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隐婚对象是甲方大佬》水从川

46、警告 她为他掖衣

　　“哎……”保镖想拦，却又看着高廷的眼色，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有气，我现在就让你出了这口气。”休息室里传来顾薄言的声音，“要打就打，不过，我话说在前边，顾董有什么火气，都冲我来，毕竟我才是你儿子，人家颜柠晞不是，你没有理由对她紧追不放。”

　　“顾薄言，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求你？哈……我是想劝你。”顾薄言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丢，眼角厉色似把冰刃，“如果顾董再敢对颜柠晞有一点不敬，我必十倍百倍奉还！顾董，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给你一次出气的机会。颜柠晞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更与你无冤无仇，找她的麻烦，犯不上。”

　　他利落解去腰带，拆下锁扣拍在桌子上，把光秃秃的真皮皮带递到顾其实手里：“以后想出气了找我，我随时奉陪。”

　　他轻车熟路、背对顾其实单膝跪在地上，半弯着腰：“二十下，顾董快点打，打完了您还得赶去赴今晚的酒会。对了，顾董您小心点儿，可千万别闪了腰……”

　　顾其实面色顿时难堪，他咬紧后槽牙，抡圆了胳膊，扬起皮带狠狠甩下。

　　“啪”的一声，把空气都打散了。

　　顾薄言眉头一蹙，扶在沙发上的手刹那间暴起青筋，他唇齿咬得严丝合缝，愣是把喉咙里欲发出的哼声咽了下去。

　　“呵……顾董，你真是老了，这力道大不如前……”

　　顾其实没有半分犹豫，紧接着再次举鞭而起，又是“啪”的一声，打断了顾薄言的话。

　　那声音与破门的声音重叠，颜柠晞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你凭什么打人！”她厉喝。

　　屋里的两人皆是一惊，顾其实攥着皮带的手还扬在半空，一时间犹疑着未落下去。

　　顾薄言偏头去看的刹那，颜柠晞闪身挡上他身前来，怒目圆瞪对着顾其实。

　　他飞快起身，捡起沙发上的外套一甩，利落地穿了回去。

　　“哼，”顾其实放下手，哼着声音冷笑，“老子教训儿子，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呸，生而不养，你也配称为人父？”颜柠晞像是终于逮到机会能出口恶气，字字犀利，“他是我丈夫，夫妇一体，你才是外人！你再动他一根指头试试！”

　　顾其实“唰”一下脸色铁青，他扬起手就要打，又被颜柠晞抄起的抱枕挡了下去。

　　顾薄言亦惊讶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平日里那么乖巧温柔、与世无争的一个人，哪儿来的胆量对着气头上的顾其实说出此等诛心之言？快哉、快哉！

　　他看着她，她在自己身前显得那么小巧，怎么就敢不顾那人的威压，坚决把他护在身后的？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保护在身后过，他从来没有站在被保护者的视角、看过施暴者狰狞的面孔，这次，他见到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颜柠晞口中的“夫妇一体”，第一次体验心里有支撑的感觉。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勾着、笑了。

　　“哎哎哎，顾叔顾叔……”贺思洲适时跑了进来。

　　他连忙上前抱住顾其实的胳膊，打岔道：“顾叔，我爸找您好久了，原来您是休息来了，走走走，我爸请您到办公室喝茶呢，我告诉您，他办公室里才到了一批红酒，可有年份了，您一定得尝尝……”

　　他说着，趁顾其实眉头松动的工夫，把皮带从他手里顺了出来，扔到沙发上，半推半拉，带他出去。

　　休息室的门一关，终于恢复平静，颜柠晞心里紧绷的弦也稍稍松下。

　　她回头看看顾薄言，他嘴角竟带着笑意。

　　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他系着领带，熟练地打好结，整理衣领。

　　他仰了仰脖子，像是在询问颜柠晞戴得正不正？

　　颜柠晞回过神来，上手帮他调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胸膛。

　　虽然隔着衣服，他还是觉出她指尖发着抖。

　　“怕了？”他问她。

　　她却没答。

　　顾薄言穿好腰带，反手掖着衬衣。

　　颜柠晞挪着步子绕到他身后：“我帮你。”

　　“没事儿。”

　　“你别乱动。”

　　她语调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是少有的硬气。

　　顾薄言慢下动作，她指尖贴了上来，冰凉。

　　那种凉惊到他心底，他侧首看她，却只看到她低着头。

　　“这么怕，为什么还要进来？”他声音很轻，像是自责，又像心虚，“他就打我几下解解气，不会有什么大事。”

　　颜柠晞嘴角一抿，站回顾薄言面前。她抬眸瞧他一眼，虚空着拳头打在他肩膀上：“你为什么要让他打你，你这个笨蛋，这么愿意挨打的嘛？”

　　她眼角粉粉的，弯着一汪水，鼻头也红了，声线发闷。

　　顾薄言喉结滚动，仿佛就着刀片、和着唾沫咽了下去，喉咙沙拉拉的疼：“我只是不想跟他多说废话……”

　　“那也不行。”颜柠晞态度坚定，声音也干脆。

　　她眼睛里的水光，随着他沉下的眸子，越发小心翼翼：“顾薄言，你爸爸好凶啊。”她眉头压低，露出的情绪非但不是同情，而是极度不理解，还夹杂着委屈，“我爸妈从来都没凶过我，就连大声说话都不……”

　　顾薄言满胸膛里酸胀，像一颗灌满了醋的气球，想松快却怎么都松不下：“……习惯了。”

　　“顾薄言，”颜柠晞两手抓在他腰侧的衣服上，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以后，如果你再要见那个顾董、还有林董，你一定带上我。”

　　“带上你，你要保护我？”顾薄言低头，让眼睛离她更近一些，“他们那么凶，你不怕我连累你？”

　　“我怕你犯傻，随便他们欺负。一个人如果被欺负久了，就不会反抗了。你带着我，我替你反抗，他们要是为难我，你就保护我。”

　　顾薄言倏而沉默。

　　他看着她，她的神情真诚而平静。他突然不想说话，就想这么拥着她、看着她，管他那些糟心事何时起、何时灭，只要她在、她好，世界就不糟糕，他就有理由、且愿意迎接下一秒。

　　“你看我像是被人欺负的样子？”他歪头看着她轻笑，“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会保护你？你就不怕我跟他们是一伙的，把你卖了？”

　　“你答应过我爸妈要照顾好我，你不能让我轻易受伤。”

　　“呵……”顾薄言抬手，拇指肚摩挲着她的耳朵，“放心，我不会再见他们。况且还有奶奶在呢，他们不敢太过分。”

　　温热的大手触感轻柔，勾得颜柠晞的耳朵一阵发痒，那阵痒意又肆无忌惮地到处流转，叫她一点都防备不住，顺着喉咙，痒到心底。

　　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喉咙咽着口水，垂下眸子，身子往后退了几分。

　　顾薄言指尖上的耳垂越发烫热，红彤彤的，像颗熟透了的苹果。他心头轻颤，仿佛有蝴蝶钻进去振翅……他忙回神收了手。

　　“你……把外套脱下来，让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颜柠晞打着岔，手就已经攀上他的衣襟。

　　“没事，那个力道打不出伤来。”顾薄言握住她担忧的手，定定道，“油皮都破不了。”

　　“顾薄言，你可不许在我面前逞强，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会笑你的。”

　　顾薄言深吸一口气，眉头一皱，好气又好笑：“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食指“当”一声轻弹到她额头上。

　　“呀！”颜柠晞松开他，摸着额头，一咕哝嘴，怨怪地瞅他，“哼！”

　　顾薄言背身调整衣袖，不禁低头失笑。

　　手机接连响了几声，颜柠晞查看信息，问道：“一会儿的酒会，你还去吗？”

　　“不去。”顾薄言转回身来，“我直接回家了。”

　　颜柠晞闻言，撇了撇嘴：“看样子，杜总监一定是要去了，我可能也得跟着。”

　　“嗯。”顾薄言颔首，“去吧，晚些时候，我让魏航接你。不要说‘不用’。”颜柠晞嘴巴才刚要张开，还没出声就被他打断，“要不、我去接你？”

　　“算了，”颜柠晞一咬牙，“还是魏大哥开车稳当。”

　　何止是稳当，还能省不少麻烦。现在公司有关她与顾薄言的关系被传的不明不白，杜行已经有了警惕，要是再被人看见什么，她可真就什么都瞒不住了。到时候头条新闻一出，必将引起一阵血雨腥风啊。顾薄言位高权重，自是不怕，而她就是随波逐流的鸿毛，哪能遭受住那个冲击？

　　“那我先过去了，肖绡找我了。”她说完，就匆匆走了。

　　看着那个匆忙离开的背影，像是重回森林的小鹿，顾薄言嘴角一弯，轻笑出声来。

　　酒会是在和煊酒店的室外草地进行。

　　顾其实等几位企业负责人则被请到包房用餐，避开了众人。

　　没了让颜柠晞束手束脚的人，她的工作完成得还算顺利。接近酒会尾声，她才找着机会，跟肖绡、温楠舟一起吃了些东西、垫了垫肚子。

　　嘉宾陆续退场。

　　一转头，好巧不巧，颜柠晞正看见顾其实从包房里出来，在一众人的簇拥下上了电梯。

　　高廷跟在他身后，并没有跟上电梯，而是调头朝她这边走来。

　　“颜小姐，顾董想载您一程。”他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

　　颜柠晞就知顾其实没安好心，她神态自若地笑了笑，取了一杯红酒，递到高廷面前：“高先生，谢谢你今天没有为难我。”

　　高廷未接，颔首道：“颜小姐见凉，工作时间，我不能饮酒。”

　　颜柠晞屏息，扬手一泼，便将杯中红酒扎扎实实泼在高廷身上，洁白的衬衣领口霎时成了醒目的暗红色。

　　“对不住了，高先生。这个您可以去向顾董交差了。”

　　酒吧，灯红，酒绿。

　　皮鞋、西裤一丝不苟，迈出的步伐不紧不慢。

　　卡座沙发上，林蓁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时不时站起来跟着音乐节奏舞动。

　　一曲舞毕，她大喊一声，端着酒杯举过头顶，一饮而尽。

　　她大笑着，弯腰倒酒的工夫，酒杯上压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