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217、第二百一十七章 通 她

　　她没让大家走远。这第二口，离着第一口有多远呢？她心里也没底，只能走着探着。

　　第二天一早，她就领着那年纪大的汉子、瘦汉子，还有几个后生，沿着村东井口那道沟，往西走。走不到半个时辰，她在一处平地上停了脚。

　　这儿比村东更荒，白花花的盐霜铺得老厚，一脚踩下去，喀嚓作响。可她把心口那口井放出去一探，手掌心，立时就触到了。底下，有第二□□水！就在离地表不到两人深的地方，憋着，一下一下，往上顶！

　　「就是这儿！」她蹲下去，用脚尖在盐壳上点出一个小圈，「这底下，第二□□水！跟村东那口，是连着的，一条线上！挖吧，照昨天那法子，先浇水，看它往哪儿渗，再顺着渗出来的线，开沟！」

　　众人有了昨天的经验，这回不用她多交代。瘦汉子拎了水来，一点点浇。浇下去没一会儿，那深色的水印子，果然又像活了似的，往村东方向，斜斜地扯出一条暗线来，跟村东那条沟，遥遥地对上了。这水和昨天村东那口，会不会也是一样清甜？

　　「看！它对上了！」那后生叫起来，「这条缝，通着村东那口！两口井，真是一条线上！」这地下的缝，怎么就能这么准地对上？

　　汉子们来劲了，抡锹的抡锹，搬石的搬石。这一回挖得快，太阳偏西的时候，第二口沟就已经开下去一人多深，沟底也见了湿。

　　她蹲在两口沟中间那一段，把手心贴在地上，慢慢感受。

　　水，还没通。

　　两口井的水，各自在自己的缝里憋着。中间隔着的那一段，土还压得严严实实。怎么才能让这两股憋着的水，碰成一股？她觉得两条缝真正接成一气，那两口子水才能往一处流。可这最硬的一段，光浇水浇得开吗？

　　她没让汉子们用蛮力挖。她让他们停手，歇一歇，然后自己蹲下去，捧了水，沿着村东沟那条线，一点一点，往西浇；又沿着这新开的第二口沟，一点一点，往东浇。两边的水，慢慢往中间那一段渗，渗得极慢，像两根极细的须，各自伸出来，要往一处探。

　　天色暗下来。众人点了火把，围成一圈，都不说话，只盯着那两股水，往中间爬。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最中间那一小块土，动了一下。这一下，叫所有人都屏住了气！

　　不是动了。是湿了！两边的水，那两根极细的须，终于，在中间碰上了头！

　　水通了！

　　顺着那两条缝，村东那口井的活水，和这第二口井的活水，头一回，连成了一气！水在两口井之间，嗡嗡地流起来，从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不再是一口一口各自憋着的气，是连成一线的、能来回淌的活水了！

　　「通了！通了！」那年纪大的汉子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声音都颤了，「这水，真通了！两口井，连起来了！」

　　她也笑了，笑得眼睛发亮。这一口接一口，得连到什么时候，才算出头？

　　原来，这水网，就是这么织的。一口接一口，一条缝接一条缝。只要肯弯下腰，把中间那一段最硬的土捅开，把两股憋着的水接到一处，它们自己，就会流成一条线，活起来！这道理，她从前怎么就想不到呢？那么再往下，其余那些井，是不是也都这样接就行了？

　　她直起身，望着夜色里，那两条沟连成的一线活水。火光映在水面上，一跳一跳，像这片死了多少年的盐碱地上，第一次点起了一盏灯。

　　她知道，这才第二口。西边，还有第三口、第四口，还有无数口，在等着她。可她怕过吗？从前那一路，她一个人都不怕，如今有了这一村人，她还怕什么？

　　她低下头，捧起脚下的水，轻轻饮了一口。

　　水是甜的！这一路，她救出来的，不只是水，是这片地，重新活过来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