的光泽，握在手里还能感受到残余的灵力。又卸了两颗最完整的獠牙，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铁鳞鳄的背鳞也很坚硬，他撬了几片品相最好的收起来。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来。
他转身递给慕青珩。
“给你。”
慕青珩低头看着那株泛着青光的碧心莲。
“这是什么？”
“碧心莲，凝心丹的主药，突破瓶颈用的，好东西。”
慕青珩接过去了。
没有说谢谢，没有推辞，就是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握在手里。
萧斩月拍了拍手上的水。
“走吧。”
他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低头看一眼左手，虎口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还留着血痕。
他没在意，在衣服上蹭了蹭。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晃动的光影，水潭周围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铁鳞鳄带起的泥腥味。
下午，他们穿过一片树林，迎面遇到了三个人。
对方穿着玄天宗的服饰，两男一女，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筑基中期修为。
萧斩月远远就看到了他们。
他没当回事，秘境里遇到其他修士很正常，各走各的就行。
对方走近之后，那个领头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然后落在了他身后的慕青珩身上。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
萧斩月注意到了那个眼神。
他侧了一步，挡在慕青珩前面。
那个人收回目光，看了萧斩月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方向，什么都没说，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萧斩月才放松下来。
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慕青珩，没多想，继续走了。
傍晚，他们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了过夜的地方。
崖壁向内凹陷，形成一片可以遮蔽风雨的空地，地面是干燥的沙土，背风，头顶有突出的岩层，能挡住夜露。
萧斩月生了火。火光在崖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把夜风和凉气挡在外面。
他盘腿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那枚筑基丹。
丹丸温润，药香清淡。
他看了一眼，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力在丹田里化开，温热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他闭上眼，引导那股药力冲击练气期的壁垒。
一次。
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他听见身体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碎裂声。
灵力像决堤的水涌过那道门槛，经脉被拓宽，丹田在扩张，灵气在体内奔涌运转，比之前快了数倍。
筑基期。
他把残余的药力彻底炼化，让境界稳固下来，然后收了功。
对面的慕青珩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那枚玉简，没有在修炼，没有在看玉简，就坐在那里。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不用修炼的？”
慕青珩抬起眼睛看他。
“不用。”
“为什么不用？《苍元诀》你看了吧，不练练？”
“不用练。”
萧斩月愣了愣。
“……你看一遍就会了？”
慕青珩想了想。
“嗯。”
萧斩月沉默了，他突破筑基用了一整晚，还搭上一颗筑基丹，这个人看一遍就会了。
算了，他已经不想跟这个人比了，没有不让自己老婆比自己弱的义务。
不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自己为什么要叫对方老婆！
萧斩月脸微微泛红，转移话题。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
慕青珩看着他。
“等着。”
“等什么？”
慕青珩没有回答。
萧斩月看着他那双空空的眸子，没有马上接话。
“那你跟着我走，是因为你想跟着我，还是因为你不知道去哪？”
慕青珩看着他。
“你让我跟。”
不是我想跟。是你让我跟。
萧斩月靠在石壁上，看着崖壁上的火光。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让你跟，你就跟着。”
火堆里的枯枝烧断了一截，落进余火里，溅起几点火星。
他说得很随意。
萧斩月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又过了一会儿，他坐直身子。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慕青珩看着他。没有回答。
“等出了秘境呢？有没有想过去哪里？”
慕青珩还是看着他。
“不知道。”
萧斩月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
不知道去哪，那就跟着他走。
他没有再问了。
有些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他现在慢慢学会了这点。
尤其是面对慕青珩。
萧斩月在心中感叹：慕青珩的防诈意识可真好，问啥也不说，简直是防诈宣传大使。
萧斩月闭上眼睛，试着继续运转《苍元诀》。
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夜深了，火堆里的余炭偶尔噼啪一声。
萧斩月没有睡着。
他睁开眼，透过快要熄灭的余火，看向对面。
慕青珩还坐在那里。
白衣，安静的侧脸，平缓的呼吸。
火光暗了，他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清晰。
头顶没有星星，夜色沉沉，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夜风穿过崖壁的缝隙，发出低低的呼啸声。
困意慢慢涌上来，他让自己沉下去。
晨光从崖壁上方照进来，岩石被阳光照得泛着一层暖色。
萧斩月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上比平时暖和一些，低头一看，身上盖了一件东西。
一件白色的外袍。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低头看着那件白袍。
白袍铺开，一丝不苟地盖在他身上。
他伸手摸了一下，布料很轻很软。
抬头。
慕青珩坐在几步之外，只穿着里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萧斩月张了张嘴。
“你……”
慕青珩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斩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袍。
白袍上什么味道都没有，没有熏香，没有皂角的味道，就是很干净的气息。
他把外袍叠好，递过去。
“谢了。”
慕青珩接过去，穿上，动作很慢，很安静。
萧斩月站在那里，看着他把衣服穿好。
萧斩月转过身。
“走吧，今天往那边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