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救赎》祈辞也

1、和你做同桌 死对头竟然

　　傍晚七点多。

　　暮色晕开一层浅灰色薄纱，慢悠悠笼罩住整座城市。

　　环城街道上，末班车的轮胎碾过潮湿的柏油路，滚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

　　少年困倦地缩在靠窗的座位，懒洋洋支着下巴，无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车厢随着路面轻轻摇晃着。

　　浓重的倦意瞬间席卷全身，宋昭安眯起双眼，呼吸渐渐放缓，即将坠入浅眠。耳畔只剩下机械的到站播报声，还有车门开合时短促的气流响动。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细密雨丝黏在车窗玻璃上，把窗外连片灯火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斑。

　　公交车平稳向前行驶。宋昭安昏昏沉沉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微凉的玻璃。车身接连颠簸，困意彻底困住了他，撑着脸颊的手臂慢慢脱了力，脑袋重重磕在了窗沿。
　　他抬手揉着发疼的额角，睡眼惺忪地侧头望过去，眉头下意识紧紧拧起。片刻之后，他又卸下满身戾气，重新变回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略带烦躁地抬眼打量身旁发笑的少年。

　　“噗嗤——”

　　一声压抑的笑，猝不及防钻进宋昭安的耳朵。

　　宋昭安一眼认出了对方——这个和自己吵过无数次架的初中同校不同班的同学，沈厌然。两人向来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上车的，此刻正抓着扶手站在座位旁。少年弯着腰，居高临下地望着宋昭安，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穿着单薄的校服，浑身透着随性自在的张扬。

　　那双清亮又带点狡黠的眼眸直直望过来，眼底盛着几分趣味：“小兔子，好久不见。”

　　宋昭安淡淡斜睨他一眼，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我说过不准叫我小兔子。”
　　他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疏离：“很不巧，我现在不想说话，困。想吵架的话改天再聊。”

　　“改天？改天是哪天？”沈厌然勾起嘴角淡淡的追问。

　　“反正不是今天。”宋昭安恹恹打了个哈欠，眉峰蹙起几分不耐，“总之别吵我。”

　　沈厌然弯起唇角笑了：“既然这里空位没人，那我坐这里可以吗？”

　　他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宋昭安身旁空着的座位，漆黑的眸子静静凝着少年，耐心等候答复。

　　沈厌然唇角轻轻上扬，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纤细指尖轻点宋昭安身侧空置的桌椅，漆黑眼眸一瞬不瞬落在少年身上，温声等候他的答复：“这里没人，我可以坐这吗？”

　　空气静了片刻，车厢外的风声、远处车流的喧嚣都似隔了一层薄雾，淡淡远了。

　　宋昭安唇瓣微张，不知为什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被尽数哽在喉间，半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心底有上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方才蹙起的眉峰皱得更紧。

　　他闷闷地横了沈厌然一眼，可撞上对方含着笑意的双眼时，心底莫名翻涌的烦躁反倒愈发浓烈。他下意识垂落目光，视线落至少年纤细的手腕。

　　腕间一道小巧月牙形的浅淡暗疤赫然映入眼帘。

　　紧蹙的眉心骤然松垮，心头积攒的躁意顷刻间消散干净。
　　原来当年那道伤口，终究还是留下了印记。

　　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没说出半句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