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198、第一百九十八章 拼图 她把赵

　　她把赵长老的目录从木盒里拿出来，翻到第七到第十二页的水位记录。三十一年的水位数据，每月一次近四百次的测量。她把近四百次的波线在识海里串出一整条地下水位趋势，发现赵长老在每个季节转换的月份都会加一笔，不只是偏角绝对值而是偏角差异值的标注。差异极大的一两个数据对应的是春汛和秋汛地下水位剧烈波动的月份。剩下的数理中，在非常多的月份整个东荒地下水位都是极其平稳流动的，但它的角度始终偏着同一边。赵长老用最简单的竹管水柱做了三十多年井与水位的测量！！？这四百次偏角的全部方向是：南偏东十七度半，纵向标准差不到千分之二：它比他想象的要稳定也比他预想的需要服从的那个隐假设的磁场环境干净得多，因为他一辈子都以为灵阵一直在干扰这层微弱物理场，实际上那层物理场根本不经过灵力频段。
　　她把目录合上，在心里把赵长老的厚册子和球形空腔四人的声波密层叠在一起。赵长老的工作就是地面上三十年的水位数据，四个人的工作是地下七千年的声波信标！两个系统没有共享过任何数据？用的工具是完全不同的？——竹管对石英棒，手测对压电但两个系统测的是同一个东西。方向从来没变过！只是两个系统的坐标系不一样！赵长老用地面水位梯度做坐标，四个人用铁锰矿层做坐标。两个不同门派的传感器最终指向完全一样的物理终点？这颗星的外部存在一个漫长且持续的方向电场痕迹。
　　她把两个人的坐标系换算了两次，把他们各自的距离尺赵长老用的是竹管水柱的高度差（毫米），第四个人用的是铁锰矿声波走时的周期微差（微秒），对到一起。结果发现球形空腔底部的地下水位在赵长老记录的同位月份里和声波周期吻合得极其丝滑。赵长老在地面上记录了每个月地下水位波动的空间幅度，球形空腔里的声波网络记录了每个月水位摆荡对声波脉冲的调频幅度。两个东西是同一个物理过程的两面。地面和地下三千多年来第一次在同一个人手里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同图校准表！
　　她拿出一张新桑皮纸铺在石栏上，用炭条画了一张两层的综合图。上层是地面，标了药圃井口、压路青砖、松林枯松、菜畦竹荚苗的位置，每一个位置旁边用数字标了各自感知到的方向电场的偏角。下层是地下，标了矿道走向、球形空腔位置、树根裂隙路径，以及北侧第二个水通道的走向推测线。两层之间的连线就是方向电场的空间走向：从地下深处的球形空腔出发，沿着矿道和树根往上走，到达不同地表位置时方向电场的强度递减和偏角偏移形成了一个极规则的扇形分布。扇形的顶点是球形空腔，所有的方向、偏角和信号都是从空腔发散出来的。球形空腔不是方向电场的终点，是收发器！方向电场在这颗星里的源头不在空腔！还在更深的地方！空腔只是暗河水位波动把更深处信号发射到地表的一个天然的物理转接站。
　　她在图底标注一行字：「另有一个源，位于球形空腔东南偏南更深约二里。换暗河基岩段水压更低处。下次探。」
　　齐管事拿起桑皮纸对着灶火光照了一圈，用指甲在图底新标注的坐标位置按了一个极淡的压痕，压痕的位置和他前些日子翻那根旧石条露出的新鲜面位置完全一致！石条是四十年前严从简从灵泉下游十二里扛来的，石条底面的矿化水锈不是东荒本地任何一种矿脉，石条最早来自北冥？他四十年没说过石条的产地。今天不说，但指甲痕已经替他说了！深源在北！南偏东只是从药圃看的方向！从球形空腔再往下看，源头在正北！北冥的冰川底下！南偏东是对地的方向，正北是对上一级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