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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休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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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好几天,孩子身体营养各项指标都符合标准,虞萍时时还感觉像梦一样。
只是肚子上的疼痛仍然还在提醒她。
回到家里休息,这次回的是林园。
林园空气好,人也少,不吵闹。
月嫂负责一切起居,生完孩子很久之后虞萍还有点儿恍惚,孩子不在身边,总也要确认两三次。
每天都很虚弱,提不起力气,这样的状态又让虞萍怀疑自己,不切实际的担忧像野草一样蔓延。
唯一幸运的是游邵至始至终都陪在她身边,她有什么需求,都会得到他的响应。
十天过去了,虞萍想看看孩子。
林园居住区分为三个区域,她在南边,孩子在东边跟游邵妈妈一起。
两个区域之间的路径,以虞萍慢走的速度得需要半小时,让保姆过去抱的时候,迟迟没有回音,于是游邵亲自过去了。
虞萍常常睡过去,对时间的感知只来自外面天黑还是天亮,但游邵这一走,她也感觉似乎过去了很久。
为了身体好,她身边的电子设备都被取走了。林园没有时钟,只有客堂里的香。
入冬了,外面凉凉的,虞萍站在门口好一会,才看见游邵抱着孩子过来了。
想想正在睡觉,他趴在游邵肩上,戴着一个蓝白色的针织小帽,穿着之前在婴儿店买的蓝色小衣服。
小孩子胖胖的,很可爱。
虞萍要抱,游邵犹豫了下,说:“你坐着吧。”
中堂里桌椅古朴,摇椅面朝小院常青树和一池冬水,虞萍接过想想,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轻轻拍着孩子温热的后背。
摇椅轻轻晃动,小院外的小风穿过中堂,外面几片树叶作响。
虞萍渐渐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她偏过头咳了两下,游邵让月嫂过来把孩子抱起。
分开的那一瞬间,孩子似乎醒了,开始哭起来。
“宝宝应该是饿了,有准备好的奶粉,我立马过去。”月嫂说。
游邵对着她略微点头,虞萍有点儿难受,忍不住抓紧了衣摆。
披肩一角被抓得皱巴,她生产时不太顺利,恢复得也不是很好,现在孩子还得喝奶粉。
虞萍心里有点不舒服,看见游邵递来一杯水。
虞萍很快也不想公司的事了,因为没有电子设备,时间过得异常的慢,和无聊。
虽然游邵很多时候都在陪她,但是最近游邵接电话的频率越来越高,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开始虞萍以为他是去处理工作或者看孩子去了,虞萍还隐隐有点儿羡慕。
直到月嫂每周给她看一下孩子,问起时才发现,游邵也并没有过去看孩子,他到了东院,基本都是在和婆婆谈事。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这段日子游邵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还算得上体贴,他总是把水放在虞萍触手可得的地方,累了困了饿了几乎都不需要明说,虽然一直温温和和平平静静地像个仆人一样,但也是合格的仆人。
虞萍以为自己够了解他了,但此时此刻又有点儿茫然了。
游邵不就是为了孩子才跟她结婚的么?
孩子已经生了,他在尽职尽责地照顾产后虚弱的妻子,却对孩子疏于照看。
连游文舒都去看过好几次,游邵却没有。
虞萍想了很久,终于觉得有些想通了,为了责任承担起来的身份,比不上因为感情与爱的出发点。
到后面游邵妈妈来过一次,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拿出了一张虞萍无比熟悉的a4纸,上面留着虞萍的亲笔签名。
那张纸上内容并不多,只有最后一句“甘愿离婚”虞萍印象深刻。
她看了很久,这才对游邵妈妈扯出一点笑容:“妈,我这产假还没有休完呢。”
“我来提醒你,顺便也看看你。”
游邵妈妈语气温和从容,像她端茶的姿态那样随心所欲,优雅不迫。
真是奇怪,这张纸当初看似一气之下签下的合同,如今看来,倒像是深思熟虑过的。
虞萍从来不会在气头上做决定,她当时签下名字,是不是也预料到了这场夫妻只是露水之缘,注定日头高照时就会烟消云散?
虞萍:“我签下的东西自然不会反悔,但是孩子,总得归我吧?”
游邵妈妈:“不行。”
“呵,你那么看重出身,能容忍孩子的出身?”
“那毕竟是小邵的孩子。”
“游邵他又不是结扎了还可以再生啊,不然你觉得你预定好了的千金小姐会甘愿嫁进游家当后妈?”
游邵妈妈语气不动,只是略微加重:“不行。”
她这样的反应虞萍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婆婆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看得出婆婆有自己的考量,但这考量在虞萍眼里,未免会导致日后节外生枝。
是什么原因让她这样坚持呢?
虞萍细细思索着,被不耐的婆婆打断了:“你说想要一千万,我给你。”
虞萍眉头一皱,脱口而出:“我不要。”
游邵妈妈:“你可以多想想。”
虞萍心想:这一千万对她来说就跟一个数字一样,她没那么的物欲去支撑,也没那么大的福气去消受。
对她来说,天文数字比不上眼前的孩子。
紧接着游邵妈妈就开口了:“孩子跟着你,你一无所有,工作没有前途,也没有学区房,到时候孩子跟你说别人都有自己的房子住,家里司机接送,你那时候如何自处?”
虞萍喉咙一噎,脸瞬间烫了起来,一半是气的。
她嘴唇微微一动,但却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言语来反驳。
一个新手妈妈的爱当然比不上明亮的前途。
如果想想在游家长大,他会有很好的物质生活,只是没有爱。
虞萍也不确定,对于孩子来说,这两点究竟谁更重要一些。
有人愿意在宝马里哭泣,在巴黎看日落消解,在伦敦看雾里忧郁,也有人愿意茅草屋里紧紧相拥。
如果不离开呢?虞萍脑海里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虞萍否决了。
游邵妈妈非要她走,而她也没有任劳任怨留下来的理由。
她有自己的自尊,待不了满是枷锁的游家和没有爱的地方。
尽管她大大咧咧但也时常能感受到了游邵妈妈的挑剔,自己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言语都在她犀利的目光审判之下,只是看她怀孕,所以没有“纠正”她,也许也是因为她早早地签下了那份承诺。
虞萍呵了一声,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听说是最近游邵的公司有一个合作的大项目,因此忙得有点抽不开身,但还是会每天例行公事一样,给虞萍发句消息,嘱咐她吃营养餐,又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虞萍常年一个人住,没想到过同居还会有个人如此细致入微地体贴,像是机器人里写好的程序。
有时游邵会回来睡觉,更多的时候不会。
虞萍也会偶尔想到网上的帖子,说什么生孩子后老公就不爱了,甚至孕期就开始各种加班,然后越来越晚回家。
虞萍从来只是看看而已,就算知道这大概也是真实的事件,但总觉得离自己太过遥远,而觉得虚幻无需费心关注。
现在虞萍却好想知道那条帖子里的评论是什么样的。
她刚要去查去搜索关键词,但乍然又想起来,她和游邵结婚是因为孩子,而不是因为感情。
虞萍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今年的除夕要早一些,雪也来得早些。
天寒凉凉的,虞萍数着日子等宝宝满月。她状态好一些时很多朋友打电话来关心,虞萍把生孩子时的心里路程说了一遍又一遍,原本自己都有些遗忘了,但一从开始说,那些痛苦又像水葫芦一样浮出水面了。
说到最后虞萍都有些无聊了,听的人却还在入戏太深。
虞萍的朋友生过孩子的很少,有比她早结婚的,但也没她生得这么快。一个个跟取经一样,话题总围绕着老公和孩子。
虞萍把生产那段时间游邵一直陪她的事说了,朋友们纷纷说模范老公,虞萍又说起游邵最近很冷淡很疏离也常常见不到人,朋友们却安慰她是因为工作忙,总不能两个人都不工作,还让她要体谅,毕竟游邵能在她生产的时候陪她,产后嘘寒问暖,这是多少男人都做不到的。
虞萍渐渐就没再继续说了。
她觉得有点儿奇怪,但却说不出来。
除夕的时候游邵回来了,还带了不少礼物。
他回来先去了东院,虞萍以为他去看孩子,听月嫂说只匆匆看了一眼,又去找妈妈聊事去了。
虞萍忽然记起,曾经一个炎热的午后,她把手机落在家里,回去取时也是看见游邵和他妈妈在一起聊天。
虞萍感觉自己一直是外人,嫁进来不到一个月又搬出去,生产回来休息一个月,又要离婚。
而这次,她带不走想想。
除夕温度很低,家里有一点暖气。
游家过年还是很平淡的,大家一起吃一顿饭,饭后又聊了聊给宝宝办满月酒的事。
新年虞萍添了件新衣服,因为外面太冷,衣服是游邵买回来的。
有点小了。
虞萍一看就知道小了,所以也不愿意去试穿。
游邵很快反应过来,说:“明天我请李裁缝到林园来。”
虞萍:“不用了,我衣服很多,不差这一件。”
虞萍话音落下,明明显显地发现自己变了。她从来不掩饰,从来不说假话,游邵不知道她具体话里的真假,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虞萍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语气温和了点:“没事,明天陪我出去走走吧。”
第二天仍然在下小雪,林园里面十分幽静,虞萍先去看了孩子,逗想想玩了一会,然后和游邵沿着小石子路一直慢慢地走。
虞萍随口问了几句游邵最近在做什么,又若无其事地说起看见他去找了妈妈说话。
游邵对自己在做项目是知无不言,但对上和妈妈聊天的事,就有些刻意地不想多说。
游邵的刻意总是能轻易叫她看出来。
虞萍沉默片刻,游邵第一次主动跟她找话题,聊起宝宝的满月宴。
虞萍像是如梦初醒一样,心里:啊,还有满月宴。
于是满月宴那天,大家忙前忙后很喜庆,结尾时宾客散去只留了几个很熟悉的人围着宝宝看抓周。
面前一堆珠宝字画,各种黄金文墨都在,寄予了背后人为他准备的前途。
想想也是不负众望地抓到了一枚巨大的闪亮的红宝石。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婆婆把宝宝抱起来夸他天生就是继承人。
热闹之余,虞萍拉着游邵示意他过来,两个人站得远了一些,虞萍看着那边欢乐的场景,和婆婆对视了一眼,她平静地收回目光又看向游邵,轻声道:
“游邵,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