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260、第260章 按海 那股力

　　那股力量太沉了。
　　苏晚照半跪在缝边，一条腿已经陷进沙里，整个人像被一只从地心伸出来的手，死死按着，往土里钉！
　　她手里的半截石条，烫得吓人！
　　那六个血字，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下一下，跟着地底传来的那阵"呼吸"，明、灭，明、灭。
　　她脑子里忽然一阵嗡鸣。
　　不是疼，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股红光，一股脑地往她识海里灌。
　　她“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三百年前，有一个人，衣衫褴褛，跪在这片沙碛地上，用一双充血的手，把这半截石条，一寸一寸，按进地里！
　　那个人，一边按，一边在说什么。
　　她听不清。
　　可她知道。
　　陆沉渊！
　　然后，她“看见”了更多——看见那半截石条，不是半截，原本是一整根，从地面，一直插进地心。那整根石条，就是一根钉。
　　钉的是什么？
　　钉的不是海。
　　是海下面，那个会呼吸的东西。
　　三百年前，陆沉渊用这根石钉，把它钉死在最深处。可他力气不够，钉只按下去半截，剩下的半截，留在了地面。
　　他怕那东西挣脱，就用命，把自己的血，一笔一笔，写在那半截露在外头的石条上：
　　水别怕。
　　下面有路。
　　那不是遗言。
　　那是咒。
　　是他用命下的、压住那东西的最后一道锁。
　　苏晚照浑身剧震！
　　她终于全懂了。
　　符师这四十年，戳了千百道缝，不是放水，是在放"气"——放那根石钉封在下面的、属于地心那东西的一口气。
　　缝戳得越多，那口气漏得越快，那东西就醒得越快。
　　而现在，最西边这道最深的缝，已经把最后一口"气"，漏得差不多了。
　　天，已经亮了一半。
　　东边天光白惨惨的，照在沙碛地上，照得满地都是死灰。
　　那半截石条，在她手里，忽然轻了。
　　不是真的轻了。
　　是她感觉到了，那东西，要抬头了！
　　"不能让它起来。"她心里说。
　　她咬紧牙，撑着发软的双腿，一寸一寸，往那道缝前头挪。她要把这半截石条，按回它三百年前就该在的那个位置上。
　　可用什么按？
　　可她的手，抖得厉害。
　　那东西在下面动，每动一下，就有一股冲天的气浪，顺着缝，往上顶，顶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
　　"你按不住的。"
　　符师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三百年前，连陆沉渊那样的修为，都只按得下半截。"他说，"你一个聚气期的小丫头，拿什么按？"
　　"就凭你胸口那口只会听的井，能按得住它？"
　　苏晚照没回头。
　　她死死盯着那道缝，盯着自己那双，还在流血、还在发抖的手。
　　"你错了。"她说，声音很轻，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陆沉渊当年，按不下去，不是他力气不够！"
　　"是他舍不得！"
　　符师一怔。
　　"舍不得？什么意思？"
　　"对。"苏晚照慢慢地说，"他舍不得，把他那一整条命，全填进去。"
　　"他留了半截在外面，写那几个字，是还想留给后来的人一条活路。"
　　"可你，把他留的那条路，也给戳没了！"
　　她忽然转过身，看着符师，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说。
　　"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自己把这半截石条按下去，替陆沉渊把这件事做完？"
　　"要么，你站在这，看着我这条命是怎么填进去的？"
　　"要么——"
　　她把手里的半截石条，缓缓举到胸前，对准了自己的心口那口"井"。
　　"我拿我这条命，去把海按住！"
　　符师瞳孔骤缩！
　　"你疯了！"他猛地往前一步，"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寻死！"
　　“我知道。”苏晚照说，嘴角竟浮起一丝笑，“可这世上，总得有个人，把路接着走下去。你还没想明白吗？”
　　"陆沉渊没能按下去的那半截——"
　　"我来按！"
　　话音未落，地底下，那阵呼吸声，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气浪，轰地一声，从缝里直冲上天！
　　苏晚照整个人被掀得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她死死咬住牙，没让那半截石条从手里飞出去。
　　"就是现在！"她在心里喊。
　　她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把半截石条，往那道缝里，重重地，插了下去！
　　红光在这一刻，轰然爆开！
　　整片沙碛地，都被映成了一片血一样的红！
　　苏晚照只觉得自己腔子里那口血，跟着那红光，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的识海，在这一瞬间，被那根石钉上三百年的记忆，彻底淹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