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阿恋(二) 我们要结婚 ...
-
这是池宜的声音。
她也在?真的在?
摸索病床的的动作被瞬间停下,今昭有点不敢相信。
她并没有忘记池宜荒唐死在婚礼上的一幕,只是不敢去想,爱的人死在自己的婚礼上,无论过去多久,那都会是一场噩梦。
今昭鼻尖一酸,此刻又突然庆幸她能够脱离京城婚礼来到这个医院,能够再次见到池宜。
然而当她回头看到来人后,神情却从一开始的明亮到错愕,她歪歪头:“池宜?”
那人的确是池宜。
可池宜和那个不愿与她交流的护士以及目的性极强的阿姨一样,没有五官,是木头。
池宜也会变得奇怪吗?
“我是今昭。”
她突然有点忐忑,加上二人的相处模式本就不平和,不自觉攥起衣角:“你认识我吗?”
「昭昭。」
好在池宜没有和往常一样沉默寡言,甚至还学起她的小动作也歪歪头,语调温润:「我一直在等你。」
池宜的温柔回应瞬间卸下了今昭紧绷的防御机制,以至于没怎么关注到池宜的异常之处:“我在这遇见好多奇怪的事情,护士没有脸,她没说讨厌我,但是我感受到了。”
琐碎小事本不值得一提,可在遇见池宜后,今昭就控制不住越讲越多:“医疗账单的字是模糊的,我看不清,想重新打印一张也不行,我还遇见了一个很过分的藤蔓,它戏弄我,装神弄鬼让我找心理钥匙,我不找还得被它掐死……”
越讲越委屈,越讲越焦虑,什么分手不分手此刻在她这已经不重要:“这个医院里我谁也不认识,真的好奇怪,阿姨说她看到我给你打了八个未接电话,说你出事了,可你出事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在我和你提分手也不来找我……”
今昭话没说完就被池宜抱住,熟悉的白兰花香让她心安,回抱的动作却在听见池宜的第一句话时短暂僵住:
「我听不见昭昭的声音。」
耳边池宜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你在和我说话,但我不知道说了什么,昭昭看起来很难过。」
“你?”
今昭离开了池宜的怀抱,池宜却依旧牵着她的手,似乎有点恋恋不舍。
不对劲。
池宜不会这样,她从来不会如此明显地表露爱意。
“你……你先松开手。”
「为什么要挣脱开我?昭昭,你这样我会难过。」
“我……”
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今昭心底的欢喜在一点点熄灭。
这不是池宜。
她敢肯定。
今昭的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棉花难受。
这个奇怪的七年前世界到底还要戏弄她多久?
天花板的红色倒计时来到最后三分钟,她突然很后悔她刚刚和对方说了这么多。
“心理钥匙。”
今昭病急乱投医,用杂乱的肢体语言极力表达所需:“心理钥匙在哪?不,你听不见,怎么会……”
「在旧物品里。」
池宜的确切回复让本不抱期待的今昭有点出乎意料。
“你不是听不见?”
「倒计时只剩三分钟,看来是猜对了。」
池宜玩弄着今昭的手指:「当主人对你存有依恋,而你又恰好在主人十八岁生日那天送了她一个机械表,未能说出口的依恋就会藏进机械表里。」
今昭不明白池宜莫名其妙的话,只能感受到池宜缠着的手更紧了一点。
「依恋藏在机械表里,所以成为了心理钥匙。」
说着,一枚熟悉的机械表被池宜取出,它静静地躺在手心上:「它就是旧物品。」
“旧物品……依恋……”
若今昭没记错,十八岁的池宜并不喜欢这个礼物,不仅不喜欢礼物,还不喜欢她。
一个如此冷冰冰的池宜,怎么还依恋上了?
不对,可若对方不是池宜,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到底是谁?”今昭问出口。
池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很亲昵地蹭了蹭她:「我不是池宜,我是池宜的爱恋心理,对你的爱恋。可惜主人没表露过爱恋,因此我从来没被你见过,所以听不见你的声音。」
“你是一个心理?”今昭皱起眉,喃喃自语:“我一直在和一个心理状态对话?”
池宜突然有点苦恼:「听不见你的声音会让我感到难过,我需要你识别并命名我,让我和你见面。」
机械表被池宜拆开,藏着的钥匙闪着细碎的白色光芒,钥匙上赫然刻着“病恋”二字。
「心理钥匙,是识别并命名的工具。」
红色倒计时来到最后两分钟,今昭对对方的话还似懂非懂。
还没反应过来,池宜就主动把钥匙放进她的手心。
触碰到钥匙那瞬间,整个医院开始剧烈抖动,柔软却富有韧性的绿色藤蔓从天花板和墙壁肆意疯长,池宜也在那一刻失去意识,径直朝身后倒下去。
“欸!?”
一切太过突然,今昭险些没接住她。
然而摇晃幅度太大,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很难扶持,她抱着池宜跌跌撞撞后还是跌倒在地。
“你怎么了?”
叫醒无果,今昭护着池宜的脑袋防止磕疼:“醒醒。”
池宜失去了生命般没有反应,与婚礼上死去的一幕重叠,今昭不由得心慌:
“你快起来啊!地震了,我们要出去,你听到了吗?”
池宜并没有回应。
“我带你走,池宜,我带你离开。”
明知那人不是池宜,可今昭做不到看着一个这么像池宜的人被埋没在废墟中,她尝试把池宜背起来,可几次艰难尝试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功。
病床的床腿与地面产生大幅度摩擦,发出刺耳的兹啦声,原本冰冷的病房因藤蔓的大面积缠绕而变得有温度,暖得发闷甚至燥热。
“再不醒来会死的。”
今昭不知道为什么触碰到心理钥匙一切会变成这样。
她说她是池宜藏在内心的爱恋心理,需要被她识别并命名,所以她被迫触碰了“病恋”心理钥匙,让对方成功从池宜身上脱了身。
那她人呢!?不是说要见面?丢下她和池宜消失了?
“喂,你能先出来吗?”
无人回应。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若你是对我的爱恋心理,那起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今昭想引出对方,可没时间了,天花板突然在此刻坍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把池宜护在怀里,她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接受自己的死亡。
若能和池宜死在一起,那也不错。
预感的疼痛感没有传来,今昭没敢睁开眼睛,死死抱着池宜。
待震动感缓缓趋于平静,她小心翼翼掀开眼睛一角,发现是一条藤蔓护住了自己。
「你还好吗?」
藤蔓女郎浑身由淡绿色藤蔓缠绕而成,头顶开着一朵粉红色小花,随着她附身的动作轻微摇摆:「你好,昭昭,我是藤蔓女郎,但更希望你能叫我名字,我叫——」
它伸出一条藤蔓轻轻缠绕住今昭的手腕:「阿恋。」
与此同时,缠绕在手腕的藤蔓又长出了更细长的一条,在今昭手心来回扫动,似乎在写名字。
病房已经被藤蔓缠绕的玻璃温室取代,今昭呈坐跪姿,而池宜的头就枕在她腿上。
“你利用我触碰心理钥匙,帮助自己从池宜身上脱身,丢下我和池宜在这,你很过分。”今昭心跳不止,甩开了阿恋的触手。
「昭昭,你误会我了。」
藤蔓女郎颤抖着又贴近今昭,藤蔓触手紧紧缠绕着她的胳膊,她越挣扎,藤蔓就缠得越紧,「我原本是混沌状态,只能栖息在主人体内,被识别和命名后需要时间去组成身体,主人这么在意在你面前的形象,我自然要跟上。」
阿恋说完又转起圈圈来,小粉花一甩一甩的:「怎么样?我没给主人丢脸吧。」
今昭抿抿唇,敷衍地将唇角扯了扯:“没。”
她对阿恋没什么兴趣,在她眼里,阿恋和池宜完全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你很在意主人对吗?你就是很在意她,天花板坍塌时你还护着她,你现在还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好幸福,好幸福,你们平日里可以多亲亲抱抱吗?」
藤蔓女郎画风转变得有点快,她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她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了找到隐匿的心理钥匙任务,然后呢?和阿恋聊天聊到昏天地暗?能不能离开,她不想待在这儿。
今昭有点不耐烦:“亲亲抱抱,那也得池宜在场才行。”
她错开与藤蔓女郎的视线交集,心情莫名烦躁,低头却猝不及防和躺在腿上的池宜对视上了。
当池宜那双漂亮的眼睛闯进视线时,今昭还没反应过来。
“?”
今昭再度抬头,只见阿恋一脸幸福地看着她,似乎很满意二人的亲昵。
今昭见此又低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再度出现。
这次,她和池宜的对视长达五秒,五秒内,温室没有一人发出任何声音。
池宜脸颊不自觉染上粉红:“你……”
“池宜!!?”
今昭终于反应过来了,没等池宜把话说完就见鬼似的朝后撤,还不小心还撞到了身后的玻璃。
痛感袭来,她捂住了脑袋。
“唔——好痛。”
“噼啪——”
玻璃的破碎声在今昭说完痛后随之响起,在她震惊玻璃质量堪忧时,阿恋就一脸心疼凑上来:「很抱歉让你感受到了痛觉,我已经把它收拾掉了。」
今昭抱着头回头一看,原本属于玻璃的位置,此刻已经被藤蔓掩埋。
玻璃破碎不是因为她的撞击力,而是藤蔓女郎的暴力破坏。
这是在替她报仇吗?
“今昭。”
池宜温润又有点清冷的声音传来,她握住今昭的手,“我是池宜,二十七岁的池宜,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今昭的目光落在池宜那只白皙漂亮的手上,呆呆地点了点头:“什么事?”
“结婚。”
池宜神色很认真,脸上的红晕也很明显。
“我们要结婚,时间越快越好。”